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看着處理就行……顧淮恩沒事了吧?”
雷厲風邊接電話邊注意到趴在身上的女人在聽見‘顧淮恩’三個字後猛然恢復了精神,以一種迫切地眼神看他的女人,他扶在她腰背的手輕輕掐了掐,保持着正常的語速,“嗯……送他到醫院,通知他家人……”
然後聽那邊的人說完後便掛了電話。
“他沒事了對嗎?”見他一切斷通話,慕雪馬上開口,迫不及待想從他口中得到更有力的證實。
雷厲風臉色一沉,沒有回答她。
慕雪雙手輕捶他硬實的肩頭,追問,“學長他是不是沒事了?”
“有事!”雷厲風不悅地道。
“你胡說什麼?快放開我!”慕雪雙手緊緊抵在他的雙肩上,大驚失色。
“你再這麼關心他,我馬上就讓他真的有事!”雷厲風冷冽地威脅。
“他因我而受傷,我不關心他誰關……等等!你剛纔說什麼?”慕雪慢半拍地聽出了他的話外音,“學長他……沒事?”
“學長他沒事對不對?對不對?”慕雪眼中含笑,以及很肯定地問。
“人在醫院裡能說沒事嗎?”雷厲風很不耐地回答她。
慕雪松了口氣,欣喜之餘不忘他的欺騙,小手掄成拳輕打他的肩膀,語帶嬌嗔,“你騙人!”
雷厲風扣住她的雙手,俯首定定地看着她,黑眸中的變化叫慕雪臉紅,她移開視線,微微扭動,“快放開我,我頭髮還溼着呢。”
“沒關係,反正待會就會幹了。”他微微勾脣,埋入她的頸畔吸取她身上的芳香。
慕雪臉兒一熱,從他手裡抽出手做推拒的動作,“別……”
看慣了他的冷酷和嚴肅,她還真不習慣輕佻話張口即來的他。
雷厲風不管,依舊繼續採花的動作。
慕雪推不開他,只能試着以話題引起他的注意,“你什麼時候發現我是裝的?”
問完,她又後悔了!笨啊,這樣子不是等於讓他算賬嗎?
果然,雷厲風的動作還真的止住了,慕雪閉上眼已經做好了承受暴風雨的心理準備。
沙啞地粗喘一聲,雷厲風放棄點菸的念頭,下牀進了相交的衣帽間找了條長褲套上。
走出來時,慕雪已經穿上睡裙,坐在梳妝檯前吹頭髮,她的手似乎連拿吹風機都拿不起來了,看來真被他折騰得渾身沒力了。
其實,慕雪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手上的動作就顯得有些散漫。
雷厲風上前一把接過她高舉的吹風機,爲她吹髮。
慕雪完全被他的舉止嚇懵了,想動卻被他按住,她只能乖乖地坐着任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梳理,然後不厭其煩地重複着同樣的動作,一一吹乾。
“那天,你二哥來辦公室找我的時候,你知道那番話我是故意讓你聽到的,所以屏幕裡的你看起來從未受影響,依然認真畫畫,但是……你握筆的手出賣了你。你握筆的手指指關節時不時地捏緊,而且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纔會有這樣的動作……”
原來!
慕雪想起那天他跟二哥的談話,心微微抽疼,一個要拿她來換取慕氏的經營權,一個則將她徹底放棄,還給她戴了那麼多高帽子。她是東西嗎?可以讓他們任意談判交易?
心情頓時一落千丈。
“所以,我很可笑對嗎?”自以爲可以得到自由,沒想到她早就被他看穿了。
雷厲風微怔,然後繼續將她的頭髮吹到全乾,動作嫺熟得恍如是專業的。
“我知道但沒拆穿你,是想扯平。”他說。
“扯平?扯得平嗎?”慕雪苦笑,望着鏡子裡的他和她,“有些傷可能花一輩子都治不好。”
雷厲風穿過她頭髮的手停了下來,抽出,關掉抽風機,擱下,冷冷對上鏡子裡的清眸,“離婚,我還就沒想過,至少到現在我還沒想。”
然後,她看着鏡子裡的他轉身離開,淚溼了眼角。
他直接了斷的告訴她若他不放手她就逃不開。
現在沒想,不代表以後不會是嗎?
她看着鏡子裡那個可憐的女人,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慕雪,你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心,身體迴應他只是生理本能,你不能再連心也輸了,不可以再對他有任何奢望,否則,你的結局會慘不忍睹!
陸歆的審判下來了,犯了多種罪的她判得挺重,但卻因爲患有精神分裂症法官給她判了緩刑,之後她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療。
顧淮恩在醫院住了幾天後也康復出院了,期間她曾在雷厲風的陪同下到醫院看了他一次,顧淮恩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和煦。
她的生活恢復正常,平靜得叫她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星園對她來說依舊是一座牢籠,但,她已經淡然接受一切,而牀頭櫃上那張照片對她來說也只是擺設了。
她已經不怕照片裡的小女孩了!
這天,慕雪終於接到了沈星河的電話,沈星河約她出去,她露出了這一個月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提着包就出去了。
慶幸的是雷厲風並沒有派人監視她,也給她絕對的自由。
所以,她單獨出門的話能不用司機就不用司機,因爲走在四季都紅如血的楓葉道路上讓她的心情得到很好的釋放。
“星星!”慕雪攔了車子直奔過來,在上島咖啡的包廂裡見到了令她牽掛不已的女人。
兩人緊緊擁抱了會,便聊開了。
“對啊,我活了二十六年才碰上你這麼好的閨蜜,怎麼捨得離開,我要留下來好好折磨你。”沈星河又一個熊抱撲過來,慕雪直喊吃不消。
“我也活了二十三年才碰上你這麼一個肯爲我奮不顧身,不嫌棄我是‘精神病’的女人,我也不想放你走了。”慕雪紅了眼眶,抱住她。
“所以,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閨蜜!不管發生什麼事,出現怎樣的男人都無法將我們分開!”沈星河豪氣萬丈地拍了拍慕雪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紅酒倒了兩杯,一人一杯,“來!敬咱們的友誼,像這紅酒一樣時間越長越珍貴!”
“好!”慕雪破涕爲笑,接過紅酒昂頭一口乾了。
“小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繼續你的演奏事業嗎?”沈星河問。
慕雪搖搖頭,“我不會再碰鋼琴了。”
她想過了,只要她喜歡的東西他都會毀滅,那如果她什麼都不喜歡,都不在乎,就可以得到平靜了。
“可是……鋼琴不是你的最愛嗎?你就這樣放棄不可惜嗎?”被譽爲天才鋼琴家就這樣埋沒了真的很可惜。
“不放棄又能怎樣?也許,那並不是我該走的路。”慕雪低頭似有若無地攪拌咖啡,眼中一片灰暗。
沈星河不禁想起了那次看到慕雪彈琴的模樣,彷彿一碰到鋼琴她全身都在發光,讓人看了忍不住驚歎她天生就是適合鋼琴。
“是你老公的原因?如果你是爲了愛他才這樣做的我還可以理解,那你告訴我,你愛他嗎?”
沈星河的話完全戳到了慕雪心底的憂傷,他們從來沒有過愛,身體交纏倒是不少,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單純的履行夫妻義務而已。
“不談我了,談談你吧。既然你現在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她對沈星河的瞭解也僅限於她是被賣給別人的,八歲前的記憶全失,二十六歲,叫沈星河,拼命想逃離某個人,但她從來沒說過買她的那個人是誰,是不是跟她想要逃離的是同一個人。
沈星河知道她不想談,也不再逼她,聳聳肩,又將整個身子靠進沙發裡,“我生無大志,唯一的願望就是想找出一直以來盤旋在心裡的那個模糊的影子,直覺告訴我他很重要,重要到我可以拿生命去換!所以,我還是想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