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詞叫“追悔莫及”!最直接的理解就是說“後悔”並不是種能讓人舒適的感受。
放在現實中,後悔都是出現在結尾,至少也是一個目標實現或未能實現的時候。
如果是開始就錯了到不怕,大不了改道而行。中途的話了不起當白跑一趟,回頭就是多花些時間。可如果等掉到溝裡才後悔,那就真也甭急了!
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唯獨直到最後卻沒人記得關一下後門。否則就等到有人發現,他們也早就跑出不知道多遠去了。
春景苑一鬧騰起來,各城門的守衛也都戒備起來,北門這邊也突然發現。畢竟大白天地上突然憑空多了好幾十人,想不被注意也難了。
吵嚷着,幾十個或弱或傷的女人能指望她們跑多快?勉強出去幾裡地,城裡已經數十騎隨後追來。這一刻純陽突然醒悟自己還忘了另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就是這些人救出來之後要如何安置?
平原縣四面八方百里內連個小村莊都沒有,自己三人不會把百里地當什麼。但這些女子中那幾個妖個個渾身都是傷,普通凡人女子要走出百里地可不是說說那麼容易的!
說到底,就算真碰上要動手,三人也並不會害怕,但終究要護着幾十人,卻尚不知對方深淺。
純紳見此心裡不免埋怨,可當務之急還是脫險爲主。瞪了純陽一眼,當即雙手變幻咒訣。那數十騎追兵正全力追趕,前面的不知怎麼忽然看到眼前平地上漏出條深溝,下意識勒馬,可後面的猝不及防撞上來翻到一片。
純陽一看樂得拍掌大笑:“六哥,真有你的。”
純紳啐了口:“快跑吧……”
障眼法終究挺不了多久,勉強又跑出了幾裡地,後面馬蹄聲更急了,遠遠看出去居然連官兵都有。
這曠野平原上,障眼法實在沒可能連續管用。無奈之下,三人聯手用五行大咒施法,地面上頓時凹凸處好多小坑或者石塊。但這仍舊還是隻能暫擋一時,勉強跑出一陣,再看還想用法術阻攔是不行了,恐怕真的只剩下動手把人打回去了。
追兵到了近處紛紛勒馬,爲首一個勁裝美婦人立目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到我春景苑搶人?”
這麼問話,顯然就是春景苑當家春娘了。純陽眼珠一轉,看看彼此,發現對方並未急於出手,距離自己還有段地方,當即想到自己三人一路的行動,料想對方之中有人會法術,所以此時也不敢隨便貿然出手。
“哼!區區一個老鴇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問小爺?若聽我良言相勸趕緊夾起尾巴滾回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天小爺就饒了你等。”
拿大話唬人哪那麼容易?果然春娘聽了一聲冷笑:“哼!我還當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胎毛還都沒褪淨,就學人充英雄好漢打抱不平?小子,識相點把人放下滾蛋,老孃念玄門一脈放你們一馬。不然,哼……”
數十騎當即散開扇形將諸人圍住,純陽一看沒嚇唬住對方,當即就準備要動手。可雙掌推出一條火蛇,還未到對方身前,卻忽然莫名其妙一下熄滅了。純紳和純純見此也大爲詫異!因爲他們都沒感覺到有純陽之外的靈力跡象,但他法術又是如何失靈的?再來一次,還和之前一樣。
春娘看到卻似乎並未多高興:“小子年紀輕輕,法術倒是了得!再給你個機會說出來歷,不然可別怪老孃不給面子了……”
兩次施法,都莫名其妙失靈,純陽自己也一頭霧水,心裡更是不禁又氣又急。當即騰身而起,直接向春娘撲過去,打算來個擒賊先擒王!
春娘見對手襲來,動都沒動一下,忽然兩道歷閃劃過,純陽一驚!一切全無半點朕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在他身手也不弱,畢竟說“做人”,信妙香自己還沒搞明白,但交給徒弟的功夫可不是白給的。
青鋒忽至,純陽去勢不減,但變掌爲爪,生生抓住鋒刃空手摺斷。而落地的只有四截斷刀,但用刀的對手是誰卻根本人影都沒見着。哪怕如此,對方也都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這幾十人裡起碼**湖不少,見對方年紀輕輕身手卻着實了得,講打自己未見得能成。何況就算能贏過個孩子,能教出如此徒弟的師父,必然不是泛泛之輩!
春娘心裡有數,當即譏笑聲:“我還以爲多大本事,也不過如此!小子,有種的上來,老孃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能耐……”
純陽一聽被激起了火氣,竟然真的就衝了上去,可忽然不知怎麼感覺腳下一空,頓時腦袋也突然感覺發昏。暗叫聲“不好”,明白自己中計了,可卻也爲時已晚。
見他被人不知怎麼就用張大網給罩住了,純紳和純純又驚又急,當即便想衝過去救人。但兩人還沒到跟前忽然不知從哪飛來一道閃電,兩個正用網把純陽裝起來的打手頭一歪,當即倒地不起,見此雙方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陣大驚失色!
平原上四望一覽無餘,只見西邊很遠處閃閃爍爍兩個人影好像走又想飄一樣,但很快就到了近前。
一男一女,男的看來大概六十多歲的樣子,清癯中帶着幾分貴氣。而女的四十左右,風韻不俗。二人衣着頗爲樸素,但雖不華貴卻極爲整潔。
看看雙方,男人走到網邊抓住封口輕輕一扯,跟着把純陽提出來隨手扔到地上。
純陽吃痛大叫聲“哎喲”,一下就跳了起來。正想大罵,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也不由一愣!
男人看着他皺眉嘆氣:“哎!孩子就是孩子,那麼容易就上當了!這事傳出去,你師父的臉還要不要了……?”
三人聽得都是一驚!此人所言莫非是知道自己的來歷?但搜遍記憶,三人都只覺對這二人毫無印象。
婦人此時笑了笑:“算啦!說了是孩子嘛,不用那麼較真了。不過說真的,你們那師父真是夠寬心的了。”
男人看看三人,輕嘆口氣,揮手間手上已經多了把明顯非常鋒利的長劍,跟着便在身前一揮。雖然眼睛什麼也沒看到,可耳中卻隱約聽到一陣破碎聲音。
其實純陽在上當那一刻也想到了,對面必定有人擅長操縱空間的術式,所以之前兩次施法都莫名其妙的失靈,一時大意親自出手這就着了道。如果早知道,怎麼也不會中這種小伎倆。
此時男人劍指一個全身黑斗篷看不出面目的人冷冷說:“好你個黃皮賊!當年一時心軟饒了你一命,你居然仍舊死不悔改,今天看來是饒你不得了……”
那人雖全身都裹在斗篷裡,但明顯看得出在發抖。本想轉頭就跑,但他人馬在人羣中卻難以輕鬆行動。一着急斗篷脫落,滿臉驚恐的跪在男人面前連連磕頭!
“大仙饒命!小妖一時鬼迷心竅,還望大仙慈悲,再饒小妖一次,小妖日後必定……”
沒等他說完,男人冷冷說:“誰有功夫跟你廢話……”說着,手上的劍一擺,根本誰也沒看清楚怎麼回事,那跪着的人頭已經落地,卻顯出了屍首分離的黃鼠狼。
這一下追兵一邊都嚇壞了,其實他們之中並沒什麼特別的高手,以往全都依仗這黃鼠精的幻術出其不意,包括獵妖和誆騙良家婦女。而如今唯一的依仗都沒了,哪個還不快跑?
這些純陽三人都長出口氣,純紳在三人裡終究居長,當家來到那二人面前拱手:“多謝兩位前輩出手相救,晚輩感恩不盡!請教……”
男人微笑截口:“你不用這麼客氣!看來,你就是純紳了?嗯!倒是和你師父信上描述的差不多,年紀輕輕知書達理。那小子就是純陽吧?還有小姑娘就是純純?的確是同人不同脾氣,普天之下能把徒弟教的這麼四六不靠的,也只有你們那好師父辦得到了……”
仨人聽了這番話更是詫異,而那婦人拉着純純上下一陣打量:“好俊的女娃娃,比起當年的豔豔也都不差呢!”
能提到苟豔豔,更加證明對方並不是謊言欺騙自己。何況說到底終究是人家救了自己總不假,當下三人又再以晚輩之禮道謝!
此時再問才知道,原來這夫妻倆還真不是外人,也同列三十聖人之中,乃是昔日八神劍之一長空飛霞的命主夏浩闊和妻子駱雲仙!
他夫妻二人當年時候便一直到處遊歷,偶爾會到東海國住一陣子。此番是收到信妙香的靈訊,聽說了風雲山莊的事特地趕來看看情況。
在經過不遠處的時候感覺到激烈的靈力衝撞,夫妻倆是很熟悉信妙香靈力的,再加上也知道他派了三個小徒弟出來,因此估計十有八九不會錯,所以才及時出手相救。
而那隻黃鼠精原本是漠北山中一精怪,假扮道士專門幹些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勾當。直到有一次突然想修煉採陰補陽的邪術,卻正好被他夫妻撞見。
索性他當初的確是突然起意,頭一次又未成事,所以夏浩闊便放了他一馬。今日再見,其實若那是個人類,說不定夏浩闊還不見得會如此決絕,但既然是妖……
一切都說明了,三人也聽說過他夫婦的往事。可怎麼說也過去一百多年了,什麼好的,壞的也根本沒有再去糾結的必要了。
折騰一場,兩老三小商量着救人救到底,總不能這幾十個孤苦少女就這麼放着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