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顧淮恩的書房堆滿了各種各樣關於人格分裂的書籍和資料,就連現在開着的屏幕也是。
“叮咚……叮咚……”
忽然,門鈴一聲比一聲急的響起。
他把眼鏡戴上,遮住了眼中那抹淡淡藍光,然後出去開門。
當他看見站在門外的人是誰時,臉上閃過一絲欣喜,然後又轉爲失落。
不是自那件事後怎麼也聯絡不上的她。
冰順勢勾住他,在他頸畔吐氣如蘭,“你這麼溫柔體貼她居然看不上,所以我說她很瞎!”
“她在我心裡是最好的,請你以後別在我面前說任何貶低她的話。”
顧淮恩不可否認當她的呼吸靠過來的時候,他的呼吸有一刻的停頓,可惜她不是她。
上次酒店之後,他聯繫她,她連他的電話都不敢接了,可能他會讓她記起那可怕的一夜吧。
她那麼純潔,那麼完美,是接受不了半點污點的。
要不是她的人格分裂出了這個冰,那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幹嘛這樣瞪着我,我特地過來解你對她的相思之苦,你應該高興纔對。”冰嫣然的笑,一個用力將他整個人拉下來,跌在她身上。
她的脣,這麼近,只要吻上去,就是他的。
差點,他差點就把她當成她了,雖然真的是她,可不是他想要的她。
“你在顧忌什麼?反正做一次也是做,做兩次也是做,這樣子不是正好圓了你想要她的心願?”冰懶懶地從沙發上坐起。
顧淮恩離她好遠,“你不是她,不要拿她的身體來爲所欲爲!”
“嘖……你還真夠理智,也夠癡情!可這樣值嗎?”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那麼軟弱無能!
“我覺得值就值!現在,請你回答我的話,你白天是不是也能出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比想象中的嚴重了。
“我說了,她需要我出現的時候我自然就會出現。”冰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走吧,我們出去好好玩玩!”她上前拉起顧淮恩。
因爲慕雪,顧淮恩必須答應,因爲他若不跟着不知道她會拿這具身體做出怎樣的事,而且跟她相處,瞭解她,可以更快對症下藥。
一晚上,冰拉着顧淮恩瘋玩,進遊戲廳玩各種從來沒有玩過的遊戲,甚至在電影院還捉弄了好幾對小情侶。
而現在,他們正在逃單的路上!
“哈哈……太好玩了!我們逃了多少?”冰在一個絢爛噴水池氣喘吁吁的停下來,回頭問身後的男人。
“六十多塊吧。”他們剛纔吃的是路邊小吃,不是很貴。
這樣的冰跟慕雪的個性是南轅北轍,把慕雪不敢做的事全都做了,把柔弱弱弱,中規中矩的慕雪變成了一個女王級別的慕雪,天不怕地不怕,要強的慕雪。
好在,目前冰的心理還算正常,沒有偏暴力的行爲。
他必須儘快見慕雪一面,但如果想要讓她變回完完整整的她,談何容易?
“又在研究我了嗎?研究出什麼了?”冰走過來摟住他的脖子,巧笑嫣然地問。
顧淮恩還是沒法習慣這樣子,將她的手拉下來,她又放回去,來回幾次,他只好妥協。
“我送你回去吧。”慕雪明天醒來一定會很累。
“不打算再研究我了?也許……”冰的臉忽然靠他的很近,用媚惑人心的低語說,“也許,你會因此愛上我,放棄她也不一定。”
“我很清楚你不是她。”顧淮恩不爲所惑。
冰卻整個人都貼到他身上了,在他耳邊說着不找邊際的話,兩人看起來就像熱戀中的男女,在噴水池前浪漫相擁。
不遠處的馬路邊,黑色車子的車窗慢慢關上,車裡的男人閉上眼擡手揉着額角,許久,才清淡的出聲,“開車!”
齊修又往那絢爛的噴泉池看了眼,輕嘆了聲,驅車離去。
虧他還擔心她太封閉自己,沒想到是晚上另有節目。
五點,慕雪又是這個時候醒來。
只覺得全身骨頭都好像被拆過一樣,她扶額,心慌,不知道昨晚另一個她又做了什麼。
只要不要讓她醒來看到身邊躺着赤裸裸的男人就行。
穿鞋下牀,她上前拉開窗簾,望着外面還黑濛濛的天空,輕輕嘆息。
總是這個點醒來,怎麼改都改不掉了,也許有些習慣可能花一輩子都改不掉。
天又還早,再睡又睡不着,慕雪拿起牀頭櫃上的《十月懷胎》翻看。她雖然很笨,但是她會努力當一個可以鎮定迎接寶貝到來的新媽媽。
另一間房裡,黑暗中,雷厲風也睜開了雙眸,他從最初的七點固定醒來到現在的五點多怎麼也改不掉,好像大腦安了鬧鐘一樣,總能準時睜開眼,然後習慣性的看向牀的另一邊。
煩!
他起身披上睡袍,直接去書房辦公。
然而,走出房間時,卻看到長廊那頭某間房有亮光滲出……
慕雪手上的書正開始看得進去,房門忽然被從外打開來,她嚇了一大跳,在看清擅自闖進來的男人是誰後,慌忙將手裡的書偷偷扔進牀底下。
“你……”
慕雪下牀,拘謹的拉好睡裙,看着房門口只穿了黑睡袍的男人,鬆鬆垮垮的細帶讓他結實的胸膛微微袒露,凌亂的髮絲顯然是剛起,這樣的他彷彿介於惡魔和天使間,說不出的邪魅。
“嗯?”他發出一個單音,可能剛睡醒的緣故,沒有平時的冰冷,而是懶懶的,連看着她的樣子都像是變了個人。
“你找我有事嗎?”雖然眼前的他好像一點侵略性都沒有,但慕雪還是很忐忑。
雷厲風走進來,撇了眼她牀頭櫃上的幾本書,都是一些國外著名作家寫的作品,泰戈爾詩選、現代女性小說經典……簡·愛,傲慢與偏見,莎士比亞的名言集等。
他拿了本隨手翻了翻,問,“打算當作家?”
慕雪一愣,搖頭,“沒有,只是看看。”
“天還沒亮。”他說。
手上還在漫不經心地翻着書,偶爾會在頁面內看到有標註,無論是英文字還是中文字都極爲好看,像她,乾淨娟秀。
“嗯?”慕雪不解地皺起眉,思索他的話,然後懂了,淡淡地道,“剛好醒了所以看看書。”
“你剛纔看什麼書?”他又問。
慕雪赫然緊張起來,“就你手上拿的……”
“背一句來聽聽。”
慕雪愕住,以爲他是開玩笑的,可是他一直專注在書裡,等着她的迴應。
“就第六頁,第8句。”正當慕雪努力回想他手上拿的書裡的東西時,他忽然明確提出要求。
慕雪的柳眉皺得更緊了,努力回想他所說的地方到底寫了什麼。
“In delay there ……”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給她起了個頭,從來不知道他的嗓音念起英文來竟然是這麼好聽,性感優雅。
“In delay there lies no plenty ,Then come kiss me ,sweet and twenty ,Youth,s a stuff that will not endure 。”
有他的提醒,她很快就把指定的句子準確的念出來,卻不知自己在念的時候下了感情,尤其唸完後視線還柔情萬千的落在他身上,似乎期待着他的擡頭。
而他,也真的擡頭了,沉靜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好像越來越熱,越來越懾人。
慕雪只覺得眼前一暗,他已經走過來朝她俯首。
“你唔……”纔剛開口,他已經吻住她了。
“我只是讓你如願。”他似笑非笑的說。
慕雪臉一紅,才知道自己被他騙了,小小聲的反駁,“可,你也不是妙齡女郎。”
明明只是感嘆時光流逝的大概意思,他卻做這種詮釋。
“意思是換我念,你負責如人所願?”雷厲風說着,抱着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自己身上,然後張嘴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