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因什麼而固執呢?boss爲你做的我不信你感受不到,除非你的心是鐵做的。”
是啊,她到底在堅持什麼,固執什麼?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沒那個勇氣逼自己去點頭。
“我很感激他所做的一切,那是他的補償,所以我接受了,爲的就是不再讓他心存負擔,這不是你們所希望的嗎?”
齊修扶額,這女人居然把所有的一切當成是補償?在她心裡,boss是欠她有多大?
“慕雪,你……”
“齊修!”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齊修,他們回頭,有些意外雷厲風已經站在他們兩米以外的距離。
“晨曦不是等你回去吃飯?”雷厲風上來冷厲地道。
齊修發惱地瞪了瞪慕雪,轉身一肚子氣的離開。
雷厲風只是冷冷地看着低頭不敢看他的女人,“如果齊修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不用理。”
然後,又轉身迴游艇上去陪揚揚。
得到他的理解,慕雪卻不覺得舒坦,心反而更沉重了。
自從在隱的那一夜,他吻了她,說會讓一切得到圓滿後,他對她就是這樣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偶爾,她會在他臉上看到無奈和不捨,但那也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
傍晚,火紅的雲霞覆蓋半邊天,揚揚歡快地跑回來拉正在樓上澆花的慕雪,“慕雪,一起去看夕陽。”
慕雪直覺認爲那是雷厲風叫兒子回來叫她去的,所以笑着拒絕了,“慕雪還有好多事要做,你和爸爸好好玩吧,要小心知道嗎?”
“沒事的!我已經學會游泳了!慕雪別怕,如果掉下去了我會救你的。”揚揚驕傲地道。
的確,雷厲風不止教會他騎腳踏車了還早早就教會了他游泳,也怪他們的兒子學習能力太好,別的孩子要花一個月才學會的東西他不到十天就會了。
“那也要小心,大海很深,不比游泳池。”慕雪耐心地教導。
揚揚受教的點頭,又撒開手跑下樓回去跟他爸爸玩了。
慕雪看着兒子飛奔向遊艇的身影,自然也不小心看到了躺在甲板上滿臉愜意的男人。
夕陽,他們之間還能有夕陽嗎?
一場雨,突如其來,又急又大。
揚揚早在雨剛下的時候就自個撐着傘回來了所以沒被淋到,在廚房裡準備今晚晚餐食材的慕雪卻沒看到某人,不由得往外面迷濛的雨幕看了眼,擔心地問,“揚揚,爸爸呢?”
“爸爸沒回來呀,他叫我先回來說慕雪怕打雷,爸爸好像很喜歡淋雨。”揚揚對答如流,要不是爸爸說慕雪怕打雷作爲男子漢的他必須回來保護,他纔不回來呢,他也想陪爸爸淋雨的說。
慕雪兩道秀眉卻是深深皺起,他喜歡淋雨?也就是說他不止沒回來,連躲雨都不會?
她走到面向庭院外的窗口,果然看到磅礴雨幕裡,甲板上還躺着一個人,那不是雷厲風又是誰!
“這又是玩哪出?”慕雪懊惱地自語,想起這是男人的詭計,狠下心不去看,啪地關上了窗門。
“愛淋就讓他淋個夠!”
甲板上,雨滴密集地砸在臉上,雷厲風使勁地睜開眼,想看清這片被烏雲密佈的天空。
她說,一切都只是他的補償,呵呵……只是補償啊。
這雨下得好,可以讓他痛痛快快地淋一場,痛一場,至少,他眼角不應該流下的東西不會被人看見……
“慕雪,菜不是這樣摘的啦!”
“慕雪,你要拿的是碗,不是碟子。”
“慕雪,這不是牛奶,是白開水,我要喝牛奶。”
……
屋外,雨滴滴答答;屋裡,一遍遍傳來奶聲奶氣的糾正,而頻頻犯錯的正是孩子的媽。
好在,這場雨只下了半個小時之久,有人狂亂不安的心終於也得到解救了。
“雨停了,我去接爸爸回來!”揚揚歡快地從沙發上起身,才轉身就看到了出現在門口的男人,“爸爸,淋雨是不是好好玩?”
慕雪跟着擡頭,只見站在門口的男人全身溼噠噠的,髮絲凌亂,衣服緊貼在他身上將他精瘦健碩的身材勾勒出來,能在無比狼狽下還可以發揮魅力的男人也就只有他了吧。
雷厲風還沒開口,已經被慕雪搶先,“揚揚,淋雨會感冒,這個不是好玩不好玩的問題!不許學知道嗎!”
一條毛巾扔過來,雷厲風知道她在怪他給孩子做了壞榜樣,好吧,是有點,但,誰叫他的情緒又失控了呢。
拿她丟來的毛巾抹了把臉,還給她,“隱裡面還有事。”
也就是要回去了?
一陣風從門口灌入,雨後的秋風很涼。慕雪看着他溼噠噠的模樣,就這樣回去嗎?
“你的衣服我收起來了沒丟!”扔下這麼一句話,她飛快轉身進了廚房。
雷厲風知道自己再不知好歹那就真是罪大了。原來,她把他的衣服收起來了,至少沒丟不是嗎?
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他才脫下鞋子光腳上樓,儘可能減少弄溼地板。
雷厲風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因爲衣服折起來了有些皺痕,換做是平時他會很講究,但眼下要是講究估計要被光着身子轟出去了。
並不是她化身母老虎了,而是他不知好歹。
下樓,餐桌上已經是熱騰騰的飯菜,他掃了眼發現有三副碗筷,心裡明瞭,很自然地走過去坐下,因爲他知道如果等她說破估計她又要惱了。
“爸爸,你今晚留下來睡好不好?”飯桌上,揚揚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沉靜的氣氛。
雷厲風吃飯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對面女人的意思。慕雪對上他的眼神詢問後只是低頭吃飯。
她,不願意。
“爸爸有……”
“揚揚把這碗飯吃完爸爸就留下來。”
雷厲風還沒說完就又被對面的女人搶話了,不過他更訝異她居然會答應,這是不是代表……
“別多想,揚揚的積木做到一半沒法再往下了。”慕雪邊給揚揚夾菜,這小子最近吃得有點少,害她一度以爲是不是自己做的飯不好吃了。
剛點燃的希望又滅了,雷厲風在心中苦笑。真傻,居然還敢抱希望,她都一次次把話說得這麼盡了不是嗎,就算偶有心軟也是因爲孩子,他怎能誤會?
雷厲風是留下了,可是也給慕雪帶來了很大很大的麻煩。
他陪揚揚玩了一晚上,在揚揚睡下後竟然開始發起了高燒,起初她不知道,是在入睡了以後發現他下樓喝水,而且弄出了些許響聲,黑燈瞎火的,害她還以爲招賊了,打開燈一瞧,看到正要上樓的他,腳步有些虛浮,眼看他要往後摔倒,她連忙上去扶,所接觸到的皮膚是那麼熱,這才知道他淋雨淋出問題來了。
她好氣,真的想不管他算了,是他自找的,但又狠不下心,扶着他回客房的牀躺下。
“這麼大個男人了還去淋雨這麼幼稚!”她幫他蓋上被子邊嘀咕,然後拿起他放在牀頭的手機通知齊修一聲,讓寒月過來一趟。
誰知,正要撥出去,他突然伸手奪走了手機,“別打,我沒事。”
還沒事!站都站不穩了!
慕雪在心裡吼,但他說不打她又真都不敢擅自打了,滿心不悅地起身,倏地,那隻手飛快抓住了她將她扯進懷裡。
“別走!”他虛弱的聲音帶着乞求剎那間刺痛了她的心。
“雷厲風,你先放開我!”她微微掙扎,這男人是真的想燒死嗎?
“不放!”雷厲風更加抱緊她,彷彿是用盡畢生力氣在抱她,“四年前是我不小心讓你溜了,這一次,我真的不想放!死都不想放!”
慕雪震撼地擡頭,不知道他是不是燒昏了頭腦,只聽他不斷地說話。
“可是,這次容不得我不放了……慕雪,可不可以不放手?可不可以?”
那一聲聲‘可不可以’像一顆顆炸彈投入慕雪的心湖,亂得不知所措。
“那你當初放手有猶豫過嗎?”哪怕只是一點點,至少讓她知道她的愛值那麼一點點回票價,而不是在她不惜爲他背上殺人罪名後的感動。
緊抱着她的男人不再有聲音,黑眸緊閉,抱着她的雙手好像也沒那麼有力氣了。
她苦笑,“放手了想再牽起就不容易了,因爲彼此的手再也夠不到一塊,就像兩顆千瘡百孔的心再貼在一起已不像當初那麼契合了。”
慕雪輕輕拿開放在腰間的手,下牀爲他蓋好被子,下樓弄來冰塊敷在他頭上,希望這樣能減輕他的痛苦。
可是,兩個小時後他的病情非但沒好轉反而更重了,慕雪有些慌了,三更半夜的想打寒月的號碼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她想起小鎮上有醫生開診室,回房披了件外套拿起車鑰匙飛奔出門。
十分鐘,緊緊用了十分鐘,慕雪就帶着一個外國男人回來了,外國男人是一個五十以上的男人了,一把老骨頭被她這樣飆車載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醫生,拜託你快點,他燒得很厲害。”慕雪考慮到醫生的年齡,扶着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