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一個月零二十四天滿五歲……
慕司寒一遍遍在腦海裡尋思着這個年齡,越想越放大雙目,像見了鬼似的看着揚揚,然後又看向慕雪。
“小雪,難難……難道是我想的那樣?”如果按照那日子來算的話,那就錯不了了。好吧,他真的是生平第一次震驚得結巴了。
慕雪笑着堅定地點頭,“沒錯,他不是別的揚揚,就是那個我們以爲的揚揚。”
“天啊!天啊!”慕司寒真的震撼不已,抱着揚揚原地打轉,然後拿起揚揚的小手打了下自己的臉,有了痛感仍是不敢相信,又再次問慕雪,“小雪,你告訴我我手裡抱的不會是……那種吧?”
慕雪起初不懂,但看到他指了指全黑了的天,頓時明白過來了,失笑出聲,“二哥,你說什麼呢!他真的是揚揚,不是你以爲的那種!”
慕司寒這下信了,輕輕捏了捏揚揚的小臉,又感到疑惑,“那他剛纔說的爸爸是……”
“雷厲風。”慕雪很坦然地說。
“雷厲風?你們……”慕司寒發現了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結婚了?”
慕雪眼底閃過一抹苦澀,“有這個打算。”
慕司寒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澀然,雖然她想要掩飾。也就是還沒成了。
“二哥,不是說了嗎,我明天再過去看你們,怎麼還特地過來了。”慕雪岔開話題。
“還說呢,如果我不來我看你是打算把我的外甥藏到底了!”慕司寒笑道。
“哪會。先上去再聊吧。”他們居然在冷風中站了這麼久。
慕司寒點頭,抱着揚揚上樓去,這小鬼很好說話,一接觸就討人喜歡了。
進了家門,慕雪開了暖氣,燒了壺熱茶,然後坐下來繼續久別重逢的種種話題。
“小雪,什麼時候的事?”慕司寒暗指了指揚揚。
“半年前,開始並不知道他是……”慕雪娓娓道來在美國跟揚揚相識到相認的種種過程,當然,這其中把和雷厲風的種種糾纏忽略過了。
“真的太值得慶祝了!”慕司寒由衷地感慨,“真的是奇蹟!”
“是啊,我做夢都不敢想有這麼一天……無論他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我只想有生之年能見到那個給我們創造了這個奇蹟的人,好好感謝他。”想從那裡獲得線索,揚揚怎麼也不肯說,怎麼誘哄都不行,這麼小的孩子就知道守口如瓶了。
“總之,都過去了。小雪,二哥真的很替你高興,真心的!”慕司寒拿起茶相敬,嘆息,“在你離開後二哥也想過要打聽你的消息,可是你寄給我們的那份DNA鑑定,再加上不告而別,我們都清楚你不想再跟慕家有任何瓜葛,所以……我們也不好再找你。”
“二哥,這件事我該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年除了顧家二老外我誰都不敢說,當時的我只想躲開雷厲風。並不是因爲我不是慕雲龍的女兒就不認你了,如果是這樣,我又何必在下飛機後就給你打電話?”慕雪內疚地說。
慕司寒瞭解地點點頭,“我聽說你把顧家二老接過去當雙親一樣侍奉了?”
“嗯,我欠他們太多太多了,他們對我付出的一切就像對待自己親女兒一樣,我當然將他們視同父母。”
“應該的。那,跟雷厲風呢?最後又是怎麼遇上的?”
“在揚揚之前就遇上了,而且跟他還扯出另一段關係來。”
“嗯?”
“兄妹。”
此話一出,慕司寒噴了,手忙腳亂地扯紙巾擦拭的同時不可思議地問,“真的?”
也太狗血,太雷了吧!
慕司寒的目光又禁不住自動轉向一旁拿手機玩遊戲的揚揚,如果雷厲風和慕雪是兄妹,那揚揚……
“二哥,你別想岔了!”瞧見慕司寒看兒子的眼神,慕雪心急的澄清,“他是我親生父親名義上收養的養子,那就是我名義上的哥哥,不是兄妹是什麼,你可別想得那麼嚇人。”
聽完,慕司寒拍拍胸脯,“還好,還好……你真是不一樣了,學會嚇人了。”
慕雪調皮一笑,端起冷卻了些的茶抿了口,猶豫地問,“二哥,你呢?當年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沒能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下一場記得回來參加就行了。”慕司寒自嘲地開玩笑。
“二哥,其實我在美國碰見小叔了。”
“嗯,小叔本來就喜歡遊走在美國和中國兩地,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他跟我說,你和唐若初離婚了。”這個彎再也拐不下去,慕雪直說出重點。
慕司寒臉色微變,但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道,“不合適了唄!”
“二哥,這是你的真心話?如果是,那爲什麼剛纔在樓下抽那麼多煙,我可不記得自己的二哥是個煙癮。”
“別說二哥這些煩心事了,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不應該談這些。”
慕雪嘆息,二哥不想談,她也不好勉強,她只是希望還有轉圜的餘地,既然兩人最後真的能走入婚姻了,應該也不容易纔是,正因爲不容易纔要加倍珍惜不是嗎?
別像她現在這樣,失去了才追悔莫及,遍尋不着。
……
第二天,慕雪把揚揚交託給他外公,然後獨自一人坐車來到她和雷厲風開始的地方,也是一塊傷心地……星園。
她獨步走在曾經走過的私人道路上,兩旁的楓樹基本已經光禿禿的了,可是,他在哪呢?冬天楓葉已經差不多飄落完了,他還在找嗎?什麼時候記得回家?
還是忘了回家的路?
星園,主人撤離了近五年,這座美輪美奐的星園雖然還是打理得很好,但無比冷清,即使是白天來也會讓人覺得冷清得可怕。
大門的門衛處只有一位年過半百的大叔在崗,見到她在門外打轉,帶着防備的眼神打量她。
慕雪不禁對他露出微笑,“大叔,劉姐在嗎?”
大叔不認得她勢必不會放她進去,看他那警惕的眼神就知道了。
“劉姐不在。這裡是私人地方,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吧。還有,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家家別隨便走這種偏僻的地方了。”如果有不法分子剛好在附近,這姑娘肯定難逃一劫。
“謝謝大叔的提醒,可是,這裡是星園沒錯吧?”慕雪忙道。
“是沒錯啊,可是這裡應該沒有你要找的人才對。”大叔篤定地說。
“我是來找人的沒錯,同時也想回來看看。”她的確是想來找雷厲風有沒有停留過的痕跡。
“想回來看看?你在這裡面工作過?”大叔眼中的警惕更強烈了。
“我在這裡面住過一段時間,這裡的主人是姓雷沒錯吧?”慕雪也耐心地陪大叔耗,反正她也不趕時間,這位大叔平時在這裡當門衛應該很枯燥寂寞吧,這麼偏僻的地方,又是這麼冷清的園子,每天只能和蚊子對話了。
大叔訝異,這看起來這麼漂亮的姑娘難道是不法分子?早就踩好點,知道這裡的主人姓雷了?真看不出來啊,看起來這麼單純的人竟這麼狡猾。
“這裡的主人不是姓雷,我就說你找錯了,走吧走吧!”大叔趕緊不留情地趕人。
“大叔,您是退伍軍人吧?”
哪知慕雪這一問更加深了大叔對她的防備。連這都知道,看來真的是做足了準備的,說不定還是個慣犯。
慕雪被大叔當犯人一樣打量的眼神給逗笑了,“大叔,你別把我想得這麼壞,要不,我給你看我的身份證吧。”
“不許動!”
慕雪傻眼了,她不過是打算掏身份證就被一杆打鳥的那種長槍對準了,這大叔該不會以爲她剛纔是在掏槍吧。
到底是誰找來的活寶大叔?
“把包扔過來!”慕雪點頭,把包掛上他的槍頭,大叔收回槍,取了包,又防備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怕她反撲似的。
慕雪只好說,“大叔,你慢慢看,我不會走的,也不會亂來的。”
大叔這才放心地低頭翻包,翻了又翻,發現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外真的沒有任務可傷人的武器。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包還給慕雪,“沒事了,你快走吧。”
“可是……”
“別可是了,走走走……”大叔動手趕人了。
慕雪皺着眉,這大叔好像說不通?
就在這時……
“老汪,你跟誰說話呢!”星園裡終於傳來熟悉的聲音。
雖然隔了快五年,但慕雪還是聽得出來的,再說依現在的星園除了劉姐應該不會有多餘的人在這裡打理了吧。
“劉姐!”慕雪像是見到了親人般,趕緊揮手。
從主屋出來的劉姐聽到這聲音,再一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夫人?”
“對對對,是我。原來你在啊!”慕雪興奮地點頭如搗蒜。
一聲夫人可把大叔嚇直了眼,這個美麗的姑娘家家不是不法分子,也不是迷路,而是真的是回來看看的……夫人?
完了!他做了好幾年的門衛工作難道就要到此結束了?這地方雖然偏僻冷清了些,不過薪水高啊,一個月兩萬呢,更何況還配車,管飯,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慶幸自己得到了這份工作。
慕雪看穿了大叔的擔憂,她露出美麗的笑容,“大叔,剛纔謝謝你陪我玩。”
大叔愣了,陪她玩?都動上他手裡的這杆槍了,還叫玩?聽說以前這位夫人有精神病,難道還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