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看着阮秋遞過來的卐逆,實在沒有什麼勇氣伸手去接!阮秋當然也明白他的猶豫,但任何人的本分都不是別人可以替代的!
“你既然已經成了卐逆宿主,就該想清楚怎樣去使用它?我縱然可以憑修爲壓住器靈,但終非其認可之主,日後必定免不了被其反噬。而你,我覺得這一次的教訓應該已經足夠讓你明白必然的事情無法阻止發生,你可以做的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拿出勇氣……!”
此時此刻,一切都沒有轉寰餘地了。無論實力強弱,作爲被動一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緊救命稻草。所以對阮秋的指示命令,坦白說絕大多數人都不認同,但他們別無選擇。
說到底,道德、底線、信仰等等一切既不能量化,又不能以現實表現出來的東西,除了在閒極無聊的時候痛快嘴,沒有任何意義。因爲任何事到了一定程度,現實必然會促使人們做出“現實層面”的最優選擇。
一兩個人不怕死無所謂,因爲這個世界從不是少了一兩個人就會滅亡的。過去的一百多年裡,人們對信妙香甚至可以用妥協表示,但並不全都只是因爲信任,更重要還是他們自己其實都非常清楚“現實”不會和自己講情義或道理!
芽兒、夜闌、渡悲等人縱然知道必然發生什麼,卻忍不住希望可以得到一個比較切實的答案。而阮秋能會所的,就只有會死人!並且死很多人,甚至會死的人遠遠多餘能夠倖免的人。
當然,誰都可以不認可他的結論,只是他們就只能在毀滅一切,和倖存者數量聽天由命之間做出選擇!
不必再去爭辯所謂“情操”之類毫無營養的事了,因爲正是大多數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在糾結別人的情操問題,才弄得這個世界一塌糊塗……
純陽四人帶領十名羣仙閣精銳弟子,按照阮秋所繪分別到五老峰和雲夢澤設陣,同時將飛虹和遊魂兩把神劍置於陣眼。然後就將一切交給感到的玄都城人,趕去匯合。
一百多年前,信妙香召回昔日玄心門三聖獸,目的就是爲了由他們共同佈置結界,可以保護霽雲山附近一定範圍。而如今只剩下金婆婆和赤鰲了,阮秋思索良久,私下指點了純純施術,由她去補充那缺少的位置。
隨着附近百姓紛紛被遷入玄心門,攝政王皇甫顯榮一黨終於也坐不住了。
阮秋親自到山腳下見他們,皇甫綿當先便問:“阮公子!做人是不是該仗義點?我等可是因爲玄心門才落到這步田地的,你們難道就對我們不管不顧了?”
她自以爲理由充足,義正言辭,可忘了自己是在和誰講道理!
阮秋冷笑聲,掃視一眼對方:“就算你們和玄心門之間有過什麼,也和我無關。今天我在這做主,可沒打算管他們以前的爛事。而且不怕直接點告訴你們,如果我覺得你們這幫廢物可能有機會成爲一國之主,現在就會毫不猶豫的殺光你們……”
“公子……”
“我不會跟你們做交易,你們不配!同樣我也不會保護你們,因爲不值得!”
皇甫顯榮就算沒當那十幾年說一不二的攝政王,起碼也是正兒八經的皇族親王,幾十年中鮮有人敢對他如此毫不客氣!“阮公子!我們都知道,任何時候總是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要好。我現在縱然一時失勢,但仍有上萬大軍。玄心門乃天下敬仰的聖地,我也很不希望這裡染上什麼污濁……”
阮秋聽了哈哈一笑:“你們好像忘了件事?很久之前曾經有三十多萬人來到這,結果不用我提醒了吧?我現在想說的,你們可以馬上去向敵人投降,可必須馬上離開霽雲山三百里之內。現在是午時,黃昏時如果還有一個人在,就都不用走了……”
阮秋說完便轉身回山上去了,而此時這幫人若投降就等於送羊入虎口找死。可偌大天下,還有哪能容下這上萬之衆?只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地方是呆不了了……
短短月餘,阮秋只能儘可能利用一切資源佈置,雖然仍舊是捉襟見肘,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此時,純紳又一次向皇帝進言。包括皇甫顯榮在內,各地藩王餘黨皆有蠢蠢欲動之勢。可皇甫恭仍舊是這一年中固態,很明確你想幹嘛就幹嗎,壓根不用徵求聖意!
有那麼一剎那,純紳心裡感到過詭異!當初他平息樑城諸王之亂,回朝后皇帝顯得壓根就對此毫不關心!而這一年中,朝堂上下凡是純紳所言,哪怕朝臣中有人非議,皇帝也必定獨排衆議堅決支持!
十多年師生之義,加上純紳口碑極好,這似乎並沒什麼值得奇怪!但皇帝並非無能之輩,也不是懦弱懶惰的人,更加不是個分不出輕重緩急的笨蛋。昔日每當有事還得着急很多人共同商議,羣策羣力,可親政之後反而成了甩手掌櫃!
別人或者會因爲皇帝對純紳過於縱容不滿,可純紳着急卻也感覺有點怪異!只是一來沒影兒,關鍵是皇帝對着急實實在在的放權。不僅軍隊任調,連國內地方也全都可以先斬後奏,這讓他連自己究竟該懷疑什麼都想不通!
而自己的問題純紳也頗爲躊躇難決,魔頭們突然之間撂下局“魔君差遣”就都走了。他心裡非常的不安,但卻沒人可以爲他分憂!畢竟自己心裡也明白,所謂滅世陣法前提的五行法陣,主要還是轉移注意力。不見得一點用沒有,但遠非不可或缺!
此時各地戰亂紛紛,說白了就是攪混水爲主,但到底能不能騙到人根本保證不了。現在他起碼也看清了一點,自己看似掌握着一國大權,可實際上真正可用深淵囚徒心腹不過百來人!
一個真正可以對敵的魔道高手都沒有,江湖上有無立足之地。純紳發現自己好像一條牧羊犬,除了沒有自己連方向都找不到的一羣傻羊,竟然什麼都沒有!這時候別說打算對魔君反客爲主,他知道現在自己已經和當年風雲山莊一樣成了擋箭牌。
對此時的純紳,他認爲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自己唯一的退路……
此時,阮秋帶着主力趕到邙山。而樑城內外,純紳也都佈滿了大軍嚴陣以待!不僅純紳,他手下的心腹其實若是在本身的時代,論身份任一個恐怕都比他之高不低,所以如今豈會看不清形勢?
並且所有人都明白一點,純紳現在只想找條活路。那唯一的機會,就是對方能悲天憫人,對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存有不忍!
別人都無所謂,但唯獨對阮秋,純紳實在一絲一毫都沒把握!而當他親眼看到此時的阮秋,一瞬間渾身都軟了,控制不住的跪了下去:“師……師父!我……”
阮秋冷笑聲搖頭:“我若是信妙香,根本不會收你這種貨色當徒弟。”
“那你……”純紳站起來,怎麼看眼前就是信妙香!可天下間關係相近的人裡,恐怕也只有他是真的一點都不能分出區別的了。
不過阮秋並沒打算爲他費神:“你如果想活,唯一的機會就只有置之死地!現在,你已經沒有選擇了……,看……”
順他眼光看去,純紳驚見此時樑城已經完全被濃濃黑幕籠罩了。而內外數萬大軍,居然一絲一毫的聲息都沒有發出。而同時天色鉅變,許許多多雲霧形成的漩渦相合,最終出現了五個巨大的漩渦。
看清了,純紳自然認識那就是五行法陣的位置,也包括樑城上空。
“現在知道自己除了雜役之外,對魔修羅其實根本毫無用處了吧……?”
純紳心裡只覺苦不堪言,原本他還以爲,自己起碼還有數萬大軍,至少還有五個人法陣啓動的關鍵。可現在一下子突然全都明白了,自己與拿來從始至終就根本什麼都沒擁有過。
阮秋淡淡一曬,並沒告訴他,其實他比此時相像的還更加可悲……
阮秋給的路,純紳已經是願不願意都非走不可了,因爲這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純陽等人,以及趕來的匯合的各路人馬,看到此時情景也都即驚奇,又憂心!阮秋此時還是非常平靜的等待着,眼睜睜看着那五個巨大漩渦不斷吸取天地靈力,匯聚到樑城上空。
基本上所有人都覺得該設法阻止,可問題是,誰去?直到忽然間意外發生了了,北方的陣法似乎出現了什麼意外,那飛沙漫天,狂風呼嘯的場景宛如面前,可見當地的景象更加駭人了!
同時,漩渦的吸攝速度也明顯減緩,彷彿是被大量砂石堵塞了入口。而樑城又忽然漸漸出現在視野中,這裡本就是天下重鎮,雖然仍舊被籠罩在陰雲中,但可以看到城裡很多形態各異,色彩繽紛的亮光,像是掙扎着想要衝出重圍。但有的突然暗下去,有的像被突然吹滅的燭火,頓時消失。
有些人發覺到那些光亮似乎眼熟,夜闌首先意識到,那些正是大家最初和阮秋相遇時發現的奇怪符號和圖形!事實上這就是最終陣法的關鍵,但因爲本來佈陣的地方已經無法繼續,纔不得不轉移至此,這也是阮秋可以進行計劃的最有利一步。
到底就是利用五行法陣吸取天地間元力,重組那些符號圖形匯合逆轉陣法。而一旦陣法徹底啓動,樑城內外軍民便立刻成爲魔星轉世寄體。
原本這種事就算是信妙香在也不會知道,阮秋就更甭提了,但天眼玲瓏心自然沒道理不明白!所以此時,玄極門、普照寺以及天剎境內玄界中人,加上天剎皇帝親派三萬軍隊相助,將月靈鎮遺蹟團團圍住,不斷掘水,填砂。
如果五行法陣都可以同時去破壞,修羅也自然早就發覺到了。但恰恰是因爲阮秋能利用的人手嚴重不足,反而沒被發現。當然,這樣肯定遠沒有同時破陣更有利。
而此時,純紳正帶着自己一幫心腹不停地將自己一手埋設,佈置的殘陣一一銷燬,盡力爲自己爭取一條生路。
現在想阻止魔修羅復生是不可能了,因爲他已經在這。只能是盡力破壞其依仗輔助,阻止他的最終計劃,最後真刀真槍憑本事打一架。
輸贏並不是現在可以考慮的事,因爲至少要確保這一架能打得上。
當下,阮秋飛身撲向樑城方向,芽兒緊隨其後。人們稍微遲疑片刻,怎麼說也不能就讓他們兩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