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 蘇枝兒先是去裡面參觀了一下,然後就被其巧奪天工的精美震撼到了。
原諒她這種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周湛然作爲皇家太子,雖然是秘密出遊, 但一切配置當然依舊是頂尖的。
像這個船, 雖然看着不大不小, 但裡面絕對靚麗。
看看這帳子, 看看這地毯, 看看這軟榻,長得跟東宮裡面的一模一樣……等一下,這毯子上面不是上次被她無聊摳出來的洞嗎?
蘇枝兒伸手摸了摸鋪在軟榻上面的墊子。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條, 睡得特別舒服,有一次無聊不知道怎麼就被她摳出來了一個洞。
所以, 這難道就是……她的那條?
蘇枝兒愣了一會兒, 猛然反應過來, 那狗男人不會是把東宮裡面的東西都搬到了這裡吧?
想完,蘇枝兒猛一擡頭, 狗男人站在她跟前,雖然面無表情,但好似正在祈求表揚。
蘇枝兒:……表揚你個鬼啊!旅遊又不是搬家!有病吧你!
好吧,確實有病。
蘇枝兒伸手扶額,努力告誡自己, 起碼坐船的時候能舒服點。
人上船了, 貨物也在分批次運上來。
貨物多, 人也多, 船微微搖晃, 蘇枝兒躺在榻上,正想小憩一會兒, 不想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等一下。
她盯住正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
雖然神色如常,但這走路的姿勢……你確定你在走直線?
蘇枝兒目不轉睛地盯着,忍不住在心裡唱道:左腳畫個龍,右腳畫一道彩虹?
她趕緊站起來,把人攔住,並上下打量。
怎麼臉好像比之前更白了?
“你想不想吐?”蘇枝兒問。
周湛然搖頭。
“你暈嗎?”蘇枝兒又問。
周湛然繼續搖頭。
蘇枝兒明白了,“你暈船。”
周湛然:……
“沒有。”男人繼續走,並強調道:“直線”。
蘇枝兒:……
像你這種大魔王居然還在意麪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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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蘇枝兒出現在甲板上,船還沒有開,她找到肖楚耀,說,“我暈船,改陸路吧。”
肖楚耀:???
“女主子,您想吐?”肖楚耀作爲周湛然的第一秘書,最會見風使舵,早已率先改了稱呼,成爲舔狗拍馬屁第一名。
蘇枝兒面無表情地點頭。
肖楚耀沉默了一會兒,“頭暈?”
蘇枝兒繼續點頭。
肖楚耀無奈,只得道:“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屬下去請示一下主子。”
蘇枝兒趕忙道:“不用了,他說可以。”
其實什麼都沒說,因爲不能開口,一開口就會吐。
女主子的話跟男主子是一樣的,狗腿肖楚耀已經清楚明白了這條通往富貴之路的道理。
半個時辰後,蘇枝兒和周湛然終於重新坐上馬車,從陸路行進。
馬車還是剛纔他們坐的那輛,蘇枝兒看着端坐在自己身邊的周湛然,小小聲的問他,“你不知道自己暈船嗎?”
男人道:“不暈。”
對對對,沒錯,你沒暈。
你就是走路搖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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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寒風呼嘯,十輛馬車剛走,鄭峰和鄭濂就到了。
“大哥,太子真的也去姑蘇了嗎?”鄭濂盯着湖面上的船隻,詢問站在自己身邊的鄭峰。
鄭峰身披大氅,面色蒼白,脣瓣之上也沒什麼血色。大病未愈就出來幹活了,就算是年輕力壯如男主也吃不大消。
“沒錯,咳咳咳……”鄭峰吃了一口風,咳嗽起來。
鄭濂問,“大哥,你沒事吧?”
鄭峰搖頭。
鄭濂雖擔憂,但也知道正事要緊,“難道太子也知道了那個老醫女的事?”
“嗯。”鄭峰深沉地點頭,他看着前方緩慢駛離自己視線的船,表情瞬時陰狠,“不能讓他們到達姑蘇。”
“大哥準備怎麼做?”
鄭峰沉吟半刻,語氣森然,“安排好人,入夜上船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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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路雖然顛簸,沒有水路舒服,但是起碼周寶寶不暈車。
蘇枝兒有點驚奇小花居然會暈船。
當然她一點都不介意啦,而且莫名覺得……還挺可愛的?
這就好像是一尊木偶人突然多了很多生活氣息,讓人覺得更親近了幾分。
馬車在路上三天,到達一處離金陵城不遠的小鎮。
雖然不遠,但經濟差距明顯,不過像這樣的小鎮很適合生活。
蘇枝兒在馬車上顛簸了三天,總算能停下來好好歇息一下。
小鎮不大,只有一家高端客棧。
當然,肯定比不上金陵城內的五星級別,但勝在清幽意境,不像古代放出來的那種門庭若市的嘈雜大客棧,它坐落在小鎮的巷子裡,更像是一間避世屋。
蘇枝兒和周湛然跟着引路的往裡去,窄小的巷子裡只容得下一個人走。
天色接近昏黑,巷子裡又沒有燈,伸手只能見三指,她努力深呼吸,悄悄扯住了身後周湛然的袖子,並企圖希望對方沒有發現。
可是很快,蘇枝兒就發現這是個錯誤的決定。
雖然男人武藝高強,但他並沒有能在黑暗中看透事物本質的本事,甚至認爲是什麼東西勾住了他的袖子,非常利落的把她的手甩!開!了!
你完了,狗男人!
蘇枝兒氣紅了臉,正巧,巷子到頭,露出客棧真容。
蘇枝兒一腳踏入,重獲光明。而在看清客棧的樣子後,她心中的怒氣也就一股腦兒的消散了。
比起現代古鎮之中那些力求還原復古容貌的民宿,她眼前的這間纔是原汁原味,古味十足。
入門是兩個大缸,聚財。
四周石磚上有銅錢孔,古代版地漏。
屋頂四周飛檐翹角,掛着圓圈似得一串銅環用來排水。
客棧雖然不大,但蘇枝兒很滿意。
他們一隊人,雖然是深夜到訪,但無奈男的帥,女的美,一看就非尋常人物。
客棧老闆拼命招待,“貴客光臨,蓬蓽生輝。”
蘇枝兒一直想感受一下古代人點房的樂趣。
“老闆,還有幾間上房?”小娘子聲音輕糯,即使被寒風吹散少許,依舊顯出幾分溫柔嫵媚。
老闆道:“只剩下一間了。”
蘇枝兒正想着自己這次點房失敗了,冷不丁意識到一件事。
一間上房?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只剩下一間上房,沒辦法我們只能湊湊的浪漫愛情故事?
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蘇枝兒一頓腦補,然後就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周湛然示意肖楚耀拋出一疊銀票。
“趕出去,全包了。”
蘇枝兒身後的粉紅色泡泡盡數幻滅。
活該你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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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單身的周湛然以土豪的姿態包下了客棧,跟蘇枝兒一人一間房。
路上沒怎麼好好吃,客棧老闆問他們想吃點什麼夜宵,蘇枝兒想了想,點了一碗麪。
講道理,面再怎麼煮也不會太難吃吧?
可是這客棧裡的面實在是……難以下嚥。
好吧,是她嘴刁。
面沒浪費,倒給門口的狗了。
旺財聞了聞,瞥開了頭。
蘇枝兒:……狗都不吃。
既然狗都不吃,那人當然也不會吃了,尤其是小花這種挑嘴怪。
即使是出來旅遊,餵豬……啊呸,喂大魔王事業也不能懈怠。
蘇枝兒問了老闆廚房的位置,準備給小花做點吃的。
大晚上的,也就不折騰了,做個雞蛋羹吧。
鑑於男人挑食的壞毛病,因此蘇枝兒這次出門旅遊的時候帶上了自己的家當。
大多數是廚房小工具。
雞蛋羹作爲家常小菜一點都不難,唯一的難點就是怎麼讓它變得好看,吸引周寶寶的注意力。
蘇枝兒把蛋清和蛋黃分離,然後分別放入用陶瓷製造的模具裡。
這款陶瓷分內外兩個碗,小碗鑲嵌在大碗裡,小碗裡放蛋黃,大碗裡放蛋清。
小碗的造型有愛心、兔子等等。
蘇枝兒選了一隻……青蛙。
狗男人就適合孤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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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忙碌了半個時辰,蘇枝兒終於做好一盅孤寡版雞蛋羹,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讓肖楚耀端過去,自己就先去睡了。
可可愛愛的軟嫩雞蛋羹被送到周湛然面前。
因爲面實在太難吃,所以聞了一下就不吃了的周湛然正在啃蘇枝兒前幾天做的小餅乾。
小餅乾吃到一半,肖楚耀把雞蛋羹端了過來,眼裡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肖楚耀貧瘠的詞彙讓他沒有辦法表達出這是被戀愛的酸臭味薰到了的感覺。
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吃多了,最想要的當然還是家裡的味道。
女主子做的雖然比不上御膳房,但那種情懷和念想是不一樣的。
周湛然看到雞蛋羹的樣子就知道是誰做的。
他放下手裡乾巴巴的小餅乾,輕薄的脣角微微翹起。
他拿起跟瓷盅一起定製的帶有青蛙頭的小勺子,舀了一勺,輕抿一口。
滑,香,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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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兒最近確實累得很,她一沾牀就睡了。
作爲一名只需要吃喝玩樂的未來太子妃,蘇枝兒睡覺的時候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打擾,如果有人來打擾,那一定就是某個人。
面頰被冷冰冰的手指刺了刺,蘇枝兒翻了個身,沒醒。
男人站在牀邊,手指穿過輕薄的幔帳,把人用棉被一裹,然後徑直橫抱了出去。
蘇枝兒睡眠質量一向不錯,即使她身處東宮這種大型墳場,身邊躺的人還是終極大魔王。
可她不怵!
她連大魔王都不怵,還能有什麼怵的?
有。
當你一覺睡醒,發現自己正躺在屋頂上,請問您是什麼感覺?
撞鬼了。
這是蘇枝兒的第一反應。
她要死了。
這是蘇枝兒的第二反應,然後她一偏頭,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周湛然。
他要死了,這是蘇枝兒的第□□應。
有病啊!大半夜的給她弄到屋頂上!
“看。”周湛然等了很久,終於等到小娘子醒了,他指着天上的晨曦,表情略有遺憾,“沒星星,也沒月亮了。”
蘇枝兒一愣,胸中怒氣冷不丁的剎車了。
“你,帶我來看星星和月亮?”
“嗯。”男人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低頭,“書裡說,你會親我。”話罷,周湛然目光深諳地盯着她看,努力等待。
蘇枝兒:……
星星和月亮已經錯過,冬天的日出卻是看到了。
漱雲朝霞,宛若錦帛,晨露垂在枝頭,晶瑩如玉,滿目紅光霞色。男人背對着那些霞光,容貌潔白如玉,令人無限感嘆。
蘇枝兒傾身,正想說些什麼話,沒有忍住,一個大大的噴嚏直接撲向了男人的臉。
周湛然:……
蘇枝兒:……大型社死現場也不過如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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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兒終於回到了屋子裡,雖然她在屋頂上吹了一晚上冷風,但幸好男人是裹着被子把她放上去的,沒有讓她成爲一名因爲感冒而在古代當場去世的紅顏美人。
“阿嚏,阿嚏……”蘇枝兒又連打兩個噴嚏,然後趕緊給自己灌了一碗薑湯。
熱乎乎的薑湯下肚,她才總算覺得身體舒服了。
原諒她,雖然有一點感動,但這種直男的浪漫方式實在是讓她無法接受。
這不是浪漫,這是半夜墳場蹦迪的刺激。
雖然昨天晚上一半的覺是睡在屋頂上的,但幸好她睡眠質量不錯,這纔沒有錯過今天的小鎮一日遊。
蘇枝兒梳洗好,換了衣物,踏上小鎮一日遊的行程。
這個小鎮真的是不大,尤其是遊玩的地方也就一條街並幾座橋。
江南多水,蘇枝兒雖是江南人,但她不會水。
一大早上,各式各樣的小攤販子都出動了。
蘇枝兒披着斗篷,戴着氈帽和口罩,雖然裝扮怪了一點,但也沒有惹到太多關注。
畢竟天氣冷了嘛,什麼奇形怪狀的保暖方式都有。
蘇枝兒出來沒多久,男人也跟了出來,他一夜沒睡,精神卻不錯,如果忽略他那兩個不知道跟了多久的黑眼圈的話。
蘇枝兒身上背了一個自己做的斜挎包。
大大的有點像帆布包。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口罩替周湛然戴上。
天氣冷,男人雖然不怕冷,但他的鼻子已經被吹紅了。
而且他又不喜歡穿那種臃腫的冬裝,寒冬臘月裡面也保持着自己的風度,蘇枝兒認爲再過不久他就能來一套凍傷妝了。
戴上了口罩的男人顏值似乎又上去了一個層次。
蘇枝兒踮腳替他整理好,乖乖低頭的男人突然伸出胳膊往前一圈。
蘇枝兒猝不及防就撞進了他懷裡,男人低頭看她,蘇枝兒身後一輛馬車駛出。
那是從巷子裡出來的小馬車,軲轆軲轆的慢吞吞,蘇枝兒正站在巷子口,古代的馬車沒有鈴鐺聲,因此蘇枝兒並沒有發現這輛從巷子裡出來的小馬車。
她貼着男人的衣襟,周湛然的胳膊掐着她的腰,兩人猝不及防的熊抱在一起。
馬車過去了,她的臉燙的嚇人,周圍路人的目光帶有稀奇的審視。
沒錯,現代街頭都沒有這麼當街熊抱的了,古代街頭居然還有當街熊抱的。
蘇枝兒簡直羞恥到爆炸,連腳指頭都抓緊了。
她趕緊拉着男人往巷子裡去。
巷子深邃且長,蘇枝兒走進去一段路後原本頂上是空的巷子變成了一個窄小的隧道款式。
好黑。
什麼都看不見了。
蘇枝兒轉身,想讓周湛然再從那邊出去,不想男人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到了巷子牆壁上。
牆壁微涼,似是凝結着一層薄薄的青苔質感。
蘇枝兒臉上的口罩被扯了下來,她的眼前很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依稀感受到男人溫熱的呼吸聲。
脣齒相碰的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男人明顯熟練多了,而蘇枝兒只有承受的份。
突然,一道狗吠聲傳來,而且好像近在咫尺。
蘇枝兒嚇得往前一撞,磕到了什麼東西。
巷子本來就窄,兩人側站着勉強站住。
“什麼東西擋住了路?”一道顫巍巍的老人聲音響起。
蘇枝兒拉着周湛然就跑。
那架勢就像是被父母撞見要打斷腿的早戀小男女。
就算是大魔王也要被削!
蘇枝兒悶頭牽着周湛然出了巷子,她拉上口罩,罩住自己爆紅的臉,身後是牽着狗,慢慢悠悠從裡面出來的瞎眼老爺爺。
老爺爺杵着柺杖,牽着古代導盲犬,還在嘟囔。
“旺財,剛纔是什麼東西堵住了路?”
旺財:“汪汪汪汪!”
蘇枝兒躲到周湛然身後,仗着男人的保護對旺財齜牙咧嘴。
旺財不敵大魔王,拉攏着耳朵停止狗吠。
蘇枝兒見狗走了,這才放下一顆跳得激動的心,並且發現了男人被她磕出了血的脣角。
那血嫣紅一絲,從男人瓷白的肌膚往下淌。
如果給他裝上兩顆獠牙,那就是吸血鬼cosplay了。
“疼。”男人學壞了。
一點點血就喊疼。
蘇枝兒:……
算了,還是哄一下吧。
“要不我請你……”蘇枝兒視線兜轉,落到前方的梅花糕上,“吃梅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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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湛然沒見過梅花糕這種平民小吃。
蘇枝兒在現代的時候吃過,不過那味道肯定跟古代的不一樣,畢竟隔了千百年的文明程度。
梅花糕顧名思義就是長得像梅花的糕點。
“熱乎乎,剛剛出爐的梅花糕!”
蘇枝兒挑了兩個,跟周湛然一人一個。
梅花糕掰開,裡面是軟糯的豆沙,蘇枝兒吃了一口,覺得味道着實不錯。
“好吃,你也吃。”
她催促男人。
吃東西的時候自然要把口罩摘下來,一對俊男美女立即就吸引住了所有路人的視線。
周湛然微蹙眉,然後咬了一口,真的是很小的一口,也就是嘴脣沾沾皮的那種程度。
蘇枝兒:……不用在別人的攤子前面這麼嫌棄吧?
老闆看起來好像要打人。
蘇枝兒爲了緩解尷尬,就說,“給我吃一口吧。”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深,“你有。”
蘇枝兒:……這狗男人還嫌棄她?
剛纔親的時候也沒見他嫌棄她呢!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大魔王有什麼可怕的,不解風情的直男加大魔王纔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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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兒努力告誡自己,談戀愛初期都需要磨合期。
男人站在她身邊,雖然他對梅花糕沒什麼興趣,但他對軟綿綿的東西感興趣。
戳。
戳
戳。
蘇枝兒:……
不行!好生氣!一定要掰回來!
作爲江南小鎮,水多,船也多。
蘇枝兒看到有船伕搖船,帶着人往小鎮裡面去,順着水到處轉悠的。
她掏了錢,問跟在自己身後的周湛然,“坐船嗎?”
船隻搖搖擺擺,男人的面色也跟着搖擺。
蘇枝兒故作無辜。
男人道:“坐。”
哦豁。
兩人上了船,蘇枝兒坐在船頭,周湛然坐在她身邊,船猛地一晃,男人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哈哈哈……”蘇枝兒笑得猖狂至極。
但凡有個幼稚園文憑也不會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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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兒只是想嚇嚇小花,沒真想爲難他,因此剛剛上去就下來了。
男人從拽着她的胳膊變成了拽着她的袖子。
蘇枝兒想了想,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斜挎包的帶子上,並叮囑,“別走丟了。”
周湛然起初不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當他看到那些小屁孩或牽着媽媽的袖子、褲腿、裙襬的時候,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正在扮演什麼角色。
前面,蘇枝兒憋笑憋得肚子都快要疼死了。
“你騙我。”男人幽幽的聲音傳過來。
蘇枝兒努力擺正臉色,“我哪裡騙你了?”
證據呢?
氣不過的男人反手抓住蘇枝兒的手,將她推入就近一條巷子裡,拉開口罩輕薄了個夠。
蘇枝兒:……好像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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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整個小鎮都安靜下來。
只剩下河邊的幾盞小燈搖曳,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漾出漂亮的水波紋。
蘇枝兒跟周湛然一起沿着小鎮古樸的小路回到客棧。
小鎮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的非常規律,就連賣夜宵的人都沒有,畢竟大家晚上都不出門,賣了也沒人吃。
晚上太冷,天幕黑沉,也沒有星星和月亮,因此,小鎮一日遊結束。
“主子,船被燒了,如果沒猜錯的話,是鄭峰乾的。”肖楚耀跪在地上,小聲報告今日得到的消息。
男人坐在牀沿邊,少女已然酣睡。
在鎮子上玩了一天,她倒頭就睡,沒有半點猶豫,沒心沒肺極了。
周湛然的視線從她的額頭往下滑。
他伸出手,指尖抵住白嫩額頭,順着眉骨落到面頰脣角,最後沒入下頜線……捏住那層雙下巴。
如果蘇枝兒還醒着,一定要用大鐵鍋把男人打出去。
可她睡着了。
還挺香。
因此,男人暫時逃過了一頓大鐵鍋。
“你領人穿着我的衣服坐馬車先去姑蘇。”周湛然一邊慢吞吞的說話,一邊企圖尋找少女的第三層下巴。
不可能的,仙女都是沒有下巴的!
“主子的意思是……誘餌?那主子要留誰在身邊?”
“蔣文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