慕雪窘，“什麼辦法？”
雷厲風直接脫開共同穿的大衣，把傘給她，然後在她面前彎下腰，“上來。”
“不要，我要同你一起走！”慕雪拒絕道。
雷厲風回身，有些不悅，“原因。”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在大雪天的非要走回去不可？連他揹她她都不肯？
“走啦！”慕雪神秘一笑，直接把傘扔開，重新挽上他的手邁開腳步。
雷厲風皺眉，連傘都不要了？
他趕緊拉起裹在她身上足夠長的大衣想爲她遮住紛紛落下的雪花，又遭她拒絕。
“慕雪，你想變成個雪人回去嗎！”他一向摸得清她的心思，這次是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居然拿自己的身子來開玩笑。
“我就是要跟你一起走到白頭！”
雷厲風想要再次拉起大衣爲她擋雪的動作倏地僵住了，連他整個人都完完全全地怔住。
良久，良久，他纔有了動作，默默地低頭用大衣將她重新裹緊，牽起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進她真摯的眸子裡，“好，我們一起到白頭！”
慕雪笑開，兩人堅定地邁出步伐，一起走上這條象徵着白頭到老的路。
寒風，凍不住他們深愛彼此的心。
大雪，阻擋不住他們通往幸福的腳步。
身後留下的腳印就是他們愛情的驗證……
夜冷如冰。
房裡的聲響此起彼伏，然後，慢慢平復下來。
“再來一次，嗯？”
趴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沙啞地表達自己還未饜足渴望。
身下的女人面色通紅的搖頭，他強烈的需求讓她有些吃不消。
雷厲風看到她那略帶驚恐的眼神，不禁失笑，無奈只能忍住，翻身摟過她。
“這麼多年的空窗期你以爲這麼容易就滿足的？不許再露出剛纔那種驚恐的小眼神，那隻會讓我更想把你狠狠折騰。”
慕雪柔順的點頭，乖乖窩進他懷裡感受溫存後的幸福感。
“要不……以後別戴了。”慕雪鼓了好久的勇氣才說。
“嗯？”雷厲風微微挑眉，拂開貼在她頸上和頰邊的細發。
“……反正也懷不上了。”慕雪有些苦澀地提起這個不想面對的事實。
之前，聽醫生說的時候她不在意的，因爲她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想再要孩子了，可是，現在……他應該還想要一個孩子吧？
倏地，她的臉被擡起，力氣有些大，然後她對上了他深沉的黑眸，以及他有些複雜的臉色。
“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會再重蹈覆轍，讓你再意外懷孕！除非我們都做好了要孩子的準備，否則別要我不戴，那樣的話我寧可不碰你，知道嗎？”
慕雪看出他心底的傷痛，緊緊抱住他，“我再也不說了，你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都怪她，明知道他心底還沒原諒他自己，還舊事重提，加深他的內疚感。
“我沒事。”雷厲風親吻她，但是，怎能放得過？
她的身子會搞成現在這樣子也是他的錯，他相信，倘若當年她得到很好的照顧孩子可能不至於快十三個月纔出生，也不會弄垮了自己的身子。
“答應我，別再怪自己了好嗎？”慕雪知道他在敷衍她，他責任心太重，在那些事後又怎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的心裡已經揹負了太多沉重的負擔，她不要他再因她增添一絲一毫。
父母的仇恨被他埋藏在心底，沈星河發生那件事是他一輩子的悔，傅君堯的死是他一輩子的痛。
她還記得二哥說過，當年雷厲風之所以願意放過慕家其實是因爲她。沈星河那件事足以讓他把慕家挫骨揚灰，可是……他辛苦創辦了隱，十五年只爲儲存足夠的力量回來毀掉慕家，報仇雪恨，卻因爲她放棄了十五年的努力和畢生的信念。
她怎還能忍心讓他的心裡更沉重？
“……好，我答應你。”雷厲風對她溫柔一笑，俯首吻住了她的脣。
他知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曾帶給她的傷。
她說過，有些傷是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而她就是他這個傷，致命的傷。
半夜，雷厲風聽見樓下有響動，以爲只是二老有人起來喝水之類的，但等了又等也沒見那燈光熄滅，他看了眼懷裡已然沉睡的女人，輕輕將她挪開，下牀出門看個究竟。
樓下客廳的壁燈暗暗地亮着，顧父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裡對着一張照片，一遍遍撫摸，一再嘆息，那蒼老的背影，那思親的神情促使雷厲風一步步下樓，靠近。
顧父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到是雷厲風，有些意外，“還沒睡？”
雷厲風點頭，到他對面坐下，犀利的眸看了眼他手中的相片，那上面正是二老跟兒子的合照。
“需要我找他回來嗎？”如果他們想的話，他會傾盡所能。
顧父又深深看了眼照片，然後收起，長嘆一聲，“不用了，既然他做了這個決定我們就尊重他，謝謝你。”
“不用。”雷厲風淡淡地道。比起他們對慕雪的付出，這聲‘謝謝’他受不起，真的受不起。
“我是說，謝謝你給我們置辦的房子。”顧父笑了笑，“淮恩離開的時候不可能跟你聯繫，所以，房子根本就是你爲我們購置的。”
“只是因爲慕雪，而且剛好也有這個能力。”雷厲風冷聲道，昏黃的燈色掩飾了他的不自在。
“那個房子本來不拍賣的吧？”顧父又笑着說穿一個事實。
雷厲風遲疑了下，點頭，“那房子的主人需要隱的幫忙，我要房子。”
顧父一再露出欣慰的笑，起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
雷厲風也接着起身，在上樓前忽然停下腳步，顧父仿若知道他還有話說，早一步停在那裡回頭笑着等候。
雷厲風遲遲纔開口，“房子，不是因爲別的，是真心想買給你們兩位的。”
顧父慈祥地點頭，眼中卻還在等待。
“我十一歲目睹雙親身亡，我很清楚失去至親時的痛苦和彷徨……在慕雪最艱難的時候我沒能陪在她身邊，謝謝你們把她照顧得那麼好。”
“那是因爲她值得我們疼愛，沒有理由的讓人想要疼愛，那麼好的女孩卻要承受那些痛苦的遭遇。”顧父嘆息道。
“她當你們是父母一樣看待，而我剛好也沒了父母……”
“……”顧父眼中跳躍着隱隱的期待。
雷厲風轉身，“我也想試試，從房子開始……所以，房子你們不要接受得有壓力……孩子孝敬父母，天經地義。”
把話說完後，他便頭也不回地上樓了，或者說一時之間不好意思回頭。
身後，顧父一直笑着點頭。
他一直都看好這個男人，果然沒讓人失望，是個真男人！
直到目送樓上關上房門，顧父才滿心安慰地回房睡覺去了。
……
慕雪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麼事，可又說不上來。今天她沒有晚起，但雷厲風是後面下樓的，顧父顧母一瞧見他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兩人的臉色皆是不同，難道他們剛纔頻頻望向二樓的原因是因爲雷厲風？
雷厲風把外套往沙發一擱，下樓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簽到牆前拿筆簽到……美好。
再看上面新添的娃娃字體，是揚揚的無疑，寫着‘愛慕雪’，這小鬼，也算他媽媽沒白辛苦生下他，開口閉口愛慕雪，害他都要覺得地位不保了。
再往旁邊一點，是他熟悉的娟秀字體……愛是天時地利人和。
她寫這句話大概是說他們的愛情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圓滿吧。
回頭看那邊正低頭盛稀飯的慕雪，他走過去旁若無人地俯首給了個早安吻。
慕雪臉紅，瞪他，“長輩在呢！”
“我們沒看到！”顧家二老和一個稚嫩的聲音異口同聲響起，望過去兩老一少正五指大張地蓋在臉上糗她。
雷厲風輕笑，是誰說入鄉隨俗的？都來美國這麼久了一個早安吻都值得她大驚小怪。
“阿風啊，先過來坐，我去端就行了。”
一聲‘阿風’差點沒嚇得慕雪把手上的粥灑出來，不敢置信，真的不敢置信。
顧母昨天還拉着她到一旁循循教導她，不許對雷厲風太心軟，一定要讓他吸取教訓，以防以後故態復萌欺負她。今天怎麼就像變天似的？還破天荒地叫得這麼親切。
再看旁邊的男人，冷麪細微的變化，似乎也是‘受寵若驚’。
“坐着吧。”雷厲風淡淡的一聲，才離座的顧母又馬上坐了回去。
慕雪雖然知道他的家教向來很好，可也沒必要好到連顧家二老都教上來吧？
雷厲風幫忙把稀飯端上桌，親自幫慕雪解下圍裙，明明只是隨手的事可是在他做來就是別有一番看頭，誰叫他給人的感覺是那麼冷酷，彷彿天生不懂柔情那一套。
兩人入座後，顧母一筷子小菜立馬遞到雷厲風碗裡的白粥上，“快趁熱吃。”
剛給兒子夾菜的慕雪又受驚了，雷厲風自動將她的活接了過去，夾了一小塊肉片給兒子，摸摸他的頭，“快吃。”
“爸爸，外婆今天好像對你特別好，慕雪吃醋了呢！”揚揚邊往嘴裡送一口粥邊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