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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21.第 21 章

小廝很是生氣, 自己要去給二公子拿的藥膏居然被一個小丫鬟搶走了!他一定要去找二公子告狀!

“怎麼了?氣呼呼的?”鄭濂正在書房裡畫美人圖。

作爲一名風流公子,他前幾日去青樓,被他爹發現了, 已經在院子裡被關了好幾日。他的院子離太子住的別院又遠, 因此鄭濂並不知道外頭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小廝正要吐槽, 低頭一看鄭濂筆下的美人畫, 頓時驚了。

“二公子, 你怎麼知道今日就是這丫頭搶了你的藥!”

鄭濂:???

白紙上赫然就是一位頭戴面紗,身穿粉衣的美人。因爲面紗遮臉,所以五官不清, 但從鄭濂那着筆的姿勢和陶醉的神態來說,這一定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不過小廝正在氣頭上, 根本就沒有走入他家二公子的花花內心世界。小廝爲了發泄心中怨氣, 將今日發生的事添油加醋說了。

不僅點化了階級矛盾, 還將蘇枝兒的潑辣陰狠訴說的淋漓盡致!

當他正準備再往蘇枝兒身上抹點黑的時候,鄭濂手中毛筆落下, “你說……她受傷了?”

小廝:???他說了嗎?沒有啊。

“她受傷了?她怎麼會受傷的?”鄭濂一把拽住小廝,“去,去查查。”

“是,是。”

小廝疾奔出去,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去告狀的啊?等一下, 自家二公子這麼緊張, 難不成……這丫鬟是他的第不知道多少房姨娘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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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查探清楚, 回去將事情告訴了鄭濂。

“昨夜太子住的別院那裡突遭大火, 有不少丫鬟、小廝受了傷。”

鄭濂面色一瞬凝重。

他大概知道那場火因何而起。

“出門。”

“公子, 您要去哪啊?侯爺還在關您禁閉呢。”

區區一個小小的禁閉當然關不住鄭濂,男人翻窗而出, 然後突然一頓。

小廝見狀趕忙迎上去,“公子?”公子一定是想開了要去教訓那丫鬟了,他早就知道他家公子是沒有心的浪子。

“去廚房拿盤上好的糕點。”

小廝困惑,“公子你要拿糕點砸人?”

鄭濂使勁用手裡的摺扇捶他,“老子是要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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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兒拿了藥,立刻就奔回了自己的屋子,可她一推開門,少年卻不在裡面。

蘇枝兒想去找小花,卻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小花住在哪裡。

算了,隨便找找吧。胳膊傷的那麼嚴重,如果不治療,廢了怎麼辦!!!那麼好看的胳膊怎麼能留下如此猙獰可怕的傷疤!

蘇枝兒認爲,錦衣衛內肯定有認識小花的人,她問一下就成了。

沒曾想,剛剛出門,還沒邁出幾步,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又重新拉回了屋裡。

清月已經被強制進入極樂世界,而且是蒸着去的,現在的蘇枝兒就如同那太陽下的雪,稍微嚇一嚇就散了。

她驚恐地瞪大眼,攥緊手裡的燙傷膏,直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蘇枝兒,你沒事吧?”

嗯?

蘇枝兒扭頭,看到了鄭濂。

蘇枝兒:……差點被嚇死。

“我聽說你受傷了。”鄭濂滿臉擔憂,不似作假……呸!你個海王!領子上面的口脂印子還在呢!

其實這是蘇枝兒冤枉鄭濂了,鄭濂被禁閉多日,好不容易逃脫出來,立刻就被幾名眼尖的通房看到了,好一通糾纏,剛剛纔脫身。

“給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受傷,我聽說昨天晚上那場火燒得……”男人人高馬大,傾身過來,差點把蘇枝兒擠到門縫裡。

蘇枝兒驚恐躲避。

顯然,鄭濂也注意到了此刻兩人的曖昧動作。他心中浪蕩又起,忍不住故意傾身更湊上來一點,只要再挪動一分,就能親到蘇枝兒戴着面紗的臉。

蘇枝兒嚇到嘴拐彎,“啪”的一聲,擡手打開鄭濂去撩她袖子的手。

她實在是受不了鄭濂這三番兩次的性騷擾了!

如果是現代,她一定要讓他牢底坐穿!讓他知道那裡面有多快樂!可古代不行,像這種有權有勢的封建上流社會,她指不定剛剛把官告了,下一刻那府衙就能把她綁起來送到鄭濂的牀上。

蘇枝兒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按照劇情,誰能打過男二?當然是男主了。

“其實有一件事,我不知應不應當跟二公子你說。”

鄭濂的手背被打得通紅,作爲一名貴族公子哥,哪個丫鬟不巴結?也就只有這個不識相的……鄭濂臉上隱隱露出怒色,他終於規矩了,雙眸微眯,“你說。”

蘇枝兒迅速伸手,擺出捧心狀,“奴,心悅大公子已久,不能做大公子的人,就做大公子的鬼。”

鄭濂大驚,連憤怒都忘記了。

“你居然真的喜歡大哥!”

“大哥光風霽月,英俊清冷……”蘇枝兒假作臉紅……哦,雖然她戴着面紗,什麼也看不到,但畢竟她是有專業素養的。

鄭濂氣得雙眸通紅,猛地一下握拳砸到蘇枝兒背後的門板上,然後將一直藏在身後的糕點往地上一砸。

“貪慕虛榮!”

男人握拳的手瘋狂抖動,不知道是疼得,還是氣得。

沒錯,沒錯,你說得對。

蘇枝兒內心瘋狂點頭,面上卻神色悲憤,怒斥鄭濂侮辱她純潔的愛,視線落在地上的糕點上打轉。

“我是真心喜歡大公子的,我只要默默的喜歡他就好了。我甚至不奢望能留在他身邊,我只要能遠遠的守着他,就心滿意足了。”

比如給他守墓什麼的這種清閒活。

啊,香噴噴的紅豆糕,可惜了。

“你……”鄭濂看向蘇枝兒的眼神陡然複雜起來。

一開始,他以爲這是一個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可如今相處下來,他發現這小娘子心思雖多,但也單純。雖生得濃豔似芍藥牡丹,但性子卻堅韌乾淨如蒲柳芙蕖。

比如,她對大哥的喜歡。

蘇枝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鄭濂心中的形象已經變成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了。

“我知道了。”鄭濂突然平靜下來,他緩慢走到門邊。

蘇枝兒看着他即將消失的背影,激動的忍不住雀躍之心,她以爲自己終於擺脫這隻腹黑男二了。

突然,男人一頓,又轉頭。

蘇枝兒趕緊立刻擺出思考者狀態,悲傷至極,彷彿一名癡情少女。

“上次,你的衣裳是嬤嬤換的。”

蘇枝兒一愣,想了很久纔想起來這件事。

他以爲她會感動嗎?不!這是一個男性對女性最起碼的尊重!不然放在現代你是要坐牢的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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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隱蔽處,正站着兩個人。

少年單手拎着懷裡娃娃的一隻胳膊,那隻娃娃可憐兮兮的倒掛着,圓圓的肚子鼓出來,原本的笑臉變成了拱形,顯出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肖楚耀站在少年身邊,從他的角度隱約可見少年向下彎去的脣角,夕陽下,少年的眼被天際的霞光染紅,透出幾分跟他年齡不符的鋒利陰寒。

肖楚耀知道自家主子對這丫鬟不一般,可他不知道這個不一般到底有多不一般。

主子發起瘋來時,六親不認,彷彿入了魔。眼睛通紅,像被潑進了一碟子硃砂,就如同現在一般。

肖楚耀下意識後退一步,額上有冷汗沁出。

少年年紀雖小,但從小習武,就算是十幾個錦衣衛圍攻於他,他也能從中拼殺出來。

錦衣衛們之前或有留手,可後來卻不敢留手,因爲你一留手,就會直面死亡的恐懼。

少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盯住屋內的少女,五指掐進娃娃飽滿的腹部,硬生生在上面撕開五個窟窿眼。

肖楚耀頓覺頭皮發麻,冷汗如漿。

作爲資深老幹部,他明白現在唯一的退路就是:跑!

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千萬不要回頭妄圖拯救一個發瘋的主子!不然你就會死的非常慘!

肖楚耀是錦衣衛副使,武功自然了得,只幾個輕點就沒了蹤跡。

少年一個人站在窗戶後面,半張臉被夕陽餘暉照得彷彿上了一層薄色胭脂,乍一看透出幾分羞紅的嬌豔,仔細一看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陰惻惻地站在那裡,能看到冷白肌膚下跳動的青色經絡。

太陽穴開始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蹦出來。

周湛然猛地伸手按住窗口,聲音巨大,折斷了半邊窗框。

窗寬戳出來,細碎的木屑扎進掌心,刺麻麻的疼。

疼,他疼。

蘇枝兒聽到動靜,這纔看到站在窗口的少年。

窗戶隱蔽,雖然能從外面看到裡面,但裡面的人卻不能一眼看到外頭,再加上細薄蘆簾的遮擋,更是將蘇枝兒本是狹窄的視線擋得一乾二淨。

“小花?”

蘇枝兒上前撩開蘆簾,正對上那半截窗框。

壞了?

蘇枝兒低頭,看到少年被刺傷的手掌。

“怎麼回事?你又受傷了?”蘇枝兒的聲音忍不住拔高。

少年的雙耳嗡嗡作響,似有什麼東西在敲擊骨膜,讓他幾乎聽不清楚蘇枝兒在說些什麼。

他半垂下眼簾,呼吸之際聞到一股甜膩而清冽的味道。

那是屬於少女身上的體香,似乎還有一點淡淡的奶味。

少年滾動喉結,擡起手,跟她說,“疼。”聲音嘶啞,彷彿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股破碎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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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男撒嬌,一般人都扛不住,更不用說是像蘇枝兒這樣別有用心的女人了。

她趕緊把人拉進來,看到少年手裡破破爛爛的娃娃,怔了怔,也沒空管,趕緊攤開他的手掌替他將掌心的木刺挑出來。

掌心的傷口不深,只是木刺難挑,蘇枝兒花了很久纔給少年挑乾淨。

在這個時間段裡,少年就坐在那裡,歪頭盯着她看,呼吸略沉,像是在努力壓制着什麼。

“好了……”蘇枝兒剛剛直起身,少年突然傾身過來,並未碰到,只是在她脖頸處嗅了嗅。

少女的脖頸柔軟纖細,雖戴了面紗,但並未遮住耳後那塊優美漂亮的弧度。因爲天熱,所以青絲汗溼,貼在脖頸肌膚之上,更襯得那皮膚奶玉。

少年傾身過來時,蘇枝兒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比這天都還要燙。

等一下,炙熱?小花不是天然小冷庫嗎?怎麼會熱?

蘇枝兒伸手按住他額頭。

少年乖巧眨了眨眼,面頰上泛出兩抹淺紅的雲。

“你發燒了?”蘇枝兒微微瞪大眼。

少年卻好像突然停止了思考能力,只會說一個詞,“疼。”

疼了,就有人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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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清月提前去世了,所以貓兒院裡只有蘇枝兒一個人和一隻虎。

小花躺在蘇枝兒的牀鋪上,冷白的臉燒得通紅。

蘇枝兒不斷替他換溼帕子,可溫度似乎沒有降下來的意思。

蘇枝兒有點害怕,這麼高的溫度,不會燒成傻子吧?她站起來,想去藥房替小花拿點退燒草藥,可不想自己的手被少年緊緊拽着。

蘇枝兒一動,他就醒,原本黑沉沉的眸子因爲發燒所以變得波光瀲灩猶如黑珍珠入了水,教人看一眼就心軟。

緋紅的顏色蔓延在面頰上,往上延伸。溼潤髮紅的眼尾,浸着溼汗的額頭脖頸,還有少年緊抿着的,蒼白的脣。

“我去替你拿藥,馬上就回來了。”蘇枝兒這麼解釋着。

少年卻執拗地拉着她,眼神霍然深諳下來,“你要去找鄭峰?”

蘇枝兒:……

還是被看到了嗎?也是,又不是演電視劇或者寫小說,就站在窗口怎麼可能跟睜眼瞎一樣什麼都沒看到。

“我不是,那是……”蘇枝兒壓低聲音,“那是騙人的。”

聽到“騙”這個字,少年原本半闔着的眼霍然睜大,那隻攥着她手腕的手也猛地收緊。

從前,蘇枝兒並不覺得少年力氣有多大,可現在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他捏碎。

“我根本就不喜歡大公子,也不喜歡二公子,我只是覺得他們太煩了。”

誰能想到呢,做一條鹹魚也是如此的困難。

“小花,你別生氣,我是不會騙你的。”

哄孩子的語氣,卻對少年格外有用。周湛然漸漸鬆開自己攥着蘇枝兒手腕的手,熬了一夜的他,終於在少女輕柔的嗓音中緩慢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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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鄭濂從貓兒院出來,徑直去往鄭峰的院子。

鄭峰正在書房,鄭濂推開迎上來的小廝,直接撩袍跨了進去,並道:“清月死了。”

男人正在看書,表情冷漠,無動於衷,彷彿鄭濂只是進門說了一句“今日好熱。”

確實很熱,盛暑三伏天,鄭濂身上的衣衫被熱汗浸溼,外頭的蟬鳴擾得人腦仁疼,可這一切都比不過鄭峰臉上的平靜。

“大哥,我說人死了。”鄭濂走近,單手撐到鄭峰的書桌上,表情略有些猙獰。

鄭峰終於開口,他道:“死的人還少嗎?”

鄭濂一怔。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擡頭看他,“推翻□□,進行革命,必會流血,歷史會記住他們的。”

鄭濂神色僵硬,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蘇枝兒或許也會死,或許她已經被發現了。”

鄭峰拿着書卷的手一頓,“無名之輩雖不會被載入史冊,但我們會記住他們的犧牲。”

“大哥半點不在乎她?她好歹,好歹……”鄭濂醞釀許久,纔將下面這句話說出來,“好歹她喜歡你。”

鄭峰落在書卷上的視線頓住,身邊的鄭濂還在繼續說,“大哥忘記了嗎?她說你眼睛、鼻子生的好。大哥難道不想想,她一個弱女子也不像清月一般是自小訓練出來的殺手,爲什麼會願意去當臥底?”

“我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她是喜歡你,是爲了你。”鄭濂深沉地吐出一口氣,“我真是不知道她喜歡你這個冷清冷性的人哪裡,還要爲了你這樣的人丟了性命。”

話罷,鄭濂盯着看鄭峰的反應,男人卻另開話題,“清月死前傳了消息出來,確有真假太子,那真太子的胳膊上被她用燒紅的鐵棍砸傷,我們只要找到胳膊上有傷的人,他就是大周太子。”

頓了頓,鄭峰又添一句,“將清月之死推到暮王頭上。”

鄭濂呼吸一窒,憤怒到達頂點,“大哥,我在跟你說蘇枝兒的事情!”

鄭峰擡眸看向鄭濂,“她並沒有你看到的那麼單純。”

鄭濂卻只覺得這是鄭峰的藉口,他拂袖而去,獨留鄭峰盯着書卷,一言不發。

書房門口又傳來腳步聲,鄭峰擡眸看去,瑤雪端着茶水站在那裡,小聲詢問,“大公子?”

鄭峰皺眉,卻沒有說話。

瑤雪提裙進來,將茶水置到桌上,衣袖翩翩,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是明顯的鞭打紅痕。

鄭峰看到了,卻只是皺眉,沒有管。

瑤雪在鄭峰淡漠的視線下,雙眸越來越黯淡。

她送完茶出了書房。

書房外熱浪席捲,瑤雪下意識眯了眯眼,然後又睜開。耳邊傳來丫鬟們譏誚的嘲諷之聲,“你瞧瞧,大公子根本就不正眼看她。”

“是呀,還真當自己是個香餑餑呢。”

這院子裡一半是李綢兒的丫鬟,一半是承恩侯府的。承恩侯府的這些丫鬟們平日裡被李綢兒教訓慣了,鵪鶉似得縮着,這次來了一位瑤雪姑娘,還是大公子親自去問老太太要的。

得到這個消息,她們一下炸了窩,對瑤雪極不友好。這就是所謂的,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要別人得到,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一開始,她們還忌憚着大公子,可見大公子對瑤雪並沒有區別對待,丫鬟們的膽子就大了起來。

瑤雪已經習慣被當作集體攻擊目標了,她默不作聲地繞過她們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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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不遠就是正屋,奶嬤嬤端着新熬好的藥來給李綢兒喝。

“放着吧,我等會兒喝。”李綢兒道。

“涼了就沒效果了,這藥要趁熱喝。”奶嬤嬤勸道。

“我知道了。”李綢兒略有點不耐,她催促奶嬤嬤出去後,端起藥碗,熟練的往盆栽裡一倒。

已經數日沒吃藥,身體的力氣竟真的在漸漸恢復。一開始李綢兒還以爲是幻覺,可當她聽見那些小丫鬟私底下討論說她的氣色越發好了時,李綢兒才相信,有些病,你若不治,它還真的能自己好。

那丫鬟倒有些用處。

這事李綢兒誰也沒告訴,包括奶嬤嬤。

李綢兒倒完藥,神清氣爽的走出屋門,正看到瑤雪從書房裡出來,她冷笑一聲,喚住她道:“過來替我牽馬。”

瑤雪站在那裡沒動,李綢兒繼續冷笑,“怎麼,我還使喚不動你?”

瑤雪垂首走到李綢兒身邊。

李綢兒領着她往前頭走,一邊走,一邊道:“我爹前幾日新得了匹好馬,我弟弟要了許多天也沒給他。爹爹知道我喜歡馬,今日一大早上就差人替我送來了。現在正在馬廄,你去替我牽來。”

言語之間皆是被寵溺出來的驕縱。

瑤雪微微擡頭看向李綢兒,她不過是有一個好爹罷了,她根本就配不上大公子。

論美貌,論才情,她哪裡差了?她只是差了一個爹。心中的嫉妒陡然升起,瑤雪脫口而出,“可大公子一點都不喜歡你。”

走在前面的李綢兒腳步一頓,她偏頭看向瑤雪,眸子瞪得極大,“你說什麼?”

李綢兒手裡的鞭子疾風驟雨般襲來,瑤雪除了尖叫着躲閃,卻做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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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落,貓兒院內悄靜無聲。

周湛然從未睡過如此沉的覺,彷彿飄在雲端一般讓他身心皆放鬆了下來。可那個人卻依舊不肯放過他,一定要出來攪弄他。

噩夢。

又是這個噩夢。

一個看着大概才七八歲的小少年穿着白色的小衣裳站在空蕩蕩的殿中。

四周都是明亮的燭光,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小孩神色呆木,看着眼前一襲紅衣的美婦在殿中翩翩起舞。

這是一個瘋子,被關在這座殿裡的瘋子。小孩卻知道她是誰,她是他的母親。

小孩雖小,但卻清晰的明白母親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她應該抱着他,給他唱歌,喂他吃飯。母親的懷抱應該是世界上最溫暖,最舒適,最能拋卻煩惱、苦悶、絕望的希望之地。

可他從未感受過那種溫暖,記憶是空白的,反之,充斥着尖銳而古怪的大笑和嘲諷陰毒的視線。

小孩不懂,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婦人跳舞。

婦人跳完舞,猛地一下注意到身邊的孩子。她看到他的臉,那麼熟悉,那麼稚嫩的一張臉。

她突然開始瘋狂大笑,笑得面目猙獰,聲音尖銳,仿若要刺破雲霄。

“我詛咒你!詛咒你一輩子都無法信任任何人,一輩子都沒有人關心!一輩子都沒有人愛!”

來自母親的詛咒。

女人尖銳的指甲刺入他的脖頸,有血流下來,跟女人身上的紅衣染成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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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湛然從夢中驚醒,他感覺到手邊的溫暖。

少年微微偏頭,就看到了趴在自己牀榻邊睡着的少女。因爲姿勢不舒服,所以少女睡得似乎不是很熟。

她側着臉,鼻子往上是隻娃娃,擋住眼睛,似乎是用來擋光的。面紗微微掀起,露出下頜線。

那隻娃娃的肚子已經補好,五個窟窿眼變成了五隻黃澄澄的小雞崽子。

少年伸出手,五指輕輕按住那五隻小雞崽子。

崽子被他戳得凹陷下去,變得嘴大肚小,顯出一股萌感來。

娃娃被戳歪了,蘇枝兒露出一隻眼來。半夢半醒間,她恍惚間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戳她。

小孩子就是調皮。

蘇枝兒彷彿回到了在幼稚園的時候,她胡亂伸出手往前一摸,摸到一顆毛絨絨的腦袋使勁揉了揉,含糊着安慰道:“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小寶貝兒……”

唱了一句,蘇枝兒腦袋混沌,似乎又睡過去,然後又像是條件反射似得又接上一句,“睡着了就不餓了……”

身爲幼稚園老師,自編自導兒歌和舞蹈已經成爲常態。

信手捏來,非常熟練。

蘇枝兒還閉着眼替孩子蓋好小肚子,怕感冒。

只是孩子太大,小被子往上一拉,孩子的腳就露了出來。

周湛然睜着眼看她。

窗戶半開,夕陽只剩下一點光,似乎都在這一刻聚攏到了少女身上。

她周身絨絨的,像是渡了一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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