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上放映室的門,她拉開盒子,果然,盒子裡除了損毀的錄像帶還有一張光盤。
將光盤放入DVD裡,沈星河回到沙發坐下,拿起遙控打開了液晶屏,握拳緊張地等待着光盤讀取。
液晶屏幕一閃,先是沙沙的雜音傳出,然後有了畫面,畫面起先是模糊的,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當她看到畫面裡的小女孩時,整個人徹底僵住了,瞪大雙目死死盯着大屏幕,大腦一片空白。
她好像產生了幻覺,分不清那一聲聲哭求,那一聲聲猥瑣噁心的話語,是來自於屏幕還是在記憶裡。
頭好痛!
好可怕,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寒。
畫面裡無助哭喊的女孩好像很熟悉,是她嗎?
不!那個女孩怎麼可能是她!不可能的!
她只是被拐賣了,然後被那個男人買下,因爲發生意外而失去了八歲前的記憶。
那個女孩不會是她!不會!
可如果不是,爲什麼跟風哥哥留存着她小時候的照片是一模一樣?
“啊!”
那隻邪惡的手伸向了小女孩,沈星河嚇得崩潰地驚叫,將遙控器砸了過去,正好砸中了開關,屏幕頓時黑暗,可怕的畫面也被關上了。
可是,她腦海中的畫面卻開始一點一點清晰起來,她不願去想,不願意相信那是她遺失的記憶,絕對不是!
“砰砰砰!”
“沈小姐,發生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房門被劇烈拍響,晨曦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沈星河翻飛狂亂的思緒,她清醒過來,馬上拍拍臉,把光盤收好,恢復好狀態,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晨曦第一時間衝進來環顧室內四周,發現沒什麼異樣後纔回身問道,“沈小姐,你沒事吧?剛纔出什麼事了?”
“喔,我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沈星河解釋道。
“摔跤?沈小姐不是在樓下給孩子衝奶粉嗎?怎麼到放映室來了?”晨曦持着懷疑的態度。
她的臉色很蒼白,帶着一絲慌亂,好像剛剛受過很大的驚嚇或者說打擊。
“我上來找你啊,這是剛纔有一個男人送來的,說是很急的東西,要你馬上送去給風哥哥,平時你不都習慣在這裡打遊戲嘛。”沈星河找到了合理的理由,然後把錄像帶交給她。
晨曦看到錄像帶,面色凝重,“你沒動過裡面的東西吧?”
說完,還質疑地掃了眼DVD。
“沒有,這裡面是什麼啊?”沈星河佯裝問。
“那你爲什麼鎖門啊!”晨曦納悶地問。
“可能是不經意就鎖上了,你快點拿去給風哥哥吧,不是說很重要嗎?”沈星河趕緊岔開話題。
“對!當務之急是把東西拿去給風哥哥,等着救命呢!”晨曦醒悟過來,趕緊拿了東西轉身快步下樓。
“等着救命?救誰的命?”
沈星河在身後呢喃不解,如果那個錄像帶是救命用的,是怎樣的救命法?
腦海裡有一條路清晰浮現,她奔回房間拿了包包,然後交代月嫂照顧好孩子後,取了車鑰匙到車庫提車離去。
星園裡的人哪裡想得到沈星河有一天會親自開車離開星園,所以也沒怎麼注意,再說了上頭也沒指示說不讓她出門。
“風哥哥,修復好了!”
晨曦開快車飛奔到雷霆集團,直衝辦公室,氣喘吁吁地把錄像帶送上。
纔剛坐下的雷厲風震驚地站起,趕忙走到晨曦面前,伸出去接的手有些顫抖。
片子修好了,也就是說當年小星星受凌虐的真相還原了。
他突然發現這一刻的自己是那麼懦弱,不敢去面對。
“風哥哥……”晨曦看出雷厲風的恍惚,有些擔憂地喊。
“嗯,出去吧。”雷厲風回神,擺手道。
晨曦有些不放心地再三看了看他,才轉身走出去,順帶關上門。
雷厲風上前把門反鎖,看着手裡的東西,握了握拳,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後纔回到辦公桌前,取出盒子裡的光盤放進筆記本的光驅裡讀取。
十分鐘後,辦公室裡傳來毀滅性的巨響!
“啊!”
雷厲風把觸手可及的東西全都毀了後,崩潰地跪在地上,握拳捶地,然後,痛苦地把臉埋進雙掌間。
齊修帶着人撞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面,辦公室裡一片狼藉,他們高貴冷傲的boss萎靡地坐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樣子。
齊修的視線落在彈出來的光驅上,忽然懂了。
“都出去吧。”他揮退所有人,包括自己,把空間留給雷厲風。
boss曾說過錄像帶對他很重要,爲了這錄像帶boss還開口跟他道謝了,雖然沒有明說。
看來,裡面的內容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讓他們都見識到了boss前所未有的一面,那就是崩潰!
“齊修,風哥哥怎麼了?那個修復好的錄像帶裡面的內容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讓風哥哥變成那個樣子?”門外,晨曦疑惑不已的問。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對boss的傷害力很大。”齊修道。
“你說會是關於慕雪的還是關於沈小姐的?”
“或許,都有吧。”boss那天告訴他,這個錄像帶很重要,重要,重要到足以毀掉很多人,但他沒想到最先被毀掉的是boss。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從裡打開,雷厲風已經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酷表情。
“讓人收拾一下。”他冷靜地吩咐,好像剛纔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齊修擔憂地看着他,想要說什麼,但電話卻在這時候響了,他趕緊轉身去接。
交談上後,他的表情從震驚到欣喜,回身道,“boss,那個人找到了!”
“那就好,誰找到的記得跟總部那邊報一聲。”雷厲風冷聲道,起步就走。
“是!”齊修跟晨曦相視一眼,趕緊跟上。
看來boss雖然收拾好了情緒,但已經元氣大傷……
車子拐過一條又一條,依着記憶中浮現的那樣,走錯了又倒退轉入下一個路口,進進退退,終於在一棟私人大宅前停下。
大宅外的石頭刻着‘雷家’兩個大字!
沈星河敲着隱隱作痛的頭,坐在車裡望着雷家,久久不敢下車。
這裡,就是每年五月二十八日她一直想要走到底的那條路嗎?
路的終點是雷家?
曾經,她以爲路的終點是她夢寐以求的家園的,不然不會有那麼強烈的慾望想要走到底。
她覺得,能留存在她記憶深處的路,路的盡頭應該是最美好,最珍貴的。
可是,真的是嗎?
她找來這裡幹什麼?爲什麼要來?
這一下車,這一靠近,會不會就是萬劫不復?到時想回頭就不可能了。
糾結再糾結,最終她還是敵不過心裡的求知慾望,打開車門,緩緩下了車。
望着雷家大門,腦海裡好像閃過一個畫面,畫面裡的小女孩蹲在大門外靜靜等待,然後出現一個大男孩,最後大男孩牽着她的手踏入了這個大門。
等沈星河從記憶中回神,她已經蹲在記憶裡那個小女孩曾蹲過的地方,她嚇得趕緊站起來遠離。
不是!那個跟錄像帶裡一模一樣的小女孩不是她!絕對不是!
沈星河逃似的奔回車子,正拉開車門,雷家大門忽然打開了。
“喲!這不是……星星那個死丫頭嘛!”一同走出來的雷家三兄弟,率先認出沈星河的是雷鳴。
沈星河身子一僵,緩緩回過身去,看到了上次綁架她威脅雷厲風的男人雷奔雲!
她一直都好奇爲什麼這個男人就這麼認定她對雷厲風的重要性,原來,是這樣!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曾在這裡生活過,而且時間不短!
“臭丫頭,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雷奔雲上前譏笑道。
沈星河死死瞪着他,上次沒有關於他的記憶,而這次好像有了,他,曾逼她吞過青蛙!
想起來,胃裡一陣翻滾,她跑到一邊嘔吐。
“喲!反應這麼大啊!”雷鳴上前遞出手帕。
沈星河揮開他的手,與他拉開長長的距離,防備地看着他們。
“怎麼樣,這裡還讓你覺得熟悉吧?”雷鳴道。
沈星河不回答,目光落在一直看着她卻不說話的男人,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也浮現了出來。
這個男人雖然沒有參與捉弄過她,但他比他的兩個弟弟更惡劣,袖手旁觀她被欺凌雷萬鈞!
“走吧,再幾個小時就開庭了。”雷萬鈞看了看手錶,道。
加長房車開過來,兄弟三正要上車,沈星河忽然衝上去抓住了雷萬鈞的手,“開什麼庭?”
直覺告訴他,這庭她應該知道。
雷萬鈞淡淡避開她的碰觸,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她,“你居然不知道?看來我又一次見識到了雷厲風的能耐,居然能將你與世隔絕起來。”
“把話說清楚!”沈星河着急地道。
雷萬鈞伸手,已經坐進車子裡的雷奔雲將一份報刊交到他手上,他遞給她,然後譏笑了聲,上車離去。
車子離開後,沈星河打開報刊,碩大的字體映入眼簾,瞬間讓她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慕雪殺了雷鎮宇?還跟雷家打上了官司,這麼大的事她居然一點兒也不知道!
慕雪爲什麼要殺雷鎮宇?錯手殺人,還是故意殺人?
風哥哥原本定的是今天回美國,最先是不打算幫慕雪了嗎?可後來又突然取消行程,又是爲什麼?
對了!那個錄像帶!
如果那個錄像帶是幫慕雪翻案的關鍵,勢必會公諸於衆,那她不堪的過去就會被全世界知道。
不!不能!絕對不可以讓那種東西流露出去!
沈星河慌慌張張地回到車上,發動車子快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