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之最愛盛熾這樣的小動作,“當時不是不確定你對我是否有心麼?而且那些日子卻是有些麻煩要處理。”
若不是自己回去的早,此刻LA就不是他來做主了,三個月的時間足夠陳家兄弟兩兒翻天覆地了,若不是莫老在背後悄然將股份分離將了他們一軍,那短短的十多日他可無法將爛攤子收拾的差不多。
當然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家族力量雖然不願意利用,但事有輕重緩急不是。
這些,盛熾都不知道,而今夜,一切都將由暗處轉向明面。
路上盛熾琢磨着蕭逸這兩個字,突然問道:“蕭逸可是蕭家人?”
“自然是的。”沈遠之點頭,他知道盛熾是想到了陳果的問題。“陳果他雖然是經理,但蕭逸是我表哥,他邀請的不過是我這個弟弟而已,可不是以公司的名義來的。”
“嗯,我就是奇怪一下,原來你竟然和蕭家是表親的關係,從來沒有聽你提過,你的家人,你的……一切。”盛熾的聲音有些暗淡,沈遠之想起了之前盛熾與陳果的對話,有些心疼,“放心,再過些日子,我父母會來這座城市,到時候我會帶你去見他們的,所有自見分曉。”
這個消息突然就將盛熾給砸懵了,這跳躍性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有心想要延後,卻覺得要真那麼做了,可就矯情了,這些年的涵養告訴她,延後不得,而且私心裡,她分明是想要早日見到沈遠之的父母的。
“放心,我父母人很好,不過,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你的爸媽?”沈遠之可是找到了合適的契機。
盛熾有些反應不過來,“嗯……等我過些日子先回去見過我父母探探他們的底兒再說吧,當時我與他們鬧開,私自離開C城,就是因爲不願意尊崇他們的意願和一個娃娃親的對象訂婚。”
“什麼?竟然有這事?”沈遠之鬱卒了,似乎他對於盛熾也不是那麼瞭解。“以後,你的一切我也要了解清楚,什麼樣的對象竟然讓你小小年紀就與其訂婚?”可不是小小年紀麼?盛熾當年入公司的時候剛大學畢業,或者說是應屆生,那個時候鬧翻了,那就是在更早以前,她父母就有了這般想法了。
“哎,沒法子,誰讓我爸媽欠了對方一個永遠也還不清的人情呢。”盛熾倒是理解他父母的做法,但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爲了還一個人情,這對她太殘忍,大學正是尤其嚮往外界社會的時候,又怎會被這樣的事情絆住腳步,這纔有了對沈遠之的迷戀,這纔有了求而不得對陳果的答應,這纔有了這一次轉世。
一切早在命中便註定了吧!
“那你這次回去可必須將我給帶上。”沈遠之不知道也就算了,這知道了,哪兒能讓盛熾就這麼隻身回去,到時候再羊入虎口!
“到時候再說吧!”盛熾自己都沒有想好什麼時候回去,那一次電話之後,倒是和家裡又通了兩次話,聽他們那意思,似乎還未放棄讓盛熾嫁給那個人,只是不如一開始態度那般強烈了,或許只是因爲怕她就此再不回家吧!
不是沒有想過,親自與對方談一談,但對方的態度卻出乎意料的強烈,這也是她當時一聲不說,從A城學校轉學去了B城而沒有告知家人,且再不回去的緣故。
見盛熾不願意多說,沈遠之也沒再多問,他不想破壞二人之間這一刻溫馨的氣氛,只是眼底藏着一份驚駭的冷冽。看來,他需要好好查一查盛熾的那個所謂娃娃親對象了。有些事情,當真是麻煩……
好巧不巧得,傍晚時分,他們的車子停在蕭家大宅門口的時候,恰看到了陳果與陳嵩一齊出現。
陳果當即就驚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陳嵩畢竟是主事的人,雖然心中驚懼的很,但面上卻半分不顯,“沈總這會兒怎麼攜着盛小姐來了?”
“遠之,你可算是來了,爺爺可想你想的慌。”恰此時,好像嫌陳家兄弟心不夠亂似得,蕭逸推着無鏡片的眼鏡框兒,笑意滿滿的道。
“蕭爺爺大壽,我怎敢不來,對了,你這個主人招呼我做什麼,沒看到陳總在那兒麼?”沈遠之含笑看着陳家兩兄弟,便自顧自的朝門裡走去,門衛看到他的時候,都稱呼一聲表少爺。至於陳嵩身邊的陳果,沈遠之好像沒有看見一般就給忽略了。
“哦,瞧我這記性,聽到遠之來了,就光顧着兄弟情義了,陳總快這邊請。”蕭逸眼眸深處是冷冷的笑,敢欺負他們的親人,陳家還真是有膽量。
“兄弟情義?”
“遠之是我表弟,爺爺過壽,他自然得來了。”
“那蕭家有關於廣告業的合作?”陳果口快的問道。
“什麼合作?”蕭逸故作疑惑。
“蕭狐和kit這兩個人?”
“哦,你說他們啊,蕭狐是我弟弟,只是不願意在醫藥這一行發展,所以早年就出了國,kit好像是他結實的朋友,最近倒是有聽他們說什麼打進商業圈的計劃,不過……陳總這意思是他們找上你了?”
陳嵩眼眸漸沉,這樣說來,自己倒是被他們倆兒給玩弄了,家族底蘊,沈遠之或許本家是真沒有,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就不信蕭家會不明白,由着蕭狐找上他,這分明就是再爲了沈遠之的LA股份被自己奪走而出的損招!
“是有這麼回事兒,令弟這瞞得可緊,連你們都沒有告訴麼?說來這請柬還是他送來的,不知這事兒你們可知?”陳嵩臉上重新展現了笑容,不管這人是真不知還是故作不知,面上的功夫總得做足了。
“來者是客,誰發出的請柬都不重要,老爺子的生日,他老人家開心就好,陳家也是世家,相信老爺子會爲了我這弟弟剛一回國就能交上朋友而開心的。”蕭逸雖然是個從醫的,但是那份精明可也是整個蕭家津津樂道的,想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有蕭狐這個狐狸弟弟,哥哥難道會成爲笨熊?
蕭逸含着笑將人給迎進去了,陳嵩暗暗叮囑陳果稍安勿躁!
至於盛熾二人,走了一路,也和認識的人打了一路招呼,隨手從侍者的手中拿過一杯果汁,沈遠之遞給盛熾,她很自然的接過,朝着遠處盛裝打扮的kiwi遙遙舉杯,“陳果他和陳嵩是怎麼回事兒?”
“嗯?”沈遠之輕疑一聲。
盛熾挽着沈遠之的手稍稍用力,“剛剛……在門外你沒有注意到他是和陳總一起下的車麼?”
“他們一起來的?”沈遠之是打算將忽略這一行徑進行到底了。
“你當時都在注意些什麼?”盛熾撇了撇嘴,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畢竟燈光昏暗,陳果又帶着眼鏡,站在陳嵩稍後的位置,沈遠之向來孤傲,每一次和陳嵩的寒暄都可以聽得出來敷衍居多,後又有蕭逸前來,注意更是被分散,若不是她閒來無事的視線亂飄,說不得連她都不一定能夠發現呢。
“你確定那是陳果?”
“我確定!”她當然可以確定,陳果與她在LA相處的時間不可謂不長,尤其是那些追逐她的日子,雖然今日的陳果西裝挺立,剪裁得體,更是墨鏡覆面,更添幾分俊逸高傲姿態,但她還是能認出來的。
“那待會兒問問看不就知道了麼,上一次在黃渡大飯店可也見過他倆兒在一起。”沈遠之點到即止。
盛熾此刻腦海之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多的便是陳果有可能在幫着陳嵩做事兒,她側首看向身邊的沈遠之,以期從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看出某些真實,卻發現一無所獲,倒是得來沈遠之無聲一笑。“到時候記得叫蕭爺爺。”這話是貼着盛熾的耳朵邊子說的,氣息的溫熱麻癢,讓她已經有了雛形的思維瞬時就亂成了一團。
蕭逸將陳家兄弟領進來之後就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蕭醫生,多謝。”盛熾先行道謝。
“喲,該換個稱呼吧,看看你們這親暱得勁兒!”蕭逸慣是個會調笑打趣人兒的。
盛熾臉色微紅,米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更添幾分旖旎多姿。
沈遠之拉着她的手更緊了緊,盛熾手上的果汁一晃,灑了幾滴落在她的手上,冰涼的觸感,令她恢復如常。盛熾瞪了一眼沈遠之,眸間萬種風情,沈遠之卻就此將她的手輕輕擡起,然後就是一抹溫熱,舌尖觸及甜膩的果汁,他心中更甜。
蕭逸滿臉的驚異,愛情當真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啊,瞅瞅,這麼一個高傲的人,竟然紆尊降貴的將盛熾手上的果汁吞入喉中,不是最注重衛生的麼?
此刻,驚異的絕不止他一人……
“沈總當真是深情,這位盛小姐可是好能耐,似乎之前還與LA的經理有婚約在身呢?”總有人看不爽這溫馨寵溺的氣氛,存心來插上一腳。
女子手握高腳杯,殷紅的酒水半打在杯壁之上,染了一片軌跡,一聲剪裁合體的連衣裙,赫然是剛剛量身定做,此刻正笑意盈盈的道。
聲音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聽的清晰,高跟鞋踏在地上的聲音,相當的響亮,連酒會上溫柔的輕音樂都不能掩蓋她的囂張肆意。
盛熾皺了皺眉,“這位小姐似乎不懂得之前和現在這四個字的區別?”眸光犀利,姿態昂揚,這是高位者的氣勢,“恆安哥,你可明白?”
“當然,阿熾,你只需看着現在和未來就好。”沈遠之眼中的厲色退去,看向盛熾又是一片柔和。
蕭逸抖了抖身體,都起雞皮疙瘩了!
“羅小姐,我一直知道中文博大精深,但這淺顯的幾個字我這一外國人都能理解,難道你這一土生土長的都不能明白?哎,不是說國內最注重教育的麼,我看羅小姐這教育可明顯不過關啊!”kiwi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聲音不高不低,但也絕對能夠壓得過軟軟的輕音樂,盛熾這人她喜歡,而她kiwi可最是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