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對我說:吃虧是福!我一定祝他:福如東海——
信妙香把江湖各路人馬分作兩部分,其中一路由葉空率領其中九成的人,前往涇渭之間駐守。而剩下的就讓華子圍帶領悲傷,佔據曾經的天長山莊一帶。
對此很多人都心存疑惑,但真正的白癡終究不多,信妙香不解釋,最好別瞎問!
人們分道數日,信妙香才帶着徒弟等人上路,直到應州城。留金婆婆和心音在客棧,信妙香帶着其他人一同出城,沿河邊而行。諸人都看出他是在尋找什麼,但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找什麼!
直到將近雁門,信妙香尋思很久,先吩咐苟豔豔帶着真央神劍到山口,遇人襲擊不必多言一概照殺不誤!然後,讓白雨和赤練父女陪着莫問轉向山南入山,暗中布撒香茅。
沈雲和蔣月娥夫妻帶着他所繪陣圖,到指定方位去安排。
汪俊賢的本事在這實在派不上什麼用場,就只好留在師父身邊。諸人都去各行其是,從中午到黃昏,終於看到山中多處隱隱冒出了嫋嫋煙氣。
汪俊賢見到指着好奇問:“師父,那是什麼?”
“天狼星擅用蟲妖,這山裡潛藏的多爲蟲族。我讓你二哥去撒香茅,以他的功力一般蟲妖支撐不了多久。現在那些煙氣,就是死去的蟲妖化滅!”
“那小師妹一個人守山口,也堵不住那麼多蟲妖逃跑吧?”
信妙香微笑搖頭:“傻小子!他們在這是幹嘛來的?要是有點事就都想逃跑,是你會用它們嗎?”
汪俊賢想了半天,又搖頭說:“師父,我想不通。蟲妖真厲害的不是不多嗎?既然天狼星曾爲妖王,爲什麼不去找更厲害的?”
信妙香輕嘆口氣:“哎!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天狼星最終目的是一統寰宇,可蟲族對神佛根本毫無威脅!至今可見,他用的蟲妖要麼機警,要麼悍不畏死!憑這些對付凡人足夠了,可妖域在二十年前受過重創,即便他身爲妖王,想讓那些驚弓之鳥陪他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誰去誰傻!而且妖域可不是那些蟲子能比的,光有威懾力更容易壞事。所以先消滅人間,他才能讓妖域感覺到信心,才肯爲他效命。這就好比那些江湖人,他們可不是爲了什麼蒼生正義才肯來聽我指揮的,只不過是因爲現在的世上只有我能和敵人一戰,他們別無選擇而已!”
換別人,信妙香才懶得浪費脣舌去解釋。可自己的徒弟,卻是很有必要早點了解這些事實!說白了,有朝一日當他們可以獨自闖蕩江湖的時候,當遇到有人對自己恭謹禮貌的時候,千萬別傻傻的就認爲對方是好人……
結果沒太大出入,不過耗時的確久了不少。而信妙香此時見到一羣狼狽衝到面前的妖怪,帶頭的竟然就是自己的親姐姐信婉茹!
果然,天狼星對信婉茹也很厭惡,教她兼修吸取的也都是蟲族精魂。在崑崙的時候,信婉茹修爲尚淺,可如今已經是一目瞭然了。
坦白講,看到自己姐姐變成如今這模樣,信妙香還是難免心裡悽然。可自作孽,誰又救得了?
信婉茹又如何?時至今日她也明白自己是個什麼角色了。一開始她還覺得憑自己是信妙香的親姐姐,起碼天狼星也會想要用自己去威脅弟弟,那麼自己當然是很有價值的。
不過漸漸地她也發覺懂啊,同來中原的一幫人中,凡是有本事的一個個都另有任務,只有自己始終和一堆傻蟲子爲伍。直到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她才終於明白天狼星原來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過。
自己真的就一點價值都沒有嗎?此刻信婉茹不得不面對現實,弟弟確實不會因爲自己去做出一點讓步。
不過,信妙香還是把姐姐留到了最後!
“看在姐弟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乖乖讓我廢了你的修爲,讓你最後去看一眼孩子!”
信婉茹心中怒極:“信妙香!你少給我裝好人,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還不都是你害的!你就是個天生的害人精,最該死的從來就是你……”
信妙香並不去否認她對自己的指責,哪怕自己其實有無數理由可以反過頭去指責姐姐是怎樣自作自受的。但畢竟無法否認,如果沒有自己這個弟弟,她的確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甚至若沒有自己這個兒子,父母也不會遭到被親生女兒殺害的結果。即便命該如此,但終究是因爲自己!
苟豔豔自後心一劍刺穿信婉茹,總算避免了師父手刃親姐姐的悲哀,也算是讓信婉茹終於得到了解脫。
剎那間,信妙香都還沒來得及去傷神。當即讓他們先回去城裡客棧,自己則來到空中雲上,發現面前橫亙着一條寬闊大路。稍微細看,纔看出那原來是一條巨大的蜈蚣。
上面此時端坐一人,面前擺着一大桌豐盛菜餚!信妙香來到對面坐下,四目相對,天狼星微微一笑!
“還記得這桌菜嗎?”
信妙香看了看,想起當年自己闖過四大深淵之後,從天山帶着小狼入世,在天剎國吃的第一頓飯菜。是的,眼前的一桌飯菜和當時一模一樣,而那時的自己只是對店裡夥計說上最好的而已!
點了點頭,信妙香苦笑聲:“很多次,我都會忍不住想,如果可以像你一樣什麼都不想,完全放鬆下來大吃大喝,該有多痛快!”
“你呀!心思太重,以前就這樣。你說說,何苦理那幫螻蟻凡人的死活?他們活一輩子恐怕都不如你一頓飯時間久,明明一身本事,想怎樣便怎樣豈不快哉?”
“是啊!如果我也能什麼事都不管不顧,那該多好……”
半晌,天狼星微微一笑:“你,我之間,大可不必鬥心眼兒,白白浪費時間!”
“同感。”
天狼星聽了一抹嘴:“依我之見,最簡單的方法,你呀!就回去你那個玄心門一眯,把人間交給我了。等我拿下天界,大不了兄弟給你重建個人間。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就造成什麼樣的。省事,省心,多好?”
信妙香輕輕一笑:“這麼說也有理。可惜!我過不去自己這關吶!”
點點頭,天狼星說:“料到了!當初你就這樣,即便昊天是忌憚你,可你明知道還總是爲凡人說話,自己把把柄交給他手上,讓他有了藉口對付你……!”
頓了頓,天狼星又說:“你不想傷及無辜,我也可以成全你!既然如此,你就用卐逆爲我打破天界,我自然會號令天下萬妖去戰羣神。這樣我便答應你不傷凡人,可好?”
“你自己做不到?”
“你何必明知故問?即便我能,之後哪還有力氣再戰?何況昊天將修羅一靈困於你身上,卐逆在你手中威力自然比我強多了。咱倆大可直接點,我自問能爲你想的都想了,最低限度我要的之外,不損你分毫,夠意思了吧?”
輕輕點頭,信妙香不答反問:“你到底是想要什麼?”
天狼星一曬:“多此一問!當然是報仇,你能忍,我不管,可我這口氣實在憋太久了。不把天界翻個個,咱們誰也甭想好過,你難道會不明白?”
信妙香點了點頭,幽幽問:“可推翻了天界又如何?你能比昊天做得更好?對看不慣的事,你恐怕連視而不見都辦不到吧?”
天狼星微微皺眉:“你真的願意在如今這樣的人間世界活着?”
“我活着,不需要別人爲我做什麼,他們如何,與我何干?你即使得到了一切,可最終結果如果不讓你滿意,你仍舊不會罷手。其實若你這次真的成功了,看到如今的昊天,也就看到了未來的你自己,甚至你會更瘋狂的自己親手毀滅一切,何苦呢?”
斜睨着他,半晌天狼星緩緩點頭:“我明白了!你是信妙香,對以前的天眼玲瓏心,你根本並不瞭解!所以,你沒有什麼野心 ,也沒有他當初的期待。你只要是自己過得舒服,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這樣有什麼不好呢?”
“當然不好!你眼睜睜看着這世上的一切,難道真的一點也不生氣?你自己曾經遇到過什麼?難道就不想去改變?”
“能被你改變的,就不再是他們自己了。你願意看到一羣行屍走肉構成你所謂的理想世界?”
“哼!看來,我們真的沒必要繼續這個話題了。我不是那個傻小狼了,你也不再是曾經的天眼玲瓏心!我們之間,不可能順利達成共識,對嗎?”
“哎……”
天狼星淡淡一笑:“其實我倒是覺得這樣也好,一切都簡單了!你爲我打破天界,我饒了這世上的凡人,怎麼樣?”
“說的簡單!你說幹就能幹成?”
“當然!百日後的全日食,到時候你要麼去打破天界,否則我就發動大洪水,你自己看着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