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額上滑下幾道黑線,這個問題怎麼又被他給繞回來了?而且,他真的才四歲多嗎?爲什麼她有招架不住的感覺?
慕雪絞盡腦汁地想怎樣回答纔不至於傷害小孩子幼小的心靈,總不能告訴他他的父母不可能住在一起吧,這樣對他來說是很大的傷害,畢竟他已經承受了一次楊氏夫婦的死,雖然揚揚知道那並非他的親生父母。
“慕雪,大人是不可以不講信用的喔!大人要做好榜樣喔!”揚揚像小大人一樣道。
慕雪壓力更大了,本能地朝雷厲風投去求救的目光,這事他也有份,難道他可以置身事外嗎?
“揚揚,你媽媽已經搬過來了。”雷厲風一出聲就嚇得慕雪瞠目。
他在睜眼說瞎話!
“真的嗎?慕雪,那從今天起你就跟我住這裡了嗎?”揚揚興奮地抓着慕雪的手搖晃。
“我……”
“那太好了!我今晚要跟慕雪睡!”揚揚已經開心得不得了。
慕雪只能恨恨地瞪向那個純心讓她爲難的男人,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雷厲風無視她的怨念,冷冷看向他的兒子,“雷爾揚,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啊!”揚揚停下手舞足蹈,拍小胸脯以示自己是爺們。
“是男人還要跟媽媽睡,說出去別人還以爲你沒斷奶!”
揚揚真的仔細想了想,痛下決心,“那我不跟慕雪睡了,我自己睡!但我要慕雪給我講故事!”
“嗯,現在正是長知識的年齡,聽故事是你的權利。”雷厲風這次很大方地答應。
慕雪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幼稚,她先讓揚揚回艙裡,然後走近他,冷着臉道,“雷厲風,你不想讓揚揚跟我太親近是嗎?我是他母親,他長這麼大我從來沒陪他睡過,現在他纔不過四歲多我陪他睡怎麼了?”
“一提到揚揚你總是這麼敏感,他已經有了獨立性你再陪他睡不利於成長。”雷厲風一本正經地說。
是這樣嗎?
慕雪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那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嗯,遊艇停在海面上的確很適合他們談話。
“醫院,你離開的下一刻醫生就來斥責我,爲什麼揚揚還這麼小就給他戴美瞳,那美瞳我看過,比市面上的任何一種都逼真,也讓人驗過,沒有任何傷害人體的成分在裡面。”
“你那時候就知道了爲什麼今天才告訴我!”慕雪不由得擡高了分貝。
一個多月啊,他已經知道一個多月了,他居然狠得下心現在才告訴她?難道他不知道揚揚對她有多重要嗎?難道他不知道她有多希望揚揚沒死嗎?
雷厲風對上她不可原諒的眼神,眸子閃過一抹晦澀,“慕雪,你對我早就有了先入爲主的印象,所以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第一時間對我抱着質疑的態度是嗎?”
“我,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別岔開話題。”慕雪像是被說中了似的,別開臉。
“這不是兩碼事,慕雪。”他起身站在她面前,擡起她的臉,深深凝視她,“當你回到醫院的時候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抱你嗎?你知道我用多大的力氣才剋制住想要告訴你這個天大的喜事嗎?”
“爲什麼要剋制?”慕雪不懂了。
“對!就是這個眼神,這個質疑、防備的眼神!如果我當時告訴你,你說你不會提防我?不害怕我奪揚揚的撫養權?”
他說得沒錯,她會!因爲有了前車之鑑,她並不放心揚揚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擔心這樣才遲遲沒有告訴她?這不公平!
“現在我知道了,既然你早已清楚我的決定,那我再明確的告訴你一次,揚揚會跟着我!”慕雪堅定的宣告。
雷厲風看到她決然的表情,淡淡地勾起一抹笑,鬆了手,“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想還你一個毫髮無傷的揚揚。”
一個健健康康,完好無缺的,以他們的兒子的身份重回她的懷抱,這樣,她的傷口是不是會被填平一些些?
慕雪一震,心情複雜地看向他,他卻已經轉過身面向浩瀚的海洋,風吹起他的髮梢,吹動他的衣服,由他的側臉可看得見他似乎是帶着笑的,淡淡的不明的笑,那笑,並不完整。
雷厲風,如果我要揚揚跟我,你會放手嗎?
……
吹了一圈海風回來,已經日落西山,慕雪緊牽着揚揚下船,可以說是從知道揚揚是自己的兒子開始就恨不得寸步不離,雷厲風當然知道這是當年留下來的後遺症。
“咦?爸爸,慕雪,這裡的超市送貨員什麼時候換人了?”揚揚小手指抵着軟軟的脣,看着在他家門口排排站的半熟不熟那堆人,發出疑問句。
雷厲風和慕雪同時擡頭望去,前面的人也笑嘻嘻地揚手跟他們打招呼,個個手裡都沒閒着,有的拎着還吐泡泡的魚,有的拎着瓜果蔬菜,總之就像是回孃家的媳婦一樣,大有一番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的陣仗。
只消一眼,雷厲風就明白怎麼回事了,狠瞪了眼齊修,齊修很機警的在那道冷光掃過來之前低頭跟晨曦說話,奈何晨曦一點都不配合,別開頭傲嬌地不理他。
“慕雪,你別怕,我保護你!”揚揚明顯感覺出母親的緊張,拍着小胸脯保證,小手反過來牽她的手上前。
慕雪心頭一熱,她的兒子沒有怪她爲什麼這四年沒有在他身邊,反而這麼懂事地說要保護她,她既愧疚又欣慰。
“好,慕雪讓你保護。”她含淚而笑,兒子一直都是她努力生活的勇氣,現在兒子回來了更沒理由再去害怕什麼。
“我有通知你們來?”雷厲風掃了眼拖家帶口的歩槿寒他們,冷冷問。
衆人一致搖頭,但外表溫文無害的歩槿寒說了,“我家小公主說想來看看你一夜之間蹦出來卻比她大的大哥哥。”
歩槿寒鬆開了寶貝女兒的手,輕輕推她上前,這種時候小公主最好用了。
他們一聽齊修說了這件驚天地的喜事後立馬拋下手裡頭的工作飛奔過來,就是想見見那個他們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幸見上一面的孩子,順便也想揍雷厲風幾拳,這麼大的喜事居然隱瞞偷着樂!
悠悠手裡拿着一個有她半張臉大的棒棒糖怯怯地上前一步,又停下來回頭可憐兮兮地看自己的爸爸媽媽,然後在爸爸媽媽的眼神鼓勵下又上前一步,再停下來回頭,反反覆覆,總算走到她想要認識的大哥哥面前,卻是低頭轉着棒棒糖不敢說話。
幾個大人都安靜地看着這兩個小孩子的初次見面,悠悠在熟人面前還挺調皮的,但她怕生,這會沒哭出來就已經不錯了。
慕雪看向孩子的父母,發現悠悠的母親雖然一臉擔心的表情卻還是忍着讓孩子大膽嘗試自己跟人溝通,她便不好開口哄悠悠了,於是也隨他們一樣等待着兩個孩子的互動。
揚揚倒是一點都不怕生地看了悠悠一會兒,鬆開了慕雪的手,上前一步一把拿過悠悠手裡的棒棒糖……
大人們不禁放大瞳孔,作爲父親的歩槿寒看到女兒已經開始委屈地扁嘴了就要上前給女兒撐腰,卻有人攔住了他,但,攔他的人是自己的老婆他可以理解,雷厲風攔他是怎麼回事?想馬上炫耀他兒子的能耐嗎?
雷厲風賞了他一個冷眼,自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只見揚揚把糖紙拆開,正好在悠悠張嘴放聲大哭以前塞進她嘴裡堵住了她的哭聲,然後把棒棒糖給她拿着,“你要是不哭我就喜歡你!”
悠悠聽了後馬上擡手抹去剛掉出來的淚珠,乖乖*棒棒糖來,舔了幾口後又遞給揚揚。
歩槿寒都傻眼了,看到雷厲風更得意的表情,不甘地輕哼,“小小年紀就這麼懂泡妞我很肯定不是遺傳你的,你跟他比差遠了,還是回去躲被子裡別出來見人了。”
說完,又刻意瞄了瞄慕雪,他的親親老婆推推他,要他收斂。
雷厲風看向揚揚已經帶新認識的妹妹到一邊照顧了,才扭頭看向拎着頂級酒的關靖,“你又來幹嘛?”
被點名的關靖立即稍息立正,露齒而笑,“步邀我來的,閒着也是閒着就來了。”
歩槿寒不敢置信地看向關靖,關靖笑着給他一個‘兄弟就是用來出賣’的眼神。
靠!他關靖有閒的時候母豬都會上樹了吧?
雷厲風犀利的眸光又看向齊修和晨曦,“你們呢?”
“boss,步先生要我帶路,晨曦剛好想出來散散步,你知道的,孕婦多多散步有利於生產。”齊修也毫不留情地推給了歩槿寒。
歩槿寒額上青筋凸起,已經在爆發邊緣,但礙於身邊的小女人在不能發作,只能恨恨地瞪着那兩個男人一副吃定他的表情,好想揍得他們笑不出來!
“雷大哥,我們是聽說你們今天遷居,又一家團聚,雙喜臨門,特地過來給新居入夥。希望你別怪我們不請自來。”夏至溫柔似水地微笑着說清大家真正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