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爾,待會要去幫花姑娘的花鬆土。”
“嗯。”
“然後再去幫死人叔叔的魚缸換水。”
“好。”
“對了,那個守門的樑叔叔說想找個人代班……”
“行。”
……
在屋裡目送他們出門的顧母長長嘆息,“楊爾來了後都把咱的寶貝孫搶去了。”
“女人家就是這麼小心眼。”坐在沙發那裡看時下政治報刊的顧父推了推老花鏡,“打從這男人來的第一天,搬行李進門時我就看出來了他不簡單。他適應環境比一般人還要快,雖然一直低着頭卻用自己的方法記住了每個地方,似乎隨時爲逃亡做準備。這樣的警惕,這樣的行爲要麼是在逃要犯,要麼就是被人追殺……不過既然他進得來了這以上兩點抹去,只有一種可能……”
慕雪也停下收碗的動作,認真地聽着顧父的分析,“哪種可能?”
“他過去一定也在類似於隱這樣的組織工作過,或許是間諜、特工、僱傭兵……總之必定是受過特殊訓練的。”顧父擡起頭凝重地問,“小雪,你確定還要留下他?雖然通過了檢測,終究來歷不明。”
顧父當了幾十年的政治家,他想得比較透徹,看事情也比較謹慎。慕雪明白楊爾一天不拿下那帽子就一天也消除不了大家心中的顧慮。
“叔叔,阿姨,那你們覺得他會傷害我們嗎?”慕雪走過來問。
顧母搖頭,“這人怪雖怪,但行爲舉止倒還算規矩,我要去鎮裡的超市買菜,他二話不說開着觀光車送我過去,又等買好送我回來。這樣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
更叫人訝異的是,只剩一隻手,而且還是一隻左手的人居然比有雙手的人還要能幹。
顧父思索了下,道,“目前倒是還看不出,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慕雪重重點頭,“看來我真的給大家帶回來一個很大的苦惱。”
“我們又不是怪你。”顧母上來拍拍她的肩膀,就怕她又胡思亂想。
這孩子,想得太多,整個人都瘦了,怎麼補都補不回來,唯一能讓她展眉歡笑的應該也只有那人了。
大雪初霽,午後,慕雪和晨曦還有顧母加夏至正好湊一桌麻將,在屋裡打麻將,冬日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好不怡然。
夏至本來不會的,硬是被晨曦拉來湊合,看到夏至的樣子慕雪就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天晚上開車跑到隱去只爲了見他一眼,沒見着他反而被晶晶扣留下來打麻將的情景。
到今天,她已經沒法否認她不愛他了,反而,一直都愛着,從來沒放下過。不然,不愛又怎麼會爲他一個落寞的背影感到心疼?怎會因爲他一句動人的情話心裡像抹了蜜一樣得意?若不愛,又怎還能接受與他溫存纏綿?
慕雪,其實答案自始自終只有一個,那就是……依然深愛!
父親也說過她像母親一樣死心眼,對愛情執着,認定一個男人就是一輩子。
這句話不正是驗證了她爲什麼可以再一次把身子交給他的原因嗎?只是她當時的腦子生鏽了,始終沒轉過彎來,始終沒明白,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小雪,發啥呆呢!”輪到慕雪摸牌,晨曦見她久久沒動靜,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慕雪輕笑,“沒什麼,只是想起我也有和夏至一樣的經歷,被人逼着學打麻將。”
夏至比較容易害羞,這一說,臉又紅了,“小雪,你別取笑我了,你們也別欺負我是初學者!”
“怕什麼,咱們就是要做敗家娘們,反正賺錢是男人的事,咱這些敗家娘們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晨曦笑道。
如果是一年前晨曦會說出這樣的話打死都沒人相信,但當了媽媽後的晨曦不再是那個組織裡那個爭強好勝的晨曦了,現在的她只一門心思地努力學習當一個‘賢妻良母’。
“說得沒錯!反正你們一天輸的錢都輸不過你們自家老公一分鐘賺的多呢!”
一道嘹亮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一聽就知道是晶晶。
“晶晶來啦,來來,我給你帶孩子,我這老太婆可打不過這些貌美如花的女人!”顧母一見到晶晶進來,立馬起身讓位。
揚揚和楊爾到小鎮去當‘義工’了,悠悠又被老顧帶去玩了,晨曦剛生的奶娃在屋裡呼呼大睡,孩子們都不在,一下子清靜得真不自在。
“阿姨,你這又賺了一大筆養老金喔!”晶晶把兒子交給顧母的同時,瞄了眼顧母的籌碼,一眼就知道準是這幾個富婆故意的。
顧母擺擺手,“那都是她們尊老愛幼。”
“是啊,她們有本錢,我可沒有!我還得賺錢給我兒子上大學呢!”
“咦?你兒子上大學的錢不是早就從我這裡賺夠了嗎?”慕雪笑道。
“你還好意思說?最後還不是……夏至,你還是悠着點,別輸太多,不然到最後得像她那樣肉償的。”晶晶對夏至好言相勸。
“肉償?有這麼好的戲怎麼不早說!”晨曦很八卦地追問。
“還不止呢,boss還嫌她輸得太少不好寫支票,這樣的男人啊上哪找,要是boss收了我我都願意跟他了。”晶晶一臉陶醉和惋惜的表情,絲毫沒注意到慕雪的臉色一點點地變了。
夏至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踢她們,眼神示意她們看慕雪。
見到慕雪黯然神傷的垂眸,晶晶真恨不得自打嘴巴,“小雪,你別太擔心了,我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知道慕雪心裡在想什麼,晶晶知道再自責也於事無補,於是安慰道。
“我沒事,咱們繼續吧。”慕雪微笑道,低頭理牌。
怎能不擔心?尤其他還是那種情況,一個人在外面。
有時候她甚至在懷疑他是在報復她當年一聲不響地離開,他的離開讓她真真切切體會到自己當年的行爲有多殘忍,她嚐到了他一次次尋找她卻又一次次失落的痛苦,也嚐到了在無邊的等待中一個人擁抱黑夜的寂寞。
“晶晶,你知道沒,小雪撿回一個男人!”晨曦趕緊岔開話題。
“撿回一個男人!夏至,晨曦不是在騙我吧?”晶晶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邊打下一個牌子。
夏至很權威地點頭,“是真的,那個男人還很怪,他來好幾天了我們都沒見過他長什麼樣,槿要我別靠近他,也不許帶悠悠靠近。”
“爲什麼?”晶晶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了,“小雪,那人跟你啥關係?”
“我新請的管家。”慕雪笑道。
“管家?”晶晶又看向晨曦。
“名義上是管家,但是看起來比較像揚揚的跟班。連他的名字都是揚揚賜的,是不是有點像古代買奴才一樣?”晨曦道。
“哇!小雪,你回一趟國就敢撿回一男人,我太佩服你了!”終於理清來龍去脈的晶晶,大呼驚歎。
慕雪不解,她只是憑直覺認爲楊爾不應該那樣過下去,想給他一條出路而已,爲什麼在他們眼裡看來都這麼驚世駭俗?
“呵呵……說曹操,曹操到。”晨曦忽然撇了眼窗外已經走進庭院的男人。
晶晶這時倒是沒有時間去關注了,正是關鍵時刻,“你快點唄!再不出牌我可要糊了!”
夏至還是很不上手地猶豫來猶豫去,最終才丟出一個九萬。
“哈哈……糊了!錢拿來拿來!”晶晶拍案而起,興奮的收籌碼,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比贏錢更高興的了。
才踏入庭院的腳步倏地停了下來。
“楊爾,快點呀!”揚揚見身後的楊爾沒跟上來,趕緊回頭招手。
楊爾沒聽到,一向低着的頭微擡起看向那扇窗,陽光折射在他若隱若現的輪廓上,髮絲很長,眉很濃,鼻很挺,脣很薄,有胡茬……
“楊爾,快點啦!”揚揚又折回去拉楊爾。
楊爾馬上垂下頭拎着今天做‘義工’得來的戰利品上臺階,推門而……
“誒!小譽,小心!”顧母一聲驚喊,驚了所有人。尤其是晶晶,聽到關於兒子的,手裡的籌碼落了一地,人已經朝兒子飛奔而去。
咚!
呃,這一幕,讓大家有點傻眼了。
摔是摔了,不過不是小譽,而是急着衝上去救小譽的女人。
晶晶抱住了兒子,卻也撞倒了兒子原本要撞上的人,衝力太大,兩人疊羅漢地摔在一起。
楊爾在下面當墊背,不知是巧合還是他的反應夠快,僅有的那隻左手居然緊緊地摟在晶晶腰間?
顧母趕緊上前把小譽抱起來,本來如果只是摔倒的話他應該不會哭,但被他緊張過頭的媽媽來這麼一下似乎嚇到他了,扁着小嘴要哭不哭的委屈樣。
孩子安全被抱走了,晶晶發現自己身下壓了個健碩的男人後有些懊惱,掙扎着要起來,雙手找到了支撐點正要爬起來,然而,這不經意地一眼,她呆住了,是完完全全地呆住!
“傅……傅……”
良久,良久,她張嘴卻只能顫抖的喊得出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