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斗山地處樑城以西不足十里,得名其實也不過幾十年光景!因爲當時地方上官商勾結,百姓生活非常困苦!再逢大河決堤,有人據山扯旗造反,以自己升斗小民無奈爲生奮起祭告天地!
當然,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可如果反抗力度薄弱,結果就只有被鎮壓而已!但後來,這座山便慢慢被稱爲“升斗山”了。
升斗山本身其實高不過三十來丈,寬廣四十里左右,周圍有不少村落農田環繞,正面有個流雲村,大約也就三五十戶人家,算不大不小。
昔日大河門在此創建,沿河地帶發生決堤或重或輕並不少見。大河門的人常常會遇難出來幫助百姓,雖然本事不算多高,但一些普通法術幫助人們重建家園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升斗山周圍的村落漸漸因爲趕來投靠的百姓而多了起來,這一點到和霽雲山有相似之處,而其實大河門如今的掌門杜泰平生最敬佩的人也正是信妙香!
過了流雲村,五人一路上山。只是此時時間還早,便隨便在山裡轉轉。可見此地民風還算質樸,山間飛禽走獸並不少,且都明顯不大怕人。多有些翠柏、成片果林。
五人並沒打算去拜訪什麼大河門,只是爲了遊山逛景而來。到處走一走,可也沒什麼太特別與衆不同的地方。
其實世間山河,說白了便是石與水罷了,區別不過是形態和個頭。真要說看那些冰涼石頭能看出花,那就是見鬼了!
好在看山看水其實無非就是個人的心境,阮秋初到一地尚不至於很快感到索然無味,而純陽四人無非就是陪綁而已!
只不過,四人漸漸的又發現了阮秋身上一種異象!此地的禽獸雖然的確並不如別的地方見人就逃命跑,可終究也是會有所閃避的。
但見阮秋附身可觸狸兔之頂,伸手便有鳥雀落於指尖啼鳴。還有很多小動物會主動靠近他,親熱廝磨。如此可見阮秋不僅天賦超凡,生靈之間的氣象緣分和馴性這些可就不只是天分那麼簡單了!
如此更加可以證明一點,阮秋的修行速度之所以能夠快的讓人驚奇,並非只是因爲他自身的才能可以比常人更快聚集天地靈力相助,本身的運數也是非同凡響,更可證明他未來必非池中之物。
不過一點釋懷,便更增一點隱憂。釋懷便是既然他必定身懷某種運數,無論自己是否將他引入道中,他自己都必然會去順應天然。那麼,即便他日後爲禍天下,也並非是自己始作俑者!
但並非因此就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因爲他的未來到底會面對怎樣的機緣?經歷什麼樣的事情讓他心性如何轉變?這些可都不是簡單能夠猜出來的。
將近酉時,夕陽正好,五個人並排山巔。望着空中千奇百怪,絢爛多姿的雲團隨風變化。彷彿真如同一位位衫袖翩然,行動瀟灑的神仙一般。
“流雲萍蹤”果然名不虛傳!純陽眼看奇景,心裡不由感慨良多!
天下事到底還得歸在人身上,想想過去十年奔波四方。自己雖然心中意志堅定,可其實何嘗不是過得矇昧混沌?自以爲的堅持,說到底只是除此無念漫無目的的橫衝直撞罷了!
如今回想起來,要說讓自己想起哪件事真正印象深刻?還真就是想不出來。
世間造物奇妙在所多有,其實何止這一處流雲萍蹤而已?但自己走過多少地方?卻根本從未有過停下來看看周圍風景的意識。
倒也談不上後悔,只是難免感到可惜!
倏地,純陽看向此時滿臉神迷陶醉的阮秋,見他神情凝滯,嚴重說說放光,似乎空中一切都在他眼中倒映了出來。白皙稚嫩的小臉紅彤彤的,像是被夕陽映照,又如心底的激動所致!
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了,面面相覷暗想:孩子終究是孩子,在如何的聰明絕頂,天賦超凡,對新奇趣味抵抗力還是很低,只在於所見事物是否真的有趣罷了?
直到天色真的完全黑下來,空中泛起點點星火。再看阮秋閉着雙眼,眼皮的顫動,兩側小手自然的垂下,卻也時不時有些抖動。
四人見此明白他心裡正在暗暗思索着什麼,雖不明所以,卻也明白這時候最好不要打擾。
好半天,阮秋忽然雙眼一睜,反而嚇了四人一跳。可他臉上卻似乎頗爲欣喜,眼裡閃耀着明亮的光芒,四人看到更是驚訝!因爲僅憑眼神就能看出,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他的修爲提升卻絕非兩個層次而已了!
“秋兒,怎麼了?”
阮秋看向四人:“說真的,人和神仙恐怕真就是不能比。天上神仙的招數,確實是比你們教的有意思太多了……”
四人聽得大爲驚奇!可憑他們的修爲見識很快也就想通了,流雲萍蹤的景象看起來的確如傳說一般,彷彿神仙憑空起舞。但在阮秋的眼裡,他看到的彷彿就真是一個個仙人演示出的一招一式。
對於修行之人,哪怕一般練武之人,因爲某種偶見的形態突然領悟出某些招式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而通常能有如此天賦的人,必定是因爲與生俱來的反應、思辨能力,不是單純憑教或者自己努力可以學會的。
不過雖然事情可以這麼解釋,但如今呈現在一個開始修道不過一個月多點的孩子身上,縱然這個孩子已經展現了非凡天賦,還是讓人感到難以置信!
忽然,幾人耳中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辨明方向趕過去,到了地方發現正是大河門,此時大約有上百人混戰,而且地上已經到了大約十多具屍體。
別人且不提,而來犯之人中有兩個老頭,純陽看到不由得大吃一驚!那竟然是化蛇和火鼠!
但他們兩個不是已經在天目山被殺了?爲什麼會在此出現?而且此時他倆手上還各執一柄光華耀目的寶劍,一看就知道必非凡品。
李香看到愕然問:“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兩把劍眼熟?”
幾人仔細看,純陽沒怎麼,李純和趙欣卻似乎突然想到什麼。當年信妙香力戰羣魔,最後力有不支時召喚出了本來下落不明的赤野和碧波兩把神劍。可那之後,雙劍再次下落不明,當時顧不上。但如今發現居然落到魔頭手上,如何還能視而不見?
純陽一聽,原來那就是八神劍之二,當即飛身而出,直撲二魁星!所有人都大爲意外,而二魁星一見來人,頓時魂不附體!
昔日他倆的確曾被純陽重傷,最後時刻依靠法術金蟬脫殼。而因爲當時戰場太過混亂,所以也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
今天是他們重傷痊癒後,頭一次執行任務,卻沒想到流年不利又正好遇上純陽!
二魁星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收復大河門,但掌門杜泰雖然年近六旬,爲人卻非常正直,且脾氣暴躁,所以雙方沒說幾句話就動手了。
不過來犯敵人雖然只有三十多,卻無一飯桶。況且二魁星任一個其實就足以滅掉大河門的,只是他們尚不屑出手而已!否則,也不會打到這會還沒完。
幸虧純陽幾人趕到,否則二魁星必定不會願意浪費時間,而大河門也萬無僥倖了!
二魁星見到純陽,心底立刻怒火上涌。可也明白自己非其敵手,便立刻想逃。但才轉身,馬上就發現退路已經被人攔住。
“純陽!今天我等在此辦事,勸你不要多管閒事纔好!”
純陽冷笑聲:“我也不是個喜歡管閒事的人,可你我之間的賬也拖夠久了,我實在等不及要算算清楚了!”
“你欺人太甚!”
“你們算人?”
哪有什麼廢話可說?純陽雖然不太把他們當回事,也不會過分輕敵,畢竟此時他們手中有兩把神劍是不能輕視的。
可還未動手,意外發生了。一條人影從二魁星之間竄出,反手將他們擊退數步,如影隨形般又撲到他們之前,剎那間將二魁星打得手忙腳亂!
一下子衆人都驚呆了!而純陽很快就看清楚了動手的居然就是阮秋!
所謂“天才”,他們出生就是天才!而且任何一個能做到出類拔萃的人,沒點天賦也不可能。但沒誰是生下來就真能出類拔萃的,因爲沒人可以出生就成人!
所以,阮秋的進步之快固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居然向二魁星突然出手就意味着找死了!然而,包括純陽在內沒人出手幫忙。因爲別人是的確沒那本事,插不進去手。
而純陽四人則是不免對此時阮秋的行動和速度感到吃驚!而且雖然能看出他此時的身法、招式,卻感覺看不出路數。
暗想這莫非就是他剛纔通過流雲萍蹤領悟的功法?雖然不是毫不擔心,可看起來目前阮秋一個勁的搶攻,讓二魁星只能勉強閃避,壓根沒有還手之力。雖然明白阮秋確實是出奇制勝,但看得出一時半會二魁星恐怕還反應不過來。
跟着,衆人只聽到一陣“啪啪”不斷的抽打之聲,原來阮秋此時雙手張開,盡往二魁星臉上招呼,着實打得不亦樂乎!
不多一會兒,粗略估計阮秋打了二魁星起碼也得兩三百個嘴巴。但很明顯,他招式的確奇妙,關鍵還是靠身法迅速,所以先聲奪人。
不過阮秋畢竟還年輕,而且明顯功力不夠。因此雖然打中對手次數很多,可基本上不構成什麼傷害!
終於,二魁星畢竟也不是泛泛之輩,也明白了敵我之間形勢!知道其實即便看不清敵人,可其實對方壓根不值一提。因此想到自己居然被如此對手打得無力還手,不由得更加惱羞成怒!
眼看對方是明白了根底,一副鐵了心隨便打,非要自己小命的態勢。阮秋何其精明?在二魁星正準備動手,還沒來得及反擊之際。
純陽四人也看的心上一緊,阮秋已經閃身到了他身後,輕甩着自己也打疼了雙手,撇撇嘴:“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