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的手機響了,是沈星河打來的。她看了眼,不打算接,長桌那頭的男人卻忽然出聲,“接!”
慕雪只能放下餐具,拿起一旁的手機接聽。
“喂……”
“小雪,我昨晚短信通知你今天一起去孤兒院摘花的事你沒忘吧?咱們在閨蜜屋碰面,然後再一起過去怎樣?”
聽筒裡傳來沈星河迫不及待的聲音,慕雪想要拒絕的,可是對上那雙暗含警告的冰眸,她想了想,只好答應,“好。”
“小雪,你心情還沒好嗎?”沈星河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啊,我心情很好。”慕雪硬擠出笑花。
“那就好,關於那片花的事我昨晚都跟你說了吧?我居然是擁有者,呵呵……想想就興奮。”
昨晚回到星園後不久的確接到了沈星河的電話,把沒來得及跟她說的事全都補充完,她笑着迎合,心如刀割。
又說了一會兒,沈星河才掛了電話。
慕雪看都不看對面的男人一眼,起身離開餐廳。
“去哪?”他冷冷問。
“換衣服去孤兒院摘花!”慕雪腳步不停地報告。
回到房間,她將自己關在衣帽間裡,難受得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星河,她曾最信任的好姐妹,她真的沒法再像過去一樣跟她有說有笑了。
她好想離開,她不會做戲,也不想做戲,爲什麼要逼她?爲什麼?
慕雪準備好去赴約,意外的是雷厲風的車子居然等在門外。
“夫人,請上車。”爲她開門的齊修恭敬地道,自從她救了晨曦後他對她更刮目相看了。
慕雪看到車裡的雷厲風正在看早報,她淡然拒絕,“不麻煩了,我習慣了到下面坐車。”
齊修拼命給她遞眼色,要她乖乖聽話,慕雪權當沒看到,轉身就走。
“齊修,開車。”車裡的男人合上早報,“她喜歡到下面坐車,那就到下面。”
齊修聽懂了他的話,開着車龜速地跟在身後。
到了山路下,慕雪叫的車子已經等在那裡了。
“笛笛……”齊修按喇叭提醒她放聰明點。
慕雪惹不起他,也不敢惹,只好付了司機師傅錢不讓他白跑一趟。
“我以爲出租車更舒服。”
她才上車,車廂裡就響起冷冷的嗓音。
慕雪不想辯解。
“家裡沒司機讓你用?”
“你說過讓我絕對自由的。”慕雪拿他允的那個願望堵他的口。
雷厲風果真被堵得一時無言,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這樣安靜了,直到慕雪意識到不對勁。
“這是去閨蜜屋的路,你快停下!”前面再拐個彎就是閨蜜屋了,他想讓沈星河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雷厲風淡掃了她一眼,沒有做聲。
“你不是不想讓她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是不想,你最好也別讓她察覺!”話落,車子已經停在閨蜜屋門外。
“風哥哥,你怎麼來了?”門外等的沈星河見到車子停下,欣喜的迎上去,但她看到了車子裡的另一個人。
“小雪,你怎麼和風哥哥一起來?”
慕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囁嚅了好久,最終還是雷厲風開口替她解圍。
“半路遇到的。”短短几個字便解了沈星河的疑惑。
“看來你們很有緣,才只見過一面都能半路遇到。”沈星河上前拉過慕雪取笑道。
慕雪陪着笑,他們何止才見過一面,還是彼此的枕邊人。
“上車吧,摘花的工作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
聽完雷厲風這麼一說慕雪愣了,他也要一起去孤兒院嗎?他不是很忙?
“那快走吧,我都迫不及待了!”沈星河笑得好開心,很大方地坐進車子裡。
後座只有兩個座位,慕雪自然不能拆開他們,所以打算坐到副駕駛座,可才拉開門,沈星河就叫住她了。
“小雪,快來,讓他去坐前面啦!”
慕雪害怕看向雷厲風不悅的目光,但他卻只是對沈星河縱容地笑了笑,大方讓位。
可慕雪卻寧願自己坐在副駕駛位上,至少可以一個人,不用勉強自己應付沈星河的好心情。
來到星星孤兒院,雷厲風早就表明了身份,所以院長和所有孩子早早在外面等,甚至有些還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這一次,慕雪看着這些可愛的孩子,眼底泛起了母愛的光芒,再過九個月,她也可以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了,她好期待。
“小雪,走吧,上次你不是看那片花看得出神了嗎?這次咱們身臨其境好好感受一下!”
跟院長粗略問候了幾句,他們就出發前往花地了。
他們逛了正培植下一季花苗的花棚,然後纔到那片花海,一排工人已經站在那裡隨時聽候命令採摘滿天星了。
一陣風吹來,儘管穿了長袖的慕雪還是覺得有些涼。
“都入秋了怎麼還穿短袖。”雷厲風脫下外套給沈星河披上,卻被沈星河拒絕,“我體質偏熱,不冷的,給小雪吧,小雪體質比較涼,你看她臉色這麼差,一定是覺得冷。”
“我不冷!”慕雪說出口的話比大腦還要快,那樣對她來說像是施捨,就算她冷死也不要。
“呃……我忘了小雪不喜歡接受不太熟的人的關心。”沈星河當她激烈的反應是正常的。
“原來我是不太熟的人。”雷厲風意味深長地看向慕雪。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不冷。”慕雪知道他不悅了。
齊修在旁邊看着都覺得於心不忍,這樣對夫人是不是真的太不公平了?boss既然已經找到了影響他一生的小女孩,爲什麼不乾脆放了夫人?
“誒呀!風哥哥,你看別人的眼神好可怕,會嚇到小雪的!”沈星河擋住雷厲風注視慕雪的目光,對慕雪道,“小雪,你別在意,等你跟風哥哥熟絡了,他的眼神就會變暖了。”
不會的,他的眼神只會在面對你的時候纔會變暖,除了你以外沒有人可以讓他眼裡的冰融化。
慕雪在心裡暗暗說。
接下來,工人們動作嫺熟有效的把沈星河需要的花量摘好了,沈星河起初嚷着要親自摘,雷厲風不讓,怕她吸太多的花粉承受不了,可最後她躺在整片花海上他卻沒再說什麼,只是寵溺地看着她在花田裡玩耍,像花間的精靈。
沈星河一開始拉着慕雪玩,慕雪說不舒服,就待在邊上幫忙把一包包花裝箱,刻意不去看刺目的畫面,不去聽刺耳的歡聲笑語。
明明,他的小星星都回來了,爲什麼還不放過她?他當初娶她不就是爲了想折磨她來祭奠他的小星星嗎?
齊修看了眼在花海里聊得很開心的一對男女,再看一直很安靜的慕雪,趕緊走過去佯裝幫忙,“夫人,你在擔心你父親嗎?”
慕雪拿花的手只是頓了下,沒有說話。
“我昨晚已經以boss的意思調了一組人過去,相信一定很快就有消息了,您別太擔心。”
慕雪吃驚的擡頭,齊修以爲她誤解了,趕緊道,“我是假傳,boss不知道。”
一雙星眸睜得更大,她趕緊放下手裡抓的那把花,快速將他拉到一邊,“快把人撤回來!”
“夫人,你別拒人於千里之外,現在不是論骨氣的時候!”
“你不是跟在他身邊五年了?難道你不瞭解要是他知道有人揹着他調動人手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光是將錢包讓人順便送上去給他,他都能那樣嚴厲,更別提揹着他亂下指令了,可能在他來說就等同於背叛!
“夫人,你不是……”不是不屑他的幫忙,而是替他着想?
“如果來得及的話就把人撤回來吧,我會救晨曦純粹是不想再讓我二哥覺得是欠我的,晨曦的事只是剛好而已。”慕雪淡淡地說。
齊修知道不是這樣的,如果真的想讓她二哥不再對她愧疚有太多的方法和機會,甚至只要一句‘我不怪你了’就夠。
“不管你怎麼說,這個人情是我欠你的,而你也正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也不想一直覺得自己欠着你。”齊修乾脆以她的說法來搪塞她。
慕雪皺眉,這齊修平時看起來不像腦袋發熱的人啊,怎麼關鍵時刻就斷片了!
“如果你要救的是其他人那倒沒關係,可你想清楚了,你這次揹着他救的是慕家人!他花了半生要對付的仇人!”慕雪冷冷提醒,不是她不想救父親,可雷厲風的性子誰都清楚。
“我知道,既然我敢做就敢承擔後果,夫人,你就安心等消息吧。”齊修無畏地說。
她都能不怪他誤會她還傷害她,反而二話不說幫他救晨曦,他爲什麼就不能替她找回父親,他齊修可從來不是孬種!
“等什麼消息?”
忽然,雷厲風的聲音一貫冰冷地自兩人身後響起。
慕雪的心咯噔一跳,齊修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上前道,“夫人剛問了下一季花開大約是什麼時候,我跟她說如果有興趣可以叫院長到時打電話告訴她,所以我要她安心等消息就行。”
齊修的解釋合情合理,慕雪暗自鬆了口氣。但願,爸爸快點被找到,不然又有人要因她遭殃了。
“小雪,沒關係啊,反正我現在是這片花的主人,你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沈星河玩得有些氣喘吁吁,頭髮上還沾了花瓣。
慕雪再看向雷厲風,他的黑色襯衫上也染了塵土,可能是壓了花瓣的緣故,上面有淡淡的地圖線。
她知道這個男人其實有潔癖的,平日裡總是西裝筆挺,一絲不苟,私底下也一樣,整齊有序,看不得一點髒亂,她裝病的時候就見識到了,每次回來見到臥房被她弄得很亂,他那兩道濃眉就會厭惡地皺起,那時候他忍,是因爲等着揭穿她。
現在,他卻允許自己這麼不羈,是爲什麼?因爲只有沈星河值得他這樣做,因爲他的所有條條框框在沈星河面前都會變得不存在!
慕雪不允許自己再給心口添堵,想要上前去繼續把花裝箱的工作,沈星河卻將她拉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