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自稱“木川”,乃是南疆黑巫族一支的長老。
自百年前可煉重建神炎教,並且公開支持趙氏仍未南詔王,雖然並未能徹底恢復往日的南詔國,可百年來境內倒也基本太平無事。
只是自從可煉漸漸隱退,尤其是殷楊掌權以來。十餘年中雖然沒什麼大事發生,可南疆各地不斷髮生很多奇詭異象。一來事情都不大,二來南疆地處偏遠,部族繁多,派系複雜,彼此又多有獨特習俗,所以始終都是各自爲政,外人難以入手。
而歷來南疆多視白巫族爲正統,對黑巫因爲他們多行毒蠱和術式,所以始終不爲普遍認同。而且黑巫族內部也是派系頗雜,互不相服,因此更加始終沒能出頭。
而木川這一支雖然也是黑巫,但絲毫不同毒蠱之術,多是修習淬鍊精華,與醫藥較爲精通。
大約一年多前,這附近方圓百里時常會發生輕微的震顫。不過山區地帶也時常之事,所以並未有人太在意。同樣,木川本也沒當回事。不過以他的經驗,天地震動必然是出現了某種異端,比如某種花木蟲草之類的新異變化!
於是,木川便帶領着族人到處發掘尋找。可同時,他們意外發現了山中還有別人也在四處尋找什麼。而且那些人人數很多,只是分散成很多小股,簡直像是要挖山刮地皮一樣。
而不久之後,神炎教的人也出現了,並且明顯也在做同樣的事。本來神炎教在南疆那是說一不二的勢力,不必如此鬼祟,所以必然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木川自覺惹不起,便帶着人儘量躲避。可也許是天意使然,他一行誤打誤撞走進了這彈弓山內,是個族人在取山泉的時候意外發現了有個暗窟。
木川查看也不知究竟是什麼,一時好奇心起,卻沒想到釀成了一場大禍!當他們一行挖開暗窟,發現裡面竟然是個很大的山洞。進入深處探查,發現很多具有靈力殘存的骸骨。並且洞中還散落很多各類器物,木川修爲雖然不算高,但巫術擅長引靈,感知極其敏銳,所以當時就感覺到那些器物上都或多或少有靈力的跡象。而被傳說出去的幻幽鐲,當時便套在巖壁上突出的一塊鐘乳石上。
真是一時手欠,木川萬沒想到幻幽鐲接觸了活人的生氣居然會突然狂躁起來。而他一個沒拿住,幻幽鐲飛出山洞。而當時,他們逃出山洞後頃刻就只聽到四面八方不斷傳來驚呼,整個世界彷彿突然天翻地覆的劇烈震動起來。
而一場大震將方圓兩三百里地方內死傷無數,木川同行的族人也剩下不足一半。可最終卻還不慎落入了神炎教的手中,遭到了逼問。
但當時山洞已經完全塌陷,根本找不到地方進入,即便連大概位置都已經無法分辨了。
最後,神炎教和另外那些人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神炎教公開將地震範圍內包圍起來,然後將所有劫後餘生的人們聚到一起,迫使他們開山挖洞。而至今剩下的苦力,也已經不足最初的十之二三。
對於純陽疑問明明連木川在內,此地還有其他人明顯是身懷修爲的,可爲何沒人反抗?畢竟守衛雖然都是神炎教的人,可無論如何也不會比這些災民更多。更何況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又爲何願意和被人合作分享好處?
而對此木川也並不明白,他只說最早也確實有人反抗過,可不知那些來歷不明的人手中到底是什麼法寶,一出手就會讓身懷法力的人突然虛脫。後來那些人還被用符咒封禁了法力,因此至今他們根本就是毫無反抗之力。
這下,之前本來還奇怪爲了一隻幻幽鐲至於如此勞師動衆?此時才明白,幻幽鐲不過只是衆多法寶之一。不過大概可以猜測,木川之前發現的洞穴,大概是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戰鬥,其中不僅有人,還有妖類,因此木川所見到的屍骸明顯不只人類。
當時事發突然,木川也來不及仔細查看情況。不過匆忙中所見各種各樣的器物少說也得三五百件,但很奇怪!雖然外界聽聞地震災難纔不過一個多月,但其實他們在此已經挖掘了數月,可始終就沒看到任何一件,木川對此也非常疑惑!
因此神炎教和其同夥最近似乎也很着急,其實如三人今天白天所見那麼多人監視還是頭一次。
李純聽到這些氣得滿臉漲紅,可無論如何此時不能發作。現在救人必然是當務之急,但怎麼救?只憑這四個人?何況明知對方手中有可以消減法力的寶貝,這麼出去豈非自尋死路?何況救不出人還罷了,而一旦救出去事情必定大白天下,神炎教掌控整個南疆,一場大亂爆發犧牲的豈止此處兩三萬人?
思來想去,李香提出人必然是要救的,但之前必須有兩件事辦妥,一是將此時如木川這樣身懷法力的人先解除他們身上的封禁。否則這裡兩三萬人得要多少人來救?
另外,就是必須弄清楚對方究竟是怎樣消弭別人法力的,否則自己四人貿然動手結果恐怕只能被一同留下挖山而已!
木川也明白眼下的情況無論任何人想來救自己,也不會說辦就能辦那麼簡單,可終究是有了希望,不用再只能是每天等死而已!
說到底,這些人暫時不死,可一旦神炎教的人真得到了想要的,怎麼可能留這些人活命?
四人悄悄走出深坑,到了遠處在個僻靜處停下。李純這才重重吐口氣,一跺腳周圍忽然震起來。三人大驚,忙攔住他。不過這一下不僅澄清,連純陽也不禁驚奇相處幾天自己都沒想到李純外表雖不出奇,可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純陽看向李香問:“香香!你最聰明瞭,可有什麼辦法救人?”
李香苦笑聲攤開雙手:“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現在就咱們這四個人,再好的辦法也用不上……”
事實擺在眼前,別說兩三萬人等着救命。即便只單純那些看守,自己四個人如何抵擋?更何況現在知道,對方還有某種厲害的異術!更加上這件事即使成功了,而善後卻更加是困難至極的!
不用問也知道這件事爆發之後,神炎教立刻就會從南疆百姓心目中的神聖變成惡魔。即便只憑他們目前的實力想要拼命,那也必定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爭。就算也能平息下去,從此南詔將徹底成爲一片無主之地。
就目前猜想,那些身份不明的人十有八九是風雲山莊派來的。而一旦消滅了神炎教,如果沒有個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的人出面,那就等於是將整個南疆拱手相讓。
所以,如今這件事可以說無論幹不幹,死人都是必不可免,而且一定少死不了!當然,首先大前提還是要設法破解對方的奇術。
坦白講,事到如今幾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相同的念頭,就是信妙香若不親自來一趟,這件事恐怕無法了結!可純陽卻在想,也許對師父來說南疆人死絕了也只是更省了麻煩而已!
現在無論如何還是先離開險地,人多說不定真能智廣?
澄清仍舊留在災區內,必要時可以裡應外合。而三人回到營地發現公主此行衛隊明顯被嚴密監視着,想不聲不響回去是不可能的。
最後,李香當機立斷三人直接衝出了個路口,迅速遠去。等到神炎教的人反應過來想追,根本都不知道人去哪了。但以趙欣的聰明,應該能想到是他們三人脫身。
而三人一開始也不敢就徑自回大理城,而是又轉了幾個彎,確定沒有尾隨者。再於公主私邸匯合,她一行自那時候又被軟禁了幾天,最後是根本查不出什麼只能放她們回來。
聽說了三人所見所聞,趙欣不由得整個人都驚呆了!而王小王和金山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想想可煉那是多忠厚個好人!沒想到纔多久,他後人居然如此殘酷陰狠!
當年好不容易纔重建的神炎教,如今恐怕終究也要江湖除名了。但現在最關鍵的問題還是如何救人?如何避免後患?而對此,趙欣自己無計可施,也明白父王即便知道了也只能是左右爲難罷了!
最後,李香提議讓王小王和金山跑一趟,分別去找渡悲和信妙香!無論如何這件事若沒個確實能撐住場面的人坐鎮,那根本甭想順利解決!尤其是信妙香,李香慫恿就算是罵街也得把他罵動。
只是這件事必須還得渡悲出面,因爲就算信妙香肯動,講打他固然是無可爭議的頭號選擇,但不用指望他會願意勞心勞力爲南疆重建平穩做什麼。
純陽心裡只覺得很苦澀,他自己是不會去費事的,也並不指望兩老能辦到。不過有一點他明白,李香是看準了信妙香肯定不會真對這倆貨認真。
可二人雖然滿口答應,但轉頭卻不由得發愁。他們也明白信妙香確實不會對自己認真,但問題是現在卻是需要他認真的時候。若是他肯出面,哪怕打自己一頓,只要不要了老命,自己也認了。無論如何,那可是幾萬條人命,換了誰也難免會不忍心!
最後,左思右想兩人還是覺得起碼不能死磕一頭,便讓金山儘快去找渡悲。哪怕自己若始終請不動信妙香,渡悲總是個指望。
不過李香雖然派走了二老,自己也知道遠水不解近渴。之前自己三人衝出神炎教守衛,即便他們也想得到恐怕難免有人能潛入深處。可此時必定會因爲擔心泄露機密加緊行動,那倒黴的還終究是幾萬苦命人。
而眼下,裡面既然沒辦法,就只能從外面想轍!
方今南疆有多少聞訊趕來的江湖人?而其中又有幾個對神炎教沒有懷疑?所以沒爆發衝突,只是因爲都覺得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神炎教也是條強龍。
但如果能將所有人暫時聯合起來,哪怕就單單只是搗亂,也必定夠神炎教頭疼的。畢竟若非必要,神炎教也肯定不願意突然間和整個江湖結仇。
所以如果能暫時讓他們轉移注意力,大概也多多少少能減輕一些裡面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