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瞪着雷厲風的慕雪,不忍心讓顧母一直擔心,緩和聲音道,“阿姨,我沒事,你先回醫院。”
“可是……”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她冷冽地看向雷厲風,對門外的顧母道。
無奈,顧母只好帶着擔憂先離開了。
聽到外面房門關上的聲音,慕雪冷冷推開雷厲風,“你聽不懂人話了嗎?我要你滾出我的世界!壓根就沒有所謂的要與不要!”
雷厲風的臉色更沉了,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拽了回來,壓在門板上,俯首貼身緊緊壓住她,強勢得不讓她有一絲掙脫的機會。
“從來只有我叫別人滾的份,在你這裡,也不會是例外!慕雪,你聽清楚,你討厭我也好,恨我也罷,這輩子,我跟你磨定了!”
宣誓般的口吻,堅定如磐石的眼神,誰敢懷疑他此刻的話是假的?
慕雪卻是心裡打了個顫,面無表情地瞪着他,“你怎麼浪費時間是你的事。”
“是!我樂意把一輩子的時間都浪費在你身上,一年不行,那就兩年,兩年不行,那就十年……直到跟你磨到生命的盡頭!”反正他這輩子就她了,誰也不要,只要她!
慕雪譏笑,“生命的盡頭其實對一個人一點兒也不遠……”
她當然知道他認定了就執着到底的男人,他對沈星河不就這樣嗎?哪怕當時還不知道沈星河還活着。
是,以前她是很稀罕,尤其是每次聽到晨曦和沈星河喊他‘風哥哥’時,她就很羨慕,因爲那聲‘風哥哥’代表是被他納入羽翼下保護,她也渴望過有一天希望自己也是被他全心全意保護的那一個。
可是,現在,她不稀罕了。
做一個夢需要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再不清醒就真的有病了!
“你別想再用死來威脅我!那等於在告訴我你還是跟過去一點都沒變!”他溫熱地氣息吹拂在她的頸畔,卻已引不起慕雪內心的半點漣漪。
“死?爲你?你開什麼玩笑!你一點都不值得我再費半點心神,何況是命!”慕雪昂頭對他露出自信飛揚的笑容,“慕雪的過去已經過去了,慕雪的將來纔剛開始,而你,連當她的路人甲都不配!”
今後,她生命裡的每一秒鐘都不會再浪費在他身上,她會徹底跟過去畫上句號,更不可能讓他攪亂她的人生。
“你太小看我了,你覺得我是甘於當路人甲的那種人嗎?”雷厲風的心在痛,她的話狠得像是鞭子,一鞭鞭的鞭撻他的心。
“你想當什麼是你的事,你權勢再大,也大不到可以佔有別人的心。當然,你也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耍手段,但我不會屈服,我只會跟那人拼命!哪怕結果是死了也一點兒都不冤枉!”
慕雪坦白地,冷漠地,堅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他敢,她自然也敢拿命跟他拼,哪怕是以卵擊石!
那徹底豁出去的決然表情讓雷厲風怒火中燒,俯首狠狠堵住了這張一點兒也不乖的嘴,盡說些惹怒他的話。
涼涼地薄脣貼上來的剎那,慕雪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只是睜着眼,眼底浮現出冷蔑的嘲笑,像個木頭,連半點抵抗都沒有,甚至連牙關都不合,任由他的長舌闖入。
如果不是還有溫度的迴應,雷厲風真的覺得自己吻的是木頭。他不甘,瘋了的剝掉她的春衫,大掌溫柔的撫過她的每一寸曲線,循着過去所發現的每一處敏感點攻擊,但他都半跪在她面前取悅她了,她卻仍是直挺挺地僵着身子,嘴角揚着淡淡地,卻清晰可辨的冷笑。
真的很打擊人!
雷厲風不願意相信這樣的結果,站起來俯身重新貼上她,脣舌掃過她的耳垂,“以爲這樣就能騙過我了嗎?我們不妨來驗證一下!”
音落,大手發了狠地扯下她的牛仔褲,然而……他怔住了!猛地收回了手,倒退兩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即使真如她所說她對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他愛撫了她這麼久,正常反應至少該有一些的,可她沒有!
慕雪收起嘴角的冷笑,冷着臉,一點也不彆扭地當着他的面拉好褲子,穿好衣服。
“請問雷先生,你證明了什麼呢?也許,可能今天換做是個乞丐的話作爲女人的反應多多少少可能會有一點,可是,你……也就這種結果!因爲你已經是我心裡的黑名單,永遠都不會解除!”
她拿乞丐跟他比?而且還連乞丐都不如?
這個女人曾平靜淡然得讓他想摧毀,也曾膽怯得叫他不忍,所以,當決定迎接沈星河回星園的時候,他沒察覺到她對他的影響不知不覺已經那麼深,當時只是想,結束了就算,也算是讓她歷練歷練一下,找回自己的本性,他希望她活出自己的色彩,而不是縮在自己的保護殼裡一味求安然的得過且過。
而眼前這個女人,堅強,倔傲,自信,已經完完全全懂得保護自己了,當然,這些也曾是他希望在她離開自己之後看到的改變。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徹徹底底蛻變之後對付的第一個人竟然是他自己!
雷厲風感到挫敗,連她的身已經對他徹底冷淡了,可想而知那顆重新被塑造了的心保護層有多堅硬。
在他捧着赤誠的心來到她面前想要重新開始的時候,她已經毫不留情地宣佈了結束。
要這樣算了嗎?
不!怎麼可能算!
他要她,而且只要她!非她不可!
黑眸暗了暗,雷厲風轉身,慕雪以爲他會馬上就走,爲什麼不走呢?她對他說的話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容忍,何況是向來強勢霸道的他?
然而,他卻停了下來,道,“顧淮恩的手術如果需要幫……”
“用不着!我不會再爲任何事任何人接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施捨,如果每個人都是靠乞求別人的施捨度過每一個難關,世界不是亂套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得不乞求別人,但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你!”慕雪冷然打斷他的話。
毫不相干?
別人?
在他想坦承自己多麼想成爲她的愛人時,她卻已經把他歸類成了‘別人’。
心,像是被緊緊掐住,沒法呼吸。
雷厲風握了握拳,努力剋制住心裡頭翻涌的情緒,昂頭做了個深呼吸,道,“無論多久,我的話都有效!”
說完,帶着滿心地悵然離去。
確定他已經離開後,慕雪僅是呆立了兩分鐘左右,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收拾東西。
慕雪,你做到了,不再被他影響,無論是身,還是心!
你一定要把他驅逐出自己的世界,徹徹底底的驅逐!
只是,動作沒那麼利落,一再的出錯,本該裝到那個箱子的衣服裝到了玩具箱裡。
快遞人員上門收走了慕雪打包好的孩子的東西,她站在門邊看着他們把一箱箱東西擡走,最後一箱時,她再也忍不住追了出去。
快遞員看到她追上來便停下腳步,“小姐,這件是不是不寄了?”
這個女人很漂亮,同時也很奇怪,從他們上來搬東西開始,始終用一雙哀傷的眼神盯着他們搬走每一個箱子,害他們都覺得自己就像土匪在強行搶走她的東西。
慕雪馬上清醒過來,搖頭,“寄!當然寄!”
說好了腳步不能再倒退,只能往前的。
揚揚,不是媽媽狠心,你會是媽媽心裡永遠的寶貝,永遠……
快遞員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最後抱着箱子走進了電梯。
停車場裡,兩名快遞人員把東西全都搬上貨車後,走到旁邊一輛名貴車子前,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來,男人冷峻英挺的輪廓讓人過目不忘。
“送到這個地址!”
一張寫着地址的便籤連同支票遞出來,之後,車子便疾馳而去……
慕雪退了房子,搬到了顧家去住,果然像顧母說的那樣,原本屬於顧淮恩的房間已經成爲她的了,連裝潢擺設都變得很女生化,可見是用盡了心思的。
走進房間的那一剎那,這麼多年來,她終於第一次有種可以把自己當成家的感覺,永遠不會變的家,她可以買自己想要買的東西回來擺放,因爲不用擔心這只是臨時的。
多可笑,她不是孤兒,也結過婚,卻從來沒有找到家的感覺,現在卻在一家毫不相干的別人的家裡有了安定。
顧家二老知道她的所有事並沒有嫌棄她,反而體諒她痛失親兒的傷痛,對她無微不至,處處遷就她,甚至每次電視裡不小心看到有播放嬰兒的廣告或者電視劇片段時都飛快地切過,就怕勾起她的悲傷。
所以,即使她每次看到了的也裝作沒看到,笑着跟他們說話。
她何其有幸能遇上這麼一家人呵,無條件地對她好。
在這樣的溫暖包圍下,傷口即使再深至少也沒那麼痛了。
每天到醫院陪顧淮恩是慕雪目前唯一的工作,顧淮恩的視力一天比一天嚴重了,她每次逮到機會都勸他動手術,可是每次都被他含糊而過,偏偏醫生說他這手術越快越好。
她從來不知道看起來溫和極具耐心的顧淮恩執拗起來的時候堪比十頭牛,拉都拉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