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而言,沒羞沒臊,不知羞恥的下三濫有的是!可即便是這樣的人,除非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絕對不會願意去面對那最能讓自己意識到自己多卑鄙的人!
所以,人尚且如此,何況神仙?何況還是神仙中的領袖,人類口中的老天爺,昊天!
但不能否認,信妙香在絕大多數時候是個很極端的人!所以任憑昊天如何安慰、勸勉,乃至賭咒發誓可以給他什麼,卻都無法喚起信妙香絲毫生機!
無可奈何之下,昊天只能和信妙香達成共識。自己將他歸元,暗中投入那胎兒的命中。
按照昊天真正的意願,殺個還沒出生的嬰兒有什麼大不了?但問題是,信妙香必須願意活下來,繼續爲自己擋災解難,那嬰兒元神化靈與他合一纔有用。否則他死了,那嬰兒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於是,昊天只能妥協,將信妙香化靈,就要將他肉體化滅。無論未來結果如何,他終將消失。只是對於昊天來說,結果遠不如信妙香繼續存在保險。
另外,昊天也是突然才發現一件事,縱然自己利慾薰心,可竟然始終都是被人利用!而那個暗中做法的,是萬沒有人能想到的,北極星!
從最初當了那麼久的玄域仙人,直到最終甘願獨居於崑崙山洞窟,北極星都是爲了保護天眼玲瓏心!而他最深刻,從未放棄過的唯一念頭,就是報仇!
兩個情深意重的兄弟會遭到那麼殘忍的悲劇結局,全都是拜自己無道不仁的父親所賜!
可是,北極星自知能力有限,遠不如兩個兄弟。所以只能忍辱偷生,盡力暗中保護着他們。
終於機會來了,信妙香進入了玄域!同時天狼星復生,當時的北極星心裡無比興奮激動,因爲他認定報仇的日子終於來了。
可是,漸漸地北極星發現想要報仇恐怕並不簡單!因爲信妙香並沒有絲毫報仇的意念,對他而言天眼玲瓏心完全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另外一個人。
而北極星更知道,除非天眼玲瓏心和天狼星聯手,加上自己纔有報仇的希望。否則任他倆任何一個,至少天狼星的希望更渺茫!
於是,北極星只好繼續隱忍下去,思索着報仇的計劃。直到天狼星失敗,卻臨了挽救了信妙香,但卻仍舊沒能讓他了解到上天對他的不容,北極星基本絕望了!
他明白想要報仇只能靠自己,而且因爲信妙香,他也失去了繼續等待的信念。
藉由自己在這人間並無實體的好處,北極星表面隱藏在暗處,但實則開始暗中與魔修羅取得了聯繫。
同時,北極星阻止了修羅藉由大洪水逃脫。那麼久都忍了,一兩百年算什麼?
因爲那時候北極星關注的,同樣是天眼玲瓏心瀕臨隕滅的一靈。也是他故作無意中提醒信妙香卐逆是修羅之物,以之相對會有危險!
而對於修羅的“失蹤”,其實說起來更簡單。障眼法而已!
修羅實際上從來都沒動過一動,只是北極星在其中加上了一道禁制。這樣不止信妙香,在那短時間中,沒有人會對他疑心,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而北極星知道信妙香如果發現修羅失蹤,必然會擔心其一定是趁機逃走了。唯一最大的隱憂自然就是卐逆,可既然不能用,又能藏在哪?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於是,在整個世界全在關注漢水大戰時。北極星趁機假死逃遁,用歸元術將修羅凝神。本來他是打算讓修羅利用卐逆脫困,然後吸取足夠靈力恢復的。但他沒想到的是,信妙香雖然沒對他起疑,但其生性謹慎,居然在卐逆上加了符咒禁制。如果當時北極星強行發力,連他,加上修羅都將會被再次封印上不知多久!
可起碼北極星能夠藉機將修羅救出,但只能將其同樣一起納入那個未出生的胎兒命中。
可是誰也沒再發現北極星,這是因爲他和修羅交易之前,已經先一步找到了魔三帥之一的“魘”,將至擊敗吸攝,彼此相融。
魘在三帥中論戰鬥力是最弱的,甚至未見得能打得過五將。但其和傀儡王一樣,乃是遠世便已存在,並且天賦“入隱”的奇妙能力!
魘本身並無實體,所以能夠憑藉天賦隨意潛入時間一切生命,掩藏自己的跡象,就算是昊天和大悲也無法察覺到其所在。
昊天講出北極星纔是罪魁禍首!當然信妙香不會認可,但他只想能徹底消失就好,既然昊天願意消滅自己的軀體,其他的就是自己如何決定了。
而漸漸地,阮秋畢竟是誕生信妙香母族一脈,加上想到自己爲什麼最後還要不惜代價培育徒弟?不正是爲了可以抵抗未來的危機,好讓自己可以從此過上逍遙快活的日子?
可是,難道只因爲自己的希望消失了,就對自己種下的種子不管不顧了?那不是自己的作風。
而漸漸地,無論信妙香自己是否意識到過?天生才能卓絕的阮秋,和自己多像?而且十幾年中,無時無刻不讓他感覺到自己曾經失去的美好是多誘人!
雖然他沒有明白出現做過什麼,而且他化靈歸入阮秋命中的根本原因,是爲了監視修羅,甚至都並未想過未來有一天自己會成爲重新歸來的天眼玲瓏心的一部分!
而在那些年中,阮秋雖然並未確實修煉過,但他畢竟擁有曾經天眼玲瓏心的一切。所以信妙香無論是否甦醒,對他所經歷的一切,乃至所思所想,都必然能夠感同身受!
直到後來,北極星代替魔修羅向人間的魔族宣佈由純紳暫時領導他們之後隱藏起來。但純紳的所有行動,無不是按照北極星昔日計劃進行部署。
當時的一切,正處於一個臨界點。純陽等四人重新回到了中原,很多事情都讓純紳覺得無法繼續徐徐圖之。而感覺到純陽等人危險的時候,信妙香只好設法讓阮秋代替自己去救他們。修羅嘗試過阻止阮秋,但因爲自己必須潛心恢復,沒辦法像信妙香一樣可以毫不顧忌的隨時甦醒。
之後在金山派,信妙香發現了阮秋想做的事。自然不會覺得有必要阻止,但因爲天視觀密洞中的純陽,他很難不去考慮可能發生的意外!
於是在最後時刻,信妙香花費了大量的靈力將卐逆從淨沉深淵中召喚出來,幫助純陽度過了危機。但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那個徒弟始終無法承擔最終的關鍵大事。
之後阮秋在長興鎮遇到純陽,或許可以算是“天意”吧!但對於信妙香來說是件好事,而且阮秋被帶出家後,信妙香也可以不動聲色的暗中協助阮秋修行,這也是他修爲進步神速的關鍵原因!
再之後阮秋幾年間的成長,心理的變化,信妙香無法確定是好是壞。但他知道,這個孩子比自己更有希望可以徹底了結一切。
但是,這期間又發生了意外。就是大悲決定放棄中原,但這歸根結底還是源於昊天的利令智昏!雖然讓阮秋出生了,可是不難想到,天眼玲瓏心對昊天的威脅,可絕對比信妙香更大!
因此,昊天多次聯絡大悲,希望可以達成共識。以前能放過信妙香,但對如今的阮秋是堅決不能容他活下去的。所以無論他是否可以抵擋修羅,必要的時候都一定要斬草除根!
然而,多少歲月之中,大悲雖然憑身份地位以另一個教派之主的立場並不弱於昊天。可是不同的是,對於自己往日所作所爲,他一直深陷悔恨懊惱之中!因此,當他見到昊天不僅毫無悔意,反而變本加厲,一開始還願意耐心規勸。但最終,還是彼此翻臉了。
因此,大悲也是有點鬥氣的意思,決定放棄中原,讓昊天先去面對之後的劫難。他也不是真的就徹底撂挑子什麼也不管了,但實在不願意繼續和昊天打交道。
所以,在傳達佛旨的同時,也暗中指示明珠寺幫助阮秋。這也就是清澈將卍無寶典交給阮秋的原因,最終在阮秋進入空間之時,吸納了浮屠殘識!
至於當時信妙香雖肯做出最低的妥協,昊天也算是沒白費功夫。但當他發現阮秋的進步超乎相像太多,感覺到事關重大,已經沒有隱瞞的餘地了,不得已只好告訴了玄都城發生的事!
可想而知,洛城金家的人們當時知道這些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就算真要天塌地陷,也實在無法描述、形容!
而且當時那麼多人眼睜睜看着阮秋渡劫,什麼時候了?老天爺自己幹了什麼心裡沒點數?事到臨頭居然還有臉講什麼秩序、規矩,讓阮秋去面臨那麼危險的境地?
好在阮秋挺過來了,也幸虧是融匯了卍無寶典和萬有仙典,加上信妙香的徹底隕滅。否則,當時結果恐怕還真是難料。
直到觀月井中,阮秋看到了什麼?當時芽兒和尹歡兒都不知道,他所看到的,是自己最終失敗,失去了信妙香後並沒能力反抗魔修羅!而最終,就是他在千幽山修羅遺冢,以及純陽在天視觀密洞中所見相融合的毀滅場景!
爲什麼毀滅?連魔族也消失了。因爲阮秋最終因爲無法承受過重的狂暴,將自己連帶整個世界瞬間炸裂。冰川、火海,也許未來會有另一個新世界出現,但此世,連帶昊天、大悲、修羅和自己全都就此徹底隕滅!
按照本來,阮秋還是要以人類軀體長大。但他最終決定用三天的時間去徹底將神、佛、魔三聖大道融匯!
到了最後,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此時此刻,當下的自己到底是誰?信妙香?阮秋?還是天眼玲瓏心?
都不是!疑惑,糾纏,不知不覺中他發現了自己可以感覺到的種種尚不清晰的感覺!因爲天眼玲瓏心的關係,他保留了一切技藝,知道了“衆生道“的存在。
而信妙香人生的情感,成爲了天眼玲瓏心最終突破衆生道瓶頸的關鍵!
之後支走尹歡兒雖然不是全都因爲私心,但也確實爲了不受打擾,與芽兒雙修,關鍵的原因並非**,而是藉此深入體會所謂“情感”,嘗試是否可能找到內部化解魔修羅,或者排除,或者哪怕只是從此世“人道”之中找到日後與之決戰的辦法?
芽兒並不知道他的心思,說到底雖然外表變了,但此時的阮秋終究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而已!不過年紀對彼此不是問題,她無法確定這個男人倒是算是誰,也無所謂!
對芽兒來說,人生終究並不是十分了解。而她和信妙香之間的青梅竹馬,如今的阮秋或許算是上天命運對自己的補償!
而說到底,人生太複雜了,何況現在面臨的事情更加複雜!所以無論真相到底如何,此時能夠讓自己快樂,輕鬆,便是最重要的了!
至於結果,誰可以不爲自己的所作所爲去承擔?即便昊天,也終將爲時間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