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早已誰都看不慣誰,怒火一觸即發,又瘋狂地扭打起來,誰都想把底片搶奪到手。
慕雪只能站在安全地帶,等待着可以上前拿走底片的機會。
一拳又一拳,甚至連板凳都招呼上了,很快屋內兵乓作響,兩個男人頭破血流,每次慕雪想要上前拿走底片,他們又馬上撲了過來,看到這陣仗,她想要報警,可是她不能,至少在銷燬底片之前不能。
如果就這樣報了警,之前一切的忍讓和付出都是白費,那等於是把十八年前的事昭告全世界,那樣無疑是親手把沈星河逼死。
所以,不能!
就在這時候,慕雲龍被雷鎮宇壓在地上狂揍,慕雪就趁這時候飛快上前拿起一旁染血的板凳就地把錄像帶砸碎,刻不容緩地把底片銷燬,卻沒留意到被壓制着的慕雲龍徹底紅了眼,手邊忽然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用盡全力踹開壓在身上的雷鎮宇。
事情的發生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在慕雪看到被銷燬的底片而鬆了口氣,站起來時,她的右手忽然被抓了過去,只聽“噗嗤”一聲,刀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眼前的一幕讓她傻眼了,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只是呆滯般地看着雷鎮宇痛苦的垂死掙扎,握着她的那一隻手又猛地用力往前推,刀刃入得更深。
“不!”
看着殷紅的血如泉涌般流淌落地,慕雪清醒過來,瘋了般的想抽回手,慕雲龍卻握得死緊,連帶着將水果刀抽了出來,雷鎮宇瞬間直挺挺地往後倒去,沒多久眼睛一翻,徹底嚥氣了。
慕雲龍放開了慕雪,馬上撿起剛纔打鬥時掉落在地上的銀行卡飛速離開,丟下慕雪一個人。
慕雪腦海裡只有一個反應就是把三份協議藏起來,心裡惦記着的依舊只有那件事!
房門打開,門口已經站了聞聲而來的幾個鄰居,慕雲龍喃喃地說着,“殺人了殺人了。”然後像是受害者般逃離了。
鄰居走進門,看到的是一個懷着身孕的女人雙手染血和一個倒在地上已經窒息的男人,有人趕緊報了警。
趕到的顧淮恩沒想到會看到這樣觸目驚心的殺人現場,他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看到站在客廳裡一動不動的慕雪,趕緊走上去。
“小雪……小雪……”
誰在叫她?
“小雪,醒一醒,不會有事的,乖……”他心疼地抱住她,溫柔地要喚醒她。
看到掉落在她腳邊的水果刀,腦海裡閃出一個念頭,但,門口的嘈雜聲讓他沒法實行。
“小雪,我是顧淮恩,你的學長,我來了,別怕……”他輕輕握住她染血的雙手,可能是這一碰觸喚醒了她的呆滯。
“學長……他死了怎麼辦?怎麼辦?”慕雪逐漸恢復了神智,看到顧淮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抓着他驚恐地自語。
“別怕……我在呢!”顧淮恩將她的腦袋按入懷裡,不讓她在恐慌下說出任何不利於她的話,畢竟這裡還有很多雙耳朵。
慕雪在顧淮恩的懷裡顫抖個不停,一直喃喃自語着什麼,含糊不清。
想走是走不了了,因爲已經有人報了警。
顧淮恩安撫慕雪坐下,然後趁機看了眼滿是打鬥痕跡的現場,視線忽然落在腳邊地下被毀掉的東西。
“沒關係,毀掉了,毀掉了……”
再加上慕雪這句自語,顧淮恩更加懷疑地上東西的重要性,他看了眼門口堆積的觀衆,藉着蹲下身悄悄把東西挪過來收入口袋裡。
就在下一秒,警察來到,立即封鎖現場,質疑他,盤問他,懷疑他破壞了現場,最後在觀衆的證明下襬脫嫌疑。
“警察先生,她快八個月的身孕了,你們別嚇壞她。”顧淮恩看着嚇壞了的慕雪就要被警察帶走,心疼不已。
“我們有分寸。”警察公事公辦地說。
慕雪被當做犯罪嫌疑人帶走了,顧淮恩要求一路陪同,因爲是孕婦,警察也只能同意。
“boss!”
齊修敲門進來,臉色十分凝重。
雷厲風正在打電話談論組織的新單子,回頭看到齊修心急如焚的臉色,馬上收尾,掛了電話。
“怎麼了?”濃眉蹙起。
齊修把平板電腦遞上去,沉痛地道,“這是一個小時前的事。”
雷厲風掃了眼屏幕,霎時,瞳孔微縮,一把接過平板電腦閱覽網頁上的所有。
“boss,我馬上去調律師。”齊修說着就要轉身。
“站住!”雷厲風放下ipad,冷冷出聲。
齊修以爲他還有別的吩咐,回過身,等候。
然而……
“是該調律師,畢竟死的是我的叔叔,雷霆集團前任總裁。”
齊修以爲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瞠目,“boss,難道不是該……”
“該什麼?殺人兇手與我們還有關係嗎?有關係的反而是死者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可boss這一次真的能置身事外?不是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嗎?
“好,我明白了,我會替雷鎮宇先生請最好的律師,boss請節哀!”最後的句節哀明顯是齊修負氣說的。
“去查清楚事情原委,派人盯緊慕雲龍,還有,凍結慕雪手裡那張三個億的卡!”雷厲風意簡言賅的命令。
齊修剛開始不懂,轉念一想頓時明白boss唱的哪一齣了,一掃心底的疑問,像打了雞血般迴應,“我馬上吩咐下去!”
齊修走出去後,雷厲風臉上的冰冷瞬間瓦解,緊緊盯着屏幕上雙手染血,目空呆滯的女人。
“慕雪,這就是你要的結局嗎?那樣的人渣還值得你求我嗎?他是你父親,所以他要你做什麼你都甘願是嗎?包括殺人!”
嘩啦!
平板電腦被他狠狠摔在牆上發泄!
慕雪殺人的案子一夜間轟動整個A市,慕雪過往的一切全都被挖出來了,包括曾患過精神病,曾是雷霆集團總裁的太太,沒有人知道她殺人的動機是什麼,大家都紛紛猜測是因爲她還是雷霆總裁太太的時候跟死者有糾葛。
慕家替她請了最好的律師,同時,雷霆集團也請了律師,彼此對薄公堂。
懷着孩子,殺了本應是孩子尊稱一聲爺爺的人,與她對薄公堂的又是前夫,這樣一件超倫理的案子自然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
案子在兩個月後的一號法庭開審,此時的慕雪身孕已經進入第十個月,還有幾天就是預產期了。
庭審開始她被帶出來的那一刻,誰也不看,只看得見坐在聽審席上的男人--雷厲風。
面容已憔悴,眼神已無所謂,但是看着他的時候,很溫柔,很專注,嘴角還彎起了淡淡的弧度。
只要他的生活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靜,她的結局怎樣都無所謂了。
哪怕是他請了律師來追討她的刑罰,她都不會怨他,如果他不這麼做,會被人詬病,畢竟死的人是他的叔叔。
就在雙方律師入場的時候,聽審的門被推開,一個挺拔出色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三個男人,其中兩個走得昂首闊步,腳底生風般。
聽審席上的雷厲風見到這人後也不免震驚地站了起來。
“你們是誰?知不知道這是在藐視法庭紀律!”法官嚴厲的批評。
“原告!我是死者雷鎮宇的大兒子,這兩個是老二,老三!這位是我的代理律師。”
來的人正是雷萬鈞以及被雷厲風丟到中東大漠去自生自滅的雷奔雲和雷鳴。
法官翻了翻檔案,“你們非死者原告家屬且代理律師也另有其人,如果你們是,請按照法庭的程序遞交書面形式說明。”
“在一個小時前已經遞交了!”雷萬鈞自信地笑道。
不一會兒,書面說明已經呈到法官面前,經法官看過後,同意原告代表和其代理律師臨時更換。
雷萬鈞坐在原告席上,雷奔雲和雷鳴坐在聽審席上,故意選了雷厲風身邊的位子。
“風哥,沒想到我們還能活着回來吧?而且還回得這麼風光!”雷鳴挑釁地笑道。
“我是沒想到他還能把你們兩個帶回來。”雷厲風冷笑。
“你沒想到的多了去了!”雷鳴得意的笑道,“你想把大哥丟給貧苦人家做上門女婿,偏偏那個人真正的身份是中東油王,認了我大哥做兒子,現在繼承他的產業,地位不比你差!你想假打一場官司來保住她的如意算盤恐怕要亂了!”
“我跟她已離婚,幹嘛還要保住她?再說我要保住一個人你覺得需要玩假的?”雷厲風犀利的眸光看向他。
“呵……說是這樣說,但這樣是唯一一個可以洗清她罪名的方法,你要的就是夠光明正大!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請的代理律師看似很有口碑,其實好賄賂得很!”
雷厲風冷哧了聲,起身,離去。
慕雪的目光追隨着他的背影,眼角的淚悄然滑落。
走吧,別在這裡看她受審了,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揣測,可她在乎他的!
“我這裡有一份證據可以證明被告與死者之間沒有過任何交往,也就是說我當事人完全沒有殺害死者的動機!”
“反對!經法醫檢驗,兇器上有被告的指紋,也只有她的指紋,證據確鑿,也有數個證人親眼目睹她殺人!如有疑問,請法官允許我方傳召證人上庭作證!”
“反對!證人目睹的只是我當事人雙手染血對着死者,沒人親眼看到是我當事人親手殺害了死者……”
……
庭上雙方律師口若懸河,辯駁激烈,字字見血。
“boss,難道就這樣算了?”跟在身後的齊修幾步上前並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