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事情簡單化處理當然是最好,但並不是所有事都能簡化!“人生”作爲一個即簡單,又複雜的題目,一直以來困擾了不知多少人——
“人生”是個奇妙的話題,可以很簡單“生到死”,但能真正看透的又有幾人?
當然,這個話題也可以十分複雜!因爲經歷必然會造成影響,然後留下印象。生老病死說出來很容易,但真能做到坦然面對的人,在這個世上通常並不會被當成聖賢,而是被當做冷血混蛋!
所以對於某些人,人生所以複雜,是因爲他們並未把人生只關注在自己身上。
或許這些其實都是廢話,或許這些事實有一天會改變。但無論什麼時候,一個人如果真能做到對別離毫無感覺,很難想象這個人真的僅僅只是內心足夠強大而已!
金玉娘無論怎麼說,終究已經是老人了!在玄心門數年,日子過得的確很安心、悠閒。直到人們發現她可能再也不會醒來了,臉上仍舊是昨夜和孩子聊天結束時未曾消散的慈祥笑意。
傷心固然難免,對信妙香來說他在這世上也沒什麼親人了。可奶孃終究算是能含笑而終,也是值得爲她感到高興的!
另外,信妙香也知道奶孃一直有個心願,就是落葉歸根!她本就是姑蘇人,昔日離開信家後夫妻便回到了家鄉。霽雲山雖然不大,但葬個人還是簡單。不過,信妙香還是決定將靈柩送回姑蘇,讓他夫妻可以合葬。
於是,信妙香夫妻,汪俊賢、苟豔豔,加上歐陽琛和方寬,還有幾個擡棺的壯丁一路回到姑蘇!
路上並沒什麼事,很順利,從經過的地方看,皇甫達這幾年也的確算是治國有道。
到了寒山腳下,金玉娘亡夫的墳墓應該就在附近。可找來找去也沒發現,無奈之下信妙香只好讓歐陽琛去劉家打聽一下。
如今的劉東江更加已經老態龍鍾了,憑着一身不弱硬功行動還算沒問題。聽說義妹去世了,老人痛哭失聲,死活非要親自去送最後一程。
看着老人伏在棺槨上放聲痛哭,姬淑敏忍不住再次落淚。好半天兩人才被勸住,原來以前墳墓的確就在這附近,可後來天下刀柄四起,到處都不太平,墳墓距離道路過近總是危險。劉東江不忍老友日後連墳墓都沒了,便決定遷墳到山裡。
諸人終於將金玉娘與其亡夫合葬了,信妙香親手書寫墓誌。雖然他和金玉娘可以說親入母子,但對其亡夫其實印象並不深。
畢竟當年的信家也是名門望族,起碼的禮節必然不能少。金玉娘是少爺的奶孃誰也管不了,可其他的僕從就算是奶孃的丈夫,也不可能隨便進出內宅。
本來劉家人很希望能請信妙香到家中做客,畢竟當今世間能稱得上“仙”的也就他一個人了。難得彼此有此淵源,在劉家人看來可是天賜的機會,不利用就太可惜了!
不過,信妙香知道劉東江此人迂腐,倒還耿直。只是其家中的後人,看來沒什麼正經八百的,自然勾不起他來往的興趣!
回到姑蘇城裡,如今的金玉園也和當年不同了。那時候被迫傾家蕩產買走金玉園的冤大頭,因爲夏飛澤一黨早就被滅門了,而如今的金玉園則爲莊王皇甫含的王府!
這位莊王皇甫含,是皇甫達的第四個兒子,如今大約三十四五歲,也算是從小就在戰場磨鍊過的。
信妙香雖然一直不曾對世俗關心過,但從以往聽說的傳聞,也知道朝野幾乎一直認爲此人是最像乃父的。或許也因此,皇甫含在都城的時候頗受兄弟,以及貴族的排擠,而皇甫達並不希望自己的後人會自相殘殺,同室操戈,所以給了四兒子相當的權力讓他來到這天下的富庶之地,希望他可以平安富貴,能夠遠離風暴中心好好的生活下去。
不過,皇甫含自己可並不甘願碌碌一生,何況皇甫達想的多好沒用,他理所當然知道自己如果不在了就什麼都沒意義了,兒子有他們什麼打算自己根本管不了!
而現在的金玉園,除了最後面的三座別苑,其他的仍舊和昔日一樣對外營業。甚至經營方式,也比當初更加合理!除非確實是很特殊的客人,那便有符合身份的特殊待遇。
而對於一般客人,在別處可以享受的待遇,卻不見得有這裡便宜。表面看現在的金玉園簡直就像是賠本賺吆喝,但信妙香略一思量就明白了。
即便同樣是吆喝,可對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作用。“什麼都沒改變”,信妙香再次入世的唯一感覺!
要是信妙香自己,他更願意儘快回家。不過妻子這次也算是回鄉,兩個小徒弟也都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雖然他知道不會有人違背自己的意願,但還是決定委屈一下自己吧!
果然,這姑蘇本就是天下名城,周圍的景色秀麗,名勝古蹟頗多,大家聽說可以玩幾天,都高興地不得了。一行正好十人,幾天下來遊山玩水,吃喝玩樂倒也不覺煩悶。
苟豔豔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正是花兒一樣的時節。而且她本身也不是大家閨秀淑女的性格,並且苟家莊本就處於深山老林,她獨自走了兩個月到玄心門。
直到今天,纔算是真正意義上頭一次遊山玩水,那開心高興當然正常。
姬淑敏雖然沒有她那麼活潑,畢竟也不是那個歲數了,但很多東西也感到新鮮。雖說她是姑蘇本地人沒錯,但從小就被收養在金玉園,一直到三十歲雖然成天忙碌,可也沒人真正注意到過她一生中基本沒有什麼逛街閒玩的經歷。
嫁給信妙香之後,姬淑敏很快就到了玄心門,更加是足不出戶,而且還幫着丈夫打理上上下下。如今信妙香突然意識到妻子爲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裡不由頗感自責!
但忽然間,信妙香覺察到了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同,他發現居然有人在跟蹤自己一行人。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聽之任之,反正誰愛跟就跟着唄,有膽子惹上來就算他們自己找死,沒所謂!
如今將近端午,人們都顯得很忙碌。本來這一行十個人悠哉悠哉的樣子也挺顯眼的,不過人雖然多喜新奇熱鬧,還是得在自己沒有什麼憂慮的時候。
眼看快午時了,頭頂大太陽,信妙香師徒倒是不覺如何,但別人可就比不了。當下十人在道邊小飯館坐下,這種地方想要什麼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是不可能的。不過每家都有些特別的清爽小菜,倒也算別有風味。
汪俊賢如今也剛過十八歲,正是能吃的時候,看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信妙香忍不住想起了當年的小狼!
說實在話,幾個徒弟裡,信妙香比較關心的終究還是他,畢竟關係本就不一般。可是他也一早就明白,對這個徒弟不用報多大希望。
就天資來說,汪俊賢也只是泛泛而已!苟豔豔拜師還不到五年,但如今功法修爲都明顯強過他很多了。
其他徒弟,赤練本就是幾千年的蛇妖。莫問素來醉心醫道,可天分也頗不低。而大徒弟白雨幼逢劫難,坦白說很可惜。
畢竟白雨比師父信妙香還要年長十歲,拜師的時候已經三十的人了。成年人開始修煉,比不上童子功在正常不過了。
所以歸根結底,信妙香現在五個徒弟裡,汪俊賢是最沒前途的。好在他自己也看得開,瞭解自己天賦有限。雖然努力,但從無強求,算是心態挺好,所以信妙香也就由着他。
本來信妙香還打算過哪天給汪俊賢找個媳婦,起碼別讓他汪家香火斷了,無論如何,也算是報答了其祖父當年救命之恩!
想起義父汪泰昌,信妙香再次不自覺想到了此生的摯愛夏冰妍!
人誰無情?在親情和愛情之中非要做選擇,這本身就是很殘忍的。可人終究還是別跟命運對着幹。
夏冰妍若非夠堅強,豈能相伴信妙香十幾年?可若她不那麼重情,又如何能在信妙香心裡佔據永恆?
總之說到底就是命,根本不由人自己左右。
暗暗嘆息,信妙香感覺到監視自己一行的人仍舊在附近。不過想必不是準備跟自己爲敵的,而且他們的行動更像只爲了不丟掉自己等人行蹤,也許是因爲還不確定自己等人的身份?
可無論如何,這種行徑已經足以說明這些人的目的絕非只是單純想和自己交朋友那麼簡單!因此,無論是誰,他們的希望必然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