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沈遠之藉口諸多,霸佔了她的臥室,甚至她已經開始習慣了所謂的同牀共枕,她總覺得不是自己一個人再盤算着那所謂的任務,又或者是真情實意。
她凝視着沈遠之,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不願再在迷霧之中進行來來往往的探索,或許是等不及的想要試探了吧,又或者是耐不住心中的那份矛盾。
想來,清醒的日子裡,流連於往昔的時間何其之多,恆安,恆安,沈遠之以爲他是在叫着自己,可只有她心中真切的明白,不過是自己透過沈遠之去回憶那個做爲恆世子的恆安哥,那個做爲沈家族長的恆安哥……
許是再也不願意被這樣的轉世糾纏,所以她迫切的想要沈遠之給她一個答案,給她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抓住現在這個恆安的答案。
期盼,忐忑,擔憂……等等情緒出現在盛熾的臉上。
沈遠之看的心中一顫,卻終究沒有回答盛熾的話。
“我知道了。”盛熾聲音是掩飾不住的低沉,她按住沈遠之的手,自己抓住了雞蛋的一角,沈遠之也應勢放下了手臂。
這一刻,她的心裡是失落,是哂然,卻還是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我先回房了。”徒留沈遠之坐在沙發上靜默良久,緩緩攥緊了拳頭。爲什麼這麼好的機會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呢,爲什麼?後悔充斥了整個心房。
聽着盛熾關上的門,沈遠之苦笑一聲,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敢說吧,感情上的怯懦已經不止被一個人深深批評,但到底要邁出心裡的那一道坎兒依舊是艱難的。
要說沈遠之,他的霸道與冷厲或許已經深入人心,但若不是知心好友或許不知道,在他很小的時候,有過一段感情傷害,不能稱之爲愛情,或許只是青梅竹馬時候的一段友情,但就是這一段印象深刻到讓他難以忘卻的人卻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暗暗扯了他的後腿。
這之後,凡是靠近他的女人,基本都因爲他的冷厲而退避三舍,唯獨出現了盛熾,這個女人開始進公司的時候並不怕他,甚至開始的時候光明正大的因爲看不爽他的決定而衝進了總裁辦公室。
到現在,他還記得盛熾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老闆,作爲你公司的員工,我來拯救你的價值觀。”那時候的她帶着初出校園的青澀,趾高氣昂的不知天高地厚,想想,就覺得萬分可愛,沈遠之嘴角也微微掛起一道笑容。
就是從那個時候吧,他開始注意起了盛熾的一舉一動,後來,漸漸地,他都不知道是怎麼的就喜歡上了這個人。大概是因爲遇上了這個特定的人,可就是因爲特別,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反而利用了錯誤的方式,說的直白點,倒是可以與譁衆取寵異曲同工,錯誤的方式,錯誤的結局。
就差那麼一點,真的就差那麼一點,盛熾就投入了別人的懷抱,越來越多的冷嘲熱諷,就是從知道盛熾答應了陳果的追求的時候增加的吧,這是一個男人的嫉妒。
就差那麼一點,或許就和盛熾生死相隔。
幸虧,幸虧三個月後的今天,他們再相對的時候,再不是劍拔弩張,上天到底是眷顧他的。
沈遠之站了起來,走向盛熾的房間,雙手離着門把手不過三寸之距,卻生生頓住,與此同時,盛熾卻徘徊在門裡,雙手將雞蛋捏成了麪糰,視線盯着門,緊緊!
矛盾而又無奈,面對還是不面對,已經不再是個問題。端看沈遠之的態度便知道這個人並沒有打算給她更多的機會,換個說法,她覺得今生的任務比之之前的任何一世都要艱鉅。
亦或者說這根本就是沈遠之對她上一世哪怕是到了最後都沒有鬆口的報復!盛熾深呼吸一口氣,攤開掌心,看着不成樣子的雞蛋,她長嘆一聲。
天光溫柔,映着兩道人影,一個在屋外,一個在屋裡。
第二日,二人如平常一般,飯是沈遠之做的,盛熾因爲前一天的精神不濟,或者叫故意的躲避,夜裡並沒有進食,當時她其實有在想,如果自己手上的雞蛋沒有被捏變形多好,自作孽啊,浪費糧食果然上天都看不過去了。
索性飯桌上就開始大快朵頤,那麼的自然,眼眶也不再紅腫,似乎昨日之事壓根就沒有影響到她的心緒,沈遠之也一臉正常。
當終於踏入公司的時候,是她伴在沈遠之的身旁,走入電梯之際,她稍稍落後一步,看着沈遠之修長的身姿,心神有些恍惚。
“發什麼呆,快進來!”沈遠之拉了她一把,盛熾撞進他懷裡的時候,那份力道震得二人心中均有些發慌。
沈遠之就此沒有鬆手,“我現在回答你昨天的問題。”
昨夜在沙發上坐了許久,也想了許久,或許自己一直以來的逃避並不應該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去展現,只因爲這是自己認定的人,是自己堅定要一起生活的人,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當下纔是最重要的,這句話,誰都知道,可真正將它放在心底的有幾個?
若不是那一場車禍,或許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盛熾與他形同陌路,走成兩道再也沒有交集的平行線。
盛熾卻暗暗掙扎,她這一刻不願意聽,也不敢聽了。
看出盛熾的躲避,沈遠之低低的笑出聲來,已然可以確定了,這個人是將自己放在心上的,不是醉酒後的無知懵懂,而是如此切切實實。
“阿熾,你真是……”一時之間,就連他這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都找不到詞彙來形容這個人,只是覺得世間那些膚淺的詞彙,並不足以形容盛熾這一瞬的羞赧。
這一刻,他將銘記於心。
“我怎麼?”盛熾沒聽到沈遠之正兒八經的回答,反而聽得這麼一句似笑非笑,骨子裡的那份叛逆又再一次的被激發出來。
“好了,我們說正經的。”沈遠之看着盛熾的眼睛,摸了摸她柔軟的法旋兒,安撫性的動作讓盛熾漸漸冷靜了下來。
“那你說,到底將我置於怎樣的位置上?”其實盛熾心中再忐忑,面上卻表現的尤其坦然,什麼時候,也學會了帶着面具生存於世,是做了LA的部長之後,還是經歷的這幾世爾虞我詐的輪迴,對於這樣的自己,她是唾棄的,而沈遠之卻管不了那麼許多,而是將盛熾牢牢的抱住,緩緩的收緊手臂,纖腰軟骨,沈遠之心神有些微漾。
“將你放在我的心上。”從來不說情話的人,說起情話來拿效果絕對不是壹加壹等於二的結果。
盛熾只覺得自己從胸膛裡滲出一道電流,鋪陳至四肢百骸,放在心上?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麼?
不敢置信的搖頭,盛熾睜大了眼睛,“可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意思?”
“如果你想象的是和我永遠在一起,那大概就是了。”沈遠之的手穿過盛熾的發,緩緩的掬起一縷,放在脣邊,前虔誠的吻了一口。
歡呼雀躍?沒有!
欣喜若狂?沒有!
“你一直在設計我?”盛熾忽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自從她出院之後,沈遠之對她的態度變化不可謂不大,她的變化還可以歸屬於那龐大的記憶,但沈遠之,不過三個月的休眠罷了。
“愛情之中沒有算計,有的不過是我爲了得到你而相處的方法。”沈遠之正了臉色,很是嚴肅的道。
盛熾卻是搖了搖頭,不,是有算計的,就如她在算計沈遠之一樣。因爲任務,所以算計,因爲任務,所以重新愛上,到底是解是緣?
“若真如你所說,那我等着你的下一個手段,或者……方法!”盛熾剛說完,電梯門‘叮’得一聲就打開了,此間仿若地獄,她迅速的邁步逃離。
沈遠之看着盛熾離開的背影,眼深深的沉了下去,這句話……
“部長。”
“部長,您可總算是回來了。”
“部長,你和總裁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盛熾招架不住,“都好好工作,難得我回來了,怎麼這麼多話!”
一個又一個的聲音充斥着盛熾的耳際,多是帶着八卦的色彩,盛熾聽着聽着就覺得有些心煩意亂,轉身入了自己的辦公室,將一切的聲音隔絕在門外。
“相愛相殺??”有人突的道了一句。
“我看不像,明明部長的眼底是藏着熱火的,有點興奮的樣子。”
“你確定?”
“嗯。”有人很是認真的點頭。
然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盛熾關上的那張門看過去,似是要將門看穿,要將盛熾看穿。
“哎,我倒是覺得部長和沈總裁在一起,那感覺挺不錯的!”
“同感。”
“附議!”
“據說部長今天是和總裁一起進公司的,是巧合還是……”
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整個辦公室的人臉上都掛着一層找到八卦的淺笑,可八卦的兩個主角紛紛將自己關在獨立的辦公室裡,思考着電梯裡的一幕幕。
盛熾知道沈遠之竟然說出了口,那就不會有假,奈何自己也想傲嬌一下,糾結了那麼長的時間,結果這麼輕易的從沈遠之的口裡聽到那一段話,當真是覺得一拳錘在了軟牀之上。哼,必須讓他糾葛一下!
沈遠之卻在思考着盛熾那句話之中的意思,雙手握着手機,屏幕上一個號碼靜靜的待着,許久,才發揮了這個號碼的作用。“蕭逸,問你個問題。”
“嗯?你和盛小姐之間的事情?”
這個表弟什麼都好,自從被傷害過一次之後,就甚少談及自己的感情生活,盛熾是唯一一個讓他屢次進行求助的對象。
蕭逸扶了扶眼睛,嘴角掛着嘚瑟的笑容。
再聽完沈遠之轉述的話之後,蕭逸笑的好不開心,沈遠之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哈哈,也真有你的,我們大名鼎鼎的LA總裁,也有這個時候,聽着啊,我給你分析分析……”蕭逸就好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愣是從春天說道冬天,終於在沈遠之不耐煩的時候,道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她這是愛上了你啊,等着你新一輪的追求呢,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就答應做你的女朋友了吧,想想吧,你自己之前是怎麼說的,要是我我也不答應的。”
蕭逸自顧自的說着後面的尾巴,沈遠之卻在聽到他想聽的那句話的時候,自動忽略了他的叫囂。“兄弟,不懂如何出招的話記得打我電話哦,偶爾做做感情顧問還是不錯的,不過親兄弟明算賬啊,我算你八折,記得下一次給我匯款。”
“當真是這樣的啊。”沈遠之不過是想要找一個人確定他的想法罷了,這樣就可以確定下一步的打算。
既如此,阿熾,你便等着吧,可莫要招架不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