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所謂“理想”去抵制現實是非常愚蠢的行爲,因爲理想也並不是屬於你的武器,它不必爲你去犧牲自己——
離開平安縣,信妙香轉北又走了二十多裡,到了一個叫天泉鎮的地方。據說是因爲鎮子毗鄰一座小山,山上有一道清泉,味道甘甜清爽,當地百姓當做是上天的恩賜,天泉鎮名便由此而來。
信妙香如今的行動都是追蹤奇異靈力而行,他會來這個地方自然也是因爲有所察覺。而且很明顯,這陣子還真不算小,規模比起一般的一州首府也不見得差,而且道路比較暢通,方圓百里內只有這麼一座城池,人口也有數百,因此混入其中的奸細也絕非一兩個而已!
剛入城,信妙香只是四處閒逛,而只才走了一般,就已經在一間青樓、一家雜品店和一間文房店發覺了異常!
這座天泉鎮地處偏僻,道路暢通,周圍沒有什麼特別的江湖門派,更沒有玄宗弟子出沒,的確是個可以肆無忌憚爲所欲爲的好地方!
中午時,信妙香在一個處於街角,人流比較密集的小食鋪坐下。別的且不提,此處指這麼個小攤子茶水都頗爲可口,顯然那泉水多半真的名不虛傳!
現在先不用想那麼多,信妙香只考慮到若是自己有什麼圖謀,在這個地方恐怕沒有比利用泉水更方便簡單的了!只要用無色無味的毒藥放進泉水源頭,甚至都不需要藉助任何法術,那這整個天泉鎮任何一個人都不用想逃了!
思來想去,信妙香終於還是決定親眼去看看那泉水所在。出城東不過一里地,就是一座還不足十丈高的小山。一道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落入河中,匯入一個螺旋形的井內,然後再從山腰流出,便是那泉水,這地方要下毒簡直太容易了……
不過,信妙香忽然感覺有點奇怪!因爲他人站在那螺旋井附近,可以感覺到一股極其純淨悠長的靈力,但似乎是被某種束縛捆綁着,因此比較微弱,換個人是無法察覺到的。
而這山本不大,信妙香轉了一圈,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洞穴之類。
倏地,空中幾隻飛鳥掠過,信妙香忽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鈴音。但這鈴音必定是與靈力相關而發,並非單純金屬撞擊而已!
仰頭觀察飛鳥的軌跡,信妙香見四下無人,當即升上半空俯瞰。由上自下看,信妙香察覺到一股非常細微,但源源不絕的綿密靈力。
探手並無觸感,但卻可以聽到那隱隱的鈴音。果然是飛鳥掠過觸到靈力,才引發了聲音。
當下,信妙香落到山頭上,凝目力看到是一條與天相連的靈絲,下面則是一棵不很起眼的老樹。用靈覺查探,信妙香感覺到這棵樹的確不像表面看到的這麼普通,此樹不僅是這整座山中草木只根,甚至是整座山的根基。
換言之,並非山上長樹,而是這山生於此樹之上。而且所有的植被,根莖也皆與這棵樹的根脈相連。可見這棵樹恐怕非只千年而已,但即便如此其實也不是多了不起的,四五人合圍的粗細,也就是在這山上比較出衆罷了!可是如果真如所見,那麼這座山必有奇異!
用五行遁術化身進入樹中,潛入山腹之內。一下子信妙香就明白了,這座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而裡面囚禁着的無論是人,還是什麼器物,靈力都是異常的強大。
沿樹底脈絡緩行,信妙香發現了一個水晶柱,裡面一道一道呈螺旋狀盤旋而下,看來這就是那瀑布匯入的螺旋井內部了。
而開靈目,再仔細看,信妙香居然從中看到了一個全身**的絕美少女。一陣愕然,難道這麼大一座山就是爲了囚禁這麼個少女?爲什麼?誰幹的?
之前信妙香嘗試過,山頂上方的水其實味道一般 ,甚至還有點發澀。而從此井流過,山腰處的泉水卻變得甘甜清爽。雖然不知具體爲何,但必定與這個少女有關!那麼也就不問而知,這少女斷然不是個普通人!
思索半晌,信妙香施法魂游出竅。可他發現這個少女不僅身體行動力,連意識都是被封閉的。可天眼玲瓏心,絕不僅僅只是比較聰明而已!
潛入少女意識中,信妙香從未見過如此安寧、平靜,讓人感到如此舒適的地方!就算是昔日的玄域,哪怕不是因爲當時心裡負擔沉重,也斷無此地的安靜。
微風拂過,信妙香又聽到了那鈴音,當即循聲找去,不久便發現了一座水潭,中間矗立着一座樓閣,上層的房檐角上掛着一隻金鈴,燦燦發光,聲音便該是由此發出的了。
閃目細瞧,樓口正坐着個絕色少女,一襲黃杉輕薄貼合,坐在那長髮已然垂地。此時少女正單手托腮,面露愁思。
轉念間,信妙香雖然不是世俗那種所謂知書達禮的人,可若是處於凡塵也絕不會毫不顧忌男女之防,但這裡顯然是用不着的!
當下,信妙香飄身而起打算直接飛到樓閣上去。可才靠近潭邊,突然從水中激射而出無數水箭。
剎那間,信妙香也不由得心中驚詫!因爲此前,他絲毫沒感覺到這水潭中有任何異樣。
重新回到潭邊,信妙香皺眉觀察水潭,發現仍如之前一樣的平滑如鏡。剛纔的遭遇,就好像只是自己的一時幻覺。但無論如何,信妙香也不會分不清自己所遇到的是幻覺,還是真實!
正奇怪!忽然那少女似乎聽到了聲音,想着信妙香方向問:“可是有人來了?是誰……?”
功法修爲就不提,信妙香平生但有自負之處,大概就是琴技確算精純熟練,加上鳴隱神妙,他還陣沒想過世上會有比自己用鳴隱演奏樂曲更美妙的聲音。
但此時,雖然只數字,但少女言語音聲簡直美妙絕倫,信妙香居然都不由得聽呆了!
半晌,少女遊目四顧,又問了聲:“是不是有人啊?”
信妙香此時才發現,那少女明明面對着自己一邊,可神色眼光飄忽遠眺。如此近距離,難不成她與自己所見竟然不同?
不過在這個地方,其實發生什麼大概都不必太驚訝。可信妙香卻不禁猶豫了,因爲他不得不考慮這裡到底是幻境?還是那少女的意識?
自己進入此地本來以爲是其意識,但怎麼看她的意識都不太像會刻意設防的樣子。所以,信妙香本不懼動手,卻不得不顧忌此刻情形不明,萬一不慎傷人後果難料!
“在下偶然經過此地,卻迷失路徑,不知小姐可否指條明路?”
少女似乎在極力分辨聲音方位,然後用手指着信妙香問:“你是在那嗎?”
信妙香此時可以確定她見到的景物的確和自己不同,當即答應聲“是”。
女子略微沉吟問:“這裡並非尋常之地,你能進的來絕無偶然經過,迷失了路徑之理!”
信妙香聽了微微一笑,心想既然不是不諳世事的主兒就好辦了:“在下冒昧了!其實在下是因爲慕名天泉鎮之名,聽說此地泉水甘美爽口,世間無雙,因此特來嚐嚐。因爲偶然聽到了鈴音,發現了山中與天相接的靈絲,才一時好奇找到了此處!”
女子聽着臉上神情變幻不定,似乎很多事她都不明白,但最後似乎是理解了自己是如何到這的!
“我倒是不知道什麼天泉鎮,什麼泉水!不過你能突破昊天、大悲和修羅三人聯手設下的封禁,進入我的意識,可見修爲功法的確非同小可!”
這下可真讓信妙香大吃一驚了!什麼人物?竟然要遠世三聖聯手設置封禁,這太不可思議了!
“還請原諒在下冒昧,請問小姐在此已有多久?”
“多久?千年?萬年?我也不知道……”
“那小姐因何被困於此呢?”
女子臉上露出一種充滿無奈的苦笑:“因爲他們認爲我魅惑衆生,罪大惡極!”
信妙香聽得更加錯愕不已!但轉念想想,按照一般迂腐之見,就憑此女姿容、音色,若是至於人羣之中,無論她自己如何,這“魅惑”效果還真不算是無稽之談!但總之因此就要把活生生一個女人囚禁,還說什麼罪大惡極,雖然可笑,但卻也正是他們的作風!
“請問小姐,此處究竟是他們所設置的封印?還是小姐本人的意識?”
女子側頭看了眼金鈴,苦笑聲說:“也沒什麼區別!當初他們設下此封印將我囚禁,奪我元神用靈絲牽制,與意識相連。如今的我在此,與你所在所見便皆不同!”
“正是如此!”
“這是因爲你所在之處是他們分割出了我一部分意識製造的守衛,而我,僅僅是被困死在這個地方而已!”
“也就是說,若在下強行闖關,就勢必難免傷及小姐本身?”
女子聽了似乎有些錯愕!忽然掩口輕笑,神態中頓時浮現出一絲惑人媚態!
僅憑這一點,信妙香就可以猜想她會被困在這絕不像她自己說的那麼簡單,一定有什麼實際的情況發生過!
“你想救我……”
“也許!”
少女愣了下問:“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還真把信妙香給問住了,該怎麼回答好像自己都不會是她能認識的人!
“不知小姐可聽說過天眼玲瓏心?”
女子聽了居然臉色突然大變,尖叫出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