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到他可怕的視線，慕雪就反射性的低下頭去，“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把皮夾換過來。”
“新皮夾是你送上來的？”他的聲音更冷了。
慕雪點頭，隨即又馬上搖頭，“是我回來時剛好看到你的新皮夾送到了，我就自作主張拿上來給你。”
“你不止自作主張還自作聰明！”冷哼一聲，雷厲風拿起手機，“齊修，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
“知道，假手於人。boss，我會回去領罰。”
是空間太靜，所以聽筒裡齊修的話慕雪聽得很清楚，她愧疚地把頭低得更深了，手扭絞着衣裙。
如果剛纔她實話實說，齊修是不是就不會受罰？
雷厲風收了線，冷睨着她，撂下警告，“別在我面前耍心思，你還太嫩！”
他的腳步走開了，慕雪才覺得自己重新獲了呼吸。
“雷厲風，你到底在做什麼！把雷霆裡主管級以上的職員全都替換，是想把雷霆弄垮嗎？”電話裡傳來雷鎮宇氣急敗壞的聲音。
“弄垮雷霆對‘隱’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我沒必要那麼大費周章。不過，等收拾完了慕氏，就是時候了，還有……你們！”立於書房陽臺外，雷厲風彈了彈指間菸灰，抽了口，吐出薄薄的煙霧，落地窗上映出薄霧後面陰沉的臉。
即便隔着電話，雷鎮宇也被他的口吻嚇到了，“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氣狠狠地掛了電話，雷鎮宇頹廢地癱在沙發上。
“爸，沒法談嗎？”雷鎮宇的大兒子，雷萬鈞走進來，斯文的五官爲他添了天生的沉穩。
“談？那小子鐵了心回來報仇，怎麼談？你以爲慕紹謙爲什麼非要將一個精神病嫁進雷家不可？那是慕家不得已而做出的補償！”因爲不得已，所以才把一個精神病丟過來。
“補償？爸，慕家欠了我們雷傢什麼嗎？”雷萬鈞驚詫不已。
“一條命！”
“那條命……是風哥最在乎的？”
雷鎮宇點頭。
雷萬鈞軟坐在沙發上，臉埋進掌心裡，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小身影，兒時，他們三兄弟曾經欺負過的小身影，後來，那個小身影似乎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天！如果是這樣，那……依雷厲風今時今日的地位和作風，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三兄弟。
“爸，那條命是……沈星河嗎？”他記得那個女孩是叫這個名字沒錯。
雷鎮宇懊悔地點頭。
“那……那個女孩是怎麼死的？”
“別問了！”雷鎮宇厲聲打斷，“這件事以後不許再提！”
那是一個被塵封的禁忌，猶如被下了詛咒般，不允許被打開……
雷厲風將煙捻熄在一旁的水晶菸灰缸上，打開已經換過了的新皮夾，指腹撫過裡面的照片，冷酷的眸瞬間柔化。
“小星星，你放心，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們的下場一定不會比你輕……”
將皮夾緊緊捏入掌心，剛被揉開的陰鷙又再出現。閉上眼，那個善良活潑的小女孩在記憶裡復活，也只能是記憶了！
星園的早餐，可供十人用餐的沉木餐桌上，夫妻倆各佔一頭，沉默用餐。
一干傭人站在一旁隨時候命，氣氛靜得壓抑。主位上的男人舉止投足間優雅天成，但那張凌厲的臉沒有一絲表情，純黑的襯衫將他本就冷酷的面容襯得越加肅殺、危險。
筷子一被放下，旁邊的劉姐馬上遞上乾淨的真絲溼帕，雷厲風擦了擦手，放在一旁。起身，整理鑽石袖釦，負責拿外套的傭人立即敞開外套爲他穿上。
“boss，一切都準備好了。”齊修從門外進來，頷首道。
雷厲風點頭，起步就走，從頭到尾都沒看過坐在另一頭的女人一眼。
“等一下！”慕雪放下一直咬在嘴裡的瓷勺，起身，有些急的叫住他。
男人腳步驟停，微側回身，冷睨低着頭欲言又止的女孩。
等了又等，沒再聽見下文，雷厲風眉峰不悅地蹙了蹙，轉身作勢要走。忽而，柔軟的身子撲了過來，淡淡的清香隨風而至，插在褲袋裡的手臂被一雙小手緊緊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