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裂了?”
陌生的聲音在腦後響起,雖然說這是青天白日的,她還是嚇了好大一跳,面無血色的回過頭去,直到瞧清說話的人後才鬆了口氣。
這個男人她記得,是那個晝伏夜出的男人,別人去按他家門鈴他稱之爲挖他墳的怪男人。但是,他在這裡幹嘛?而且還無聲無息的,她可不認爲一個晝伏夜出的男人在大白天的會沒事瞎逛到她這裡來。
再看他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頭髮凌亂,一身家居服,一雙拖鞋……甚至連眼睛好像都沒睜開呢!
想着,慕雪又倒退好幾步,防備地看着他,心裡已經在盤算着只要他再敢靠近一步她就飛奔回屋關門上鎖打電話求救。
但是,他還真的過來了!而且不止一步,還是接連三大步,慕雪嚇得丟下工具箱真的飛奔回屋,砰地關上門,落鎖。
男人愕住,然後臉有些黑了,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工具箱上前修水管。
再說慕雪落鎖後,又連忙把所有窗簾拉上,刻不容緩地跑到電話旁拿起電話打算撥號了的,然後轉念一想,萬一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她又跟齊修求救了,到時候整個隱傾巢出動(是齊修的話真的一點都不誇張),那她不是鬧笑話了?
想了想,慕雪決定先不打,躡手躡腳地走到對着庭院的窗前悄悄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瞄。
沒想到才撩開,就被一陰影給擋住了,又嚇得她三魂不見了七魄,害得她尖叫,手裡的手提電話也被她丟開了。
“水管修好了,以防以後再裂開最好叫你們的人有時間重新弄一弄。”
外面,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好像很惱別人耽誤了他的時間似的。
慕雪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是專門來幫她修水管的?
她往外看去,果然飛濺的水花被控制住了,而她的工具箱也放在那裡。
完了!這次,糗大了!
聽見腳步聲要離開,慕雪趕緊開門追出去,“先生,請等一等!”
已經走出庭院的男人停下腳步,又是不耐煩地回頭看她。
慕雪隔着柵欄對他道謝,“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好糗!她這輩子還沒幹過那麼糗的事呢!
男人又打了個哈欠……嗯,他好像從出現到現在就一直不斷的在打哈欠,真的有那麼困?
慕雪很懷疑,只聽他又說,“知道爲什麼那天他會帶你一家家登門拜訪嗎?”
慕雪搖頭,這跟他今天突然出現在這裡有關係嗎?
“他是要讓我們認得你,也就代表只要你住在這裡什麼事我們看到了都得幫忙,哪怕只是修水管這種小事。”
慕雪腦袋嗡嗡叫,難怪一向冷情的他突然來敦親睦鄰這一套,原來他早從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原來他要離開前還放不下她,又是怕她太清靜想方設法買了附近的三塊地給齊修他們,又讓這裡他覺得靠譜的人認得她,也就是說……他的打算是這一轉身,後會無期!
男人見她紅了眼眶,他可沒興趣留下來看女人哭,他最討厭哄女人了,還是眼不見爲淨的好。
慕雪聽到觀光車發動的聲音,回神,追出去問,“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有了問題?”
男人指着自己的房子,“不巧,我的視力很好。”
他的房子偏高,如果在頂樓的話看過來一點都不難,要不是看她孤兒寡母的,他早就視而不見了。
慕雪明白地點頭,“真的太謝謝你了!下次有機會可以過來吃……”
“你有半夜起來吃飯的習慣嗎?”男人忽然打斷她。
慕雪尷尬,搖搖頭。
“我的肚子只在半夜叫。”撂下這句話,男人便開車走了。
慕雪松了口氣,她還真沒跟這麼怪的男人打過交道,簡直比精神病院裡的人還難以相處。
不過,既然他今天幫了她,那改天就讓揚揚去串門的時候順便帶點東西過去好了,反正揚揚有他家的鑰匙。
不過,說真的,她至今都想不明白爲什麼這個男人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把自個家的鑰匙送給揚揚當見面禮,真的好怪!
不過,揚揚時不時去他那裡串門,而且都是白天,她居然也一點都不擔心,除了最初的第一次,但是見到揚揚安然無恙回來,還帶了一本書回來給她後,她就沒再擔心過了,按道理說這麼怪的人她不是應該擔心嗎?
好吧,實際上,她更怪。
午後,二老帶着孩子回來了,還給揚揚買了他喜愛的玩具,兩人簡直把揚揚寵上天了都。
剛吃完飯,家裡的電話就響了。
“齊修……什麼!”電話裡所傳達的訊息讓她臉色瞬間刷白,聽着電話裡十萬火急的消息,已經忘了做迴應。
直到那邊再度傳來叫喚,她才驚醒,掛了電話,飛奔上樓拿起包和車鑰匙還有一些證件匆匆下來。
顧家二老早在她接電話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再看她這麼匆忙,不禁擔心地問,“小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慕雪先是看了眼揚揚,然後猶豫了下,搖頭,“叔叔,阿姨,你們先幫我照顧揚揚,我有事要馬上出去一趟,回來再說。”
顧家二老從她的眼神裡都知道,一定是關於雷厲風的了,而且,似乎情況不太好,但願,不要太殘酷。
慕雪真的第一次飆車,不,應該說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雷厲風發高燒那晚,第二次,還是因爲他。
不要!千萬不要是齊修說的那樣!如果真是那樣,要她怎麼面對!如何面對!
她要怎麼告訴一直在盼着爸爸‘出差’回來的揚揚?
醫院,這是一個私人醫院!
醫院裡裡外外都站着銀亮色制服的人,看來齊修已經控制住這裡了。
她抓了個人問齊修在哪後,箭步如飛地跑過去。
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齊修把頭趴在牆壁上,拳頭不停地捶打牆面的畫面。
再看病房裡躺着的人,慕雪不相信地扳過齊修,“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齊修慚愧地跪了下來,“夫人,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一步!”
“什麼叫來晚了一步!我問你這裡面的人不是……對不對?”慕雪用自己小小的力氣想要拉起齊修,就是不願意讓跪着的齊修逼她去承認這個殘忍的事實。
齊修頹然地閉上眼,“證實過了,的確是boss的……眼睛!”
“不!我不信!”慕雪丟開齊修,衝進病房瘋了般要拆開病牀上剛動完手術沒有醒來的人的眼睛繃帶。
齊修趕緊上來拉開她,“夫人,你冷靜點。”
“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齊修,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慕雪抓着齊修的手,滿臉乞求。
齊修不得不殘忍地一再告訴她,“夫人,是真的。”
“你不是告訴過我他沒有危險嗎!”慕雪大聲咆哮,外邊被控制的醫生早在她衝進去想要拆開病人眼睛上的繃帶時就忍不住了,但是受控於人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這是boss自願的,如果你想知道更詳細的,恐怕你得回去問你的父親了。”
轟!
真的是晴天霹靂!
慕雪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目,連聲音都顫抖了,“你說,我父親?”
“沒錯,我們也是剛查出來boss消失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你父親……威廉.洛克菲勒!”齊修凝重地點頭。
“不可能……不會的……一定只是簡單的告別而已。”慕雪搖頭,拒絕去相信這個可怕的事實。
“夫人,boss的*今天移植的消息也是從那裡傳來的。”齊修又往上狠狠補了一刀。
慕雪還是不信地搖頭,不停地搖頭,倒退幾步,轉身,飛快離去!
她不相信愛她的爸爸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即便聽她口口聲聲說不愛雷厲風了也不會因爲過去雷厲風傷害她而做出這種事來,雷厲風曾經是他最驕傲的中國養子啊!如果失去了眼睛,失去了光明怎麼還能讓他驕傲?
洛克菲勒城堡,說好再也不踏入這裡的,說好要永遠脫離的,可是她今天還是回來了,爲了他。
穿梭了庭院深深,穿梭過廊柱,問了管家,管家說她的父親在書房等她,似乎彷彿知道她會來,這離殘忍的事實又貼近了一步。
砰!
她用力推門而入,滿臉尋求答案的焦急,“爸爸,不是真的對不對?你沒有要雷厲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他的眼睛還好好的對不對?”
早就坐在那裡倒好咖啡給她的威廉洛克菲勒擡頭道,“是真的,是我讓雷捐出了*,因爲這是我跟他的約定。”
“不!不是這樣的,爸爸,你是騙我的對不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對?”慕雪撲過去抓着父親的膝蓋,用跟乞求齊修一樣的神情乞求着父親,雖然明明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小雪,的確是這樣。很抱歉,爸爸不能騙你!這是我跟他早就做好的約定。”
“什麼約定?”他還跟父親事先有過約定嗎?是什麼樣的約定讓他甘願放棄自己的雙眼?放棄好好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