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莫問對楊乘雲一番脣槍舌劍,純陽心裡着實驚喜至極!並且暗感自己這幾年江湖還真是白待了,名氣混的不算小,可論深謀遠慮,實在沒法和二師兄比!
其實到了這地步誰還不明白風雲山莊是故意來找茬的?何況他們的名聲早就越來越臭,可楊乘雲也是無可奈何!首先純紳已經出面,想輕易回頭不可能!
並且這次擺明是玄心門暗中作梗,風雲山莊這番計劃可是費了不少的心力,除了有氣難消之外,不如趁着此時只有個莫問,那赤練料想不會隨便現身,正好趁機一舉挑了總商會。即在人前顯示了實力,也避免日後他們多做防備,想要設計便更加困難了!
爲此,就算今天聲譽受損,只要除了這眼中釘!“名聲”這玩意兒,日後只要出些小恩小惠,老百姓總是即善忘,又易輕信的,壞名聲便好也很容易!
只是,楊乘雲也着實有點意外。本來他覺得自己的話說完了,莫問將會因爲話已出口,無法相助純陽而尷尬。可沒想人家二話沒有便轉身下臺,走回涼棚去坐着喝茶了。而這麼一來,楊乘雲可不由得心裡暗暗忐忑起來……
此時此刻,雖然還沒能說十拿九穩,可大致情況彼此也都心下了然了。之前三天的連雨天,就是赤練帶領魚龍族在天上將解藥溶於雨中布撒。而風雲山莊一直緊盯着太湖,嚴密監視,生怕漏掉一點情況,可沒想到最後反而誤了大事。今天這場祈福做法從一開始就是幌子,吸引注意力而已!
可事到如今,想明白也已經遲了,只能及時補救。但很多人都會想莫問既然都已經親自出山了,難道他還真會眼睜睜看着總商會被滅不管?
信妙香爲人雖然自私自利,但素來都是言出必行。離經叛道,可也從沒有過混淆是非黑白的事。所以今天莫問若就站在那不動,公開承認和純陽站在一邊,倒還真會挺麻煩。
可他這麼毫不猶豫的繼續獨善其身,既然是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才做出的這番部署,那此時情形就讓人難免費解了。
但現在已經是刻不容緩,楊乘雲拱手四方朗聲說:“衆位!原本按道理講,今日並非是應該因私廢公的日子。但行有行規,家有家風。對衆位遠近高鄰,風雲山莊自也有所心意,但今日與總商會之間乃是爲了個理字。否則今後任誰都能隨便找什麼理由就破壞規矩,藉口總是好找的,那豈非要天下大亂了!”
這番話自然會引來風雲山莊一衆的喝彩,但處於這萬千百姓之中,卻真的並不顯眼,因此反而不免有些不倫不類!
此時一身材高大的劍客走上臺去附和:“不錯!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此風是斷然不可長的。”
純陽等人多認識此人就是神劍閣的任開宇,忍不住心裡有氣!
當即,純陽走上臺站在另一邊,面對四方拱手:“凡事公道自在人心!是非黑白早晚有水落石出一日,不過今天風雲山莊咄咄逼人。若要講理我等洗耳恭聽,否則我總商會也不怕什麼陰謀詭計!”
楊乘雲場面話說夠了,也就懶得繼續打口水仗,當即冷哼聲:“光講理是何難有個了結的。不過風雲山莊和總商會畢竟也都身處江湖,大家不妨直截了當一點,憑手上功夫論輸贏如何?”
純陽忍氣點頭:“好!不知閣下打算怎麼個論法?是來場兩家大火拼,徹底把其中一家滅個乾淨?還是單打獨鬥?”
楊乘雲對他言語嘲諷只當沒聽懂:“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壞規矩的也總不過就那麼幾個人罷了!何況兩邊多得是隻爲混口飯吃的老百姓,若是因幾個害羣之馬枉送性命豈非太冤枉了?”
“如此說來,閣下是要單打獨鬥嘍?”
“正是,七爺與我們六爺一樣都是妙仙人高徒,在下等凡夫俗子是斷然不敢造次的。不過總商會近年來高人輩出,想總不至於連幾個能登臺比武的人物都沒有吧?”
純陽聽得淡然一曬:“也好!那怎麼比?比幾場?勝負又怎麼論?還請講明在先!”
楊乘雲微微頷首,提高聲音說:“今日在場衆位可爲證,我風雲山莊與總商會因爲商道規矩發生了摩擦,雙方各執一詞,無法調和,只能以江湖規矩賭鬥。輸的一方便當衆認罪,且要從今日起退出姑蘇。而我們兩邊也都算人多勢衆,比的場次若少了看不出實力高低,且未免過於單調。不如便五局三勝,也算爲今天這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錦上添花了!”
他這種話說出來擺明全沒考慮合不合理,根本就已經是自認必勝無疑!
純陽當即也不多說,點頭認可。楊乘雲轉念似仍有些不放心,便緩緩來到臺口,向莫問和赤練恭敬行禮:“兩位前輩乃當世得道高人,凡俗之人萬難相比。稍後雙方動手,雖說最好能點到爲止,不傷和氣,但這擂臺比武……”
不等他說完,赤練當先截口:“你放心!今天你們兩家公開賭鬥,我等外人絕不會橫加干涉!”
聽到這話,楊乘雲纔算放心!當即回到自己一邊,場上留下了任開宇!此人素來狂傲,楊乘雲把話說明在先是爲了以防萬一,可他別說是純陽,就算莫問和赤練也毫無畏懼!
“如何?風雲山莊一邊第一陣便由區區在下獻醜,總商戶是七爺親自指教麼?”
坦白說,總商會一邊包括純陽在內,上清宮二聖等沒一個能是任開宇的對手。但好在他們也早有準備,當下純陽對這個人是連假裝禮貌都不耐煩,轉身便下場去了。
跟着一箇中年書生模樣的人緩步上臺,邊走還邊搖頭晃腦的嘆氣:“哎!好好的又惹來一身麻煩,我怕真是流年不利,得空得找個大師去給好好算算……”
任開宇本就狂妄,見對手又是如此一個模樣,更加不放眼裡了:“閣下哪位請報上名來!”
來人看看他,輕嘆搖頭:“哎!你問我啊?按說呢!你問了,我也應該告訴你,可我這人最怕麻煩,聽說你這人人品實在不怎麼樣。我今天要是贏了你,日後你一定不甘心,總想着找我報仇,那我豈不要煩死了……”
這話任開宇聽了還能好受?簡直快氣炸了,當即冷笑聲:“閣下說的極是!那今日不妨就把我任某人的性命取走,一了百了,也自然就省了日後麻煩!”
他話是這麼說,但其實是已經動了殺心。而對方避開了殺招,嘴上可沒閒着:“哎!打架便打架,何必非得要命?再說了,我和你師父原本交情也不錯,若真傷了你性命,即有損朋友義氣,還落個以大欺小,對我實在太划不來了!”
任開宇此時氣得頭上青筋都快爆了,更不搭話,只全力出招,一劍狠過一劍,連那些普通百姓都看出他是真心實意想要人性命 !
半晌,任開宇稍微平靜了點,心裡不禁暗暗驚訝!雖然對手看起來貌不驚人,也始終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反擊手段,但閃轉騰挪之間自有章法,且極其巧妙,明顯絕不是普通人物!而且他開口提到了和自己師父的交情,任開宇別的不知道,但卻深知先師生平所結交的無一平庸之輩!可此人看上去年紀尚不如自己,但若真是什麼得道高人,修爲深厚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心裡暗暗思慮,深感糾纏不利,最好能找機會一招致命!
又打了不久,任開宇連發數劍拉開了彼此一段距離,跟着運功打算使出絕學“百龍吟”。可就在他招式將發未發之際,對手身影卻倏地從眼前消失了。
跟着任開宇只覺心裡一慌:耳邊有人說“哎!你這招一出傷不傷到我且不論,就不怕會連累許多無辜?”
一怔!任開宇只覺被人託着腰間一推,跟着就全然不由自主的被掀下了祭壇。整個人呆在那,滿臉莫名其妙,根本反應不過來自己到底怎麼輸的?
從始至終,風雲山莊的人就根本一星半點認爲自己有可能會輸!畢竟總商會能指望的唯有玄心門,可莫問和赤練都已經公開宣稱了不會出手,那就斷然不會食言!
只要那兩個老東西不出手,不管是三局兩勝,還是五局三勝,對手中沒有一個是能打贏任開宇的,哪怕他在風雲山莊其實從不算根蔥!
可現在任開宇自己都搞不懂究竟怎麼輸的,居然連使出絕招的機會都沒有,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而不僅他,風雲山莊裡所有人都頗爲驚奇,誰都想不通,更加不甘心!
尤其楊乘雲更加想到不僅僅是一場輸贏的問題,而是對方根本就不該有這樣的人物!當即跑上臺拱手喝問:“且慢!請教閣下高姓大名,憑什麼爲總商會出頭?”
這邊李香首先指着反問:“幹你何事?我們自己的事,難不成還都得先跟你們報告?”
楊乘雲冷笑聲:“不敢當!若是總商會自家事,那別人當然無權干涉!但有一點,我們已經說明了,此番擂臺乃是風雲山莊和總商會之間的賭鬥,上場比試的理應是雙方各自的人。不然的話,便無法作數了!”
“哦?若是這樣,我倒想請問,神劍閣什麼時候成了風雲山莊的走狗打手了?”
楊乘雲一怔!僵在那突然就說不出話了,而任開宇自己突然開口:“我與風雲山莊各位乃是至交好友,此番爲朋友之義助拳有何不可?”
“那許風雲山莊找朋友幫忙,難道就不興我總商會有朋友了?”
任開宇也被這話問的一愣!而且隨即四面八方的老百姓們紛紛鼓掌起鬨,今天風雲山莊本身就已經是在犯衆怒,說到底沒有多少真正的傻子。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人,那還真不如自己跳湖,死不了就當洗洗乾淨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