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廷從夢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都在出汗,他已想不起來夢中的情景,只記得似乎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逼近。
安廷起了牀,看時間還早,於是洗漱之後下樓去吃早餐。
酒店的餐廳在二樓,入口處裝飾着一盞精緻的枝形吊燈,投射出溫暖而誘人的光芒。
門口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看到安廷,立刻殷勤地上前,帶着安廷來到一個靠窗的座位,說道:“安亭先生,盧克先生已經吩咐過,您可以自己點餐,或者享用盧克先生爲您準備的早餐。”
安廷驚詫於盧克的周到,但臉上並未表露出來,淡淡地說:“就按盧克先生點的上吧。”
“好的,請您稍等”,侍者禮貌地倒退幾步,轉身離去。
安廷打量着這個餐廳,水晶吊燈懸掛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牆壁上裝飾着錯綜複雜的掛毯和油畫,描繪着奢華盛宴和異國水果的場景。地板是由大理石製成,顯得高貴而雅緻。身着黑色燕尾服和潔白手套的侍者在入口處迎接客人,把他們領到桌子旁,桌子上鋪着白色亞麻布,並擺放着銀色餐具和水晶玻璃杯。
餐廳內中瀰漫着瓷器的叮噹聲、禮貌交談的低語聲,以及鋼琴和絃樂四重奏的微弱音符。
安廷又向外望去,大雨已經停了,街上人流穿梭,看起來比飲馬鎮熱鬧多了。
雨水洗去了街道的塵埃和污垢,天空是湛藍的。放眼望去,樹木和灌木叢中的水滴閃閃發亮,樹葉呈生機勃勃的綠色。在地上有許多水坑。它們就像一面小鏡子,映照着周圍的建築、樹木和人,一羣孩子們在水坑邊玩耍,不停追逐着跳進去跳出來,濺起一片水花。街頭的小販們擺好攤位,鮮亮的蔬果顏色,新鮮出爐的麪包,還有烤肉。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很舊,但維護得很好,能看到建築的複雜細節和磚砌結構的圖案,相比飲馬鎮簡單的房子來說,要顯得更加典雅。稍遠處有個教堂,能看到教堂的尖頂和彩色玻璃窗上的華麗雕刻。
很快,侍者端來了安廷的早餐,一碗洋蔥湯,盛在一個小罐子裡,上面覆蓋着融化的奶酪,焦糖洋蔥的甜味恰到好處。布吉尼翁牛肉,盛在一個大陶碗裡,香氣撲鼻。最後是一個焦糖布丁,是一種奶油蛋羹,上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焦糖。
安廷從未吃過如此精緻的早餐,通常他的早餐就是麪包加牛奶,偶爾煎個蛋。
正在他大快朵頤時,盧克坐到了他的對面。
安廷看盧克看起來有些憔悴,不由一愣,問道:“盧克先生,早上好,您這是沒睡好嗎?”
盧克嘆了口氣,說道:“剛纔去城市事務所開通行證,被告知暫時封城了,所有人員都不能出城。”
“爲什麼?”安廷問道。
“昨晚金庫發生盜竊案,”盧克解釋道,“當局懷疑盜賊可能還在市區範圍內,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暫時禁止了所有出境交通。對了,火車站也暫時停運了,所以你也不用去火車站買票,我再去談聽消息,如果有新消息我來通知你。”
安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以理解。不過你自己的打算呢?本來今天就要出城了。”
“我知道,”路克一臉擔憂,“可是我的貨物需要及時送到商鋪,如果遲的話違反契約,要賠償一大筆錢。”
安廷看着盧克的樣子,只能安慰道:“盧克先生,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盧克先生嘆了口氣,離開了。
等盧克走後,安廷也沒有了什麼胃口,匆匆把剩下的早餐快速吃完後,準備先回房間休息。
路上,安廷一邊想着盧克的事一邊把手放在上衣口袋裡,準備拿鑰匙開門,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理查德給他的徽章。
守夜人。
安廷突然想到了,守夜人是可以不受王國管轄的,也許可以幫助盧克離開城市。
他拿着徽章興沖沖地來到盧克的房間,敲開門後,盧克看見是安廷,問道:“安廷,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我也許有辦法讓我們離開,可是我不知道誰能批准。”
盧克一聽眼睛發亮,拉着安廷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去城市事務所,只要那裡開了通行證,我們就可以離開了,如果真的可以,你就是我盧克永遠的朋友。”
兩人很快來到城市事務所。
路上,安廷瞭解到城市事務所是每個城市處理治安、交通、管理等各種職能的場所。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城市事務所,一眼看去,安廷不由驚歎這裡的宏偉。
該建築是一座由鋼鐵和玻璃製成的高聳結構,具有多層的設計。
入口處裝飾着華麗的大門,兩側是兩根石柱。入口上方是一個標牌,上面用金色粗體字寫着“城市事務所”,門外站着許多身着制服的警衛,看起來非常緊張。
盧克和安廷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的大廳,鋪着大理石地板。牆壁兩旁掛着大型彩色畫作,描繪了這座城市的歷史場景。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接待臺,臺後坐着一位相貌和藹的接待員,對着兩人溫和地笑了笑。
“歡迎來到城市事務所,”她說。“我如何可以協助你呢?”
盧克走上前去,說他們需要辦通行證才能出城。
接待員搖搖頭,說道:“很抱歉,目前無法發放通行證,我需要等進一步的通知纔可以。”
安廷上前說道:“請問小姐,我需要出城,有急事要辦,請問有什麼辦法可以辦到通行證?”
接待員有些不耐煩地看着他說:“對不起,先生,我已經說過了但沒有適當的文件,我不能簽發通行證,我這裡很忙,請不要打擾我。”
聽着這不耐煩的語氣,安廷並沒有生氣,他斜着倚靠在桌子上,打量了一下接待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徽章,在她面前晃了晃:“這個認識嗎?不過不認識,最好叫一下你的上司。”
接待員看見徽章,又看了看安廷,顯然她是認識這個的。立刻語氣就非常客氣,說道:“對不起先生,我做不了主,我這就去問問我的主管。”
她離開了座位,去了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裡,很快走了回來,對着安廷說:“負責人願意和你談談,你跟我來。”
安廷跟着接待員走,盧克也想跟着,卻被接待員制止了,只好在大廳等着。
兩人來到了後方的一間小辦公室。一名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後,安廷注意到在他的桌子上有個名牌,寫着“魯瑟夫”。
魯瑟夫看到安廷如此年輕,微微皺了皺眉頭,但是當他看到安廷展示的徽章後,稍微打消了一些疑慮,說道:“安廷先生,守夜人雖然有特權,但是封城的命令是執事長大人下達的,即使是守夜人也無法越權,所以我確實無法開具通行證,但我有一個建議。你既然是守夜人,也許能幫我們找到失竊的東西。”
安廷本來以爲拿着守夜人的徽章就可以辦到通行證,但是現在看起來還是辦不到,稍稍有些後悔,覺得不該輕易表示自己的身份,畢竟他實際上還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守夜人,甚至連自己覺醒了什麼能力都還不知道。
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他問:“那具體是什麼情況?”
魯瑟夫說道:“昨晚,我們的金庫失竊了,丟了大約10萬枚金幣。”
安廷想了想,說道:“我願意幫忙,但我需要先了解一些信息。能告訴我更多情況嗎?”魯瑟夫點了點頭,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安廷,“這份文件裡有我們目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你可以看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告訴我。”
安廷打開文件開始閱讀,這時他的眼睛裡泛着點點藍光,非常微弱,如果不對着看的話很難發現。資料很詳細,記錄了金庫的物品情況,失竊的情況說明,以及現場勘察的一些情況。
魯瑟夫在旁邊說道:“金庫位於城內,房間是用鑰匙鎖上的,只有少數值得信賴的人才能進入。然而,小偷似乎能夠繞過安全措施進入房間。我們懷疑這是內部作案,因爲小偷確切地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貴重物品以及如何避免被發現。我們已經詢問了所有進入該房間的人,但到目前爲止,我們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看完了資料,安廷注意到文字中多次提到由於大雨,導致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因此並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安廷說道:“魯瑟夫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需要去金庫看看。這個資料我能帶着嗎?”
魯瑟夫點點頭,從抽屜拿出一個令牌,遞給安廷,說道:“這是事務所的令牌,我會通知現場的負責人,你拿着這個令牌去就行,我這邊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陪你過去了,我讓蕾娜帶你過去。”
安廷拿着資料,走出房間,看到正在外面等候的盧克,對他說道:“盧克先生,你先回去吧,我先去處理這件事,等有結果了我來找你。”
盧克雖然擔心,但也知道自己確實幫不上忙,於是說道:“那你小心些,我等你消息。”說完便快步離開。
魯瑟夫出來後直接去前臺找到那個接待員,說了幾句,然後帶着走到安廷旁邊,說道:“這是蕾娜,他會帶你去金庫那邊。”說完,和安廷握握手,便離開了。
蕾娜轉頭對安廷道:“走吧,金庫離這裡不遠,不過路上要小心點。”
安廷點了點頭,跟着蕾娜出了大樓。
蕾娜身材窈窕,褐發棕眼,看上去冷冷的。
大約走了10多分鐘,兩人就到了城市金庫的外面。
金庫的負責人叫海德,是個大胖子,留着濃密的鬍鬚,有一雙銳利的藍眼睛。他身穿細條紋西裝,佩戴金錶鏈,渾身散發着濃濃的自信,只是這時候看着有些憔悴。
他已經得到通知,所以就在金庫外面。看見他們過來,寒暄了幾句後,又查看了安廷出示的令牌,便帶着安廷前往金庫,而蕾娜並沒有留下來,和安廷道別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