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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悖命自入甕

47、悖命自入甕

如果“道理”可以否認事實,那麼有理的人也不用考慮走天下這碼事了。因爲環遊世界的人不會爲一日三餐焦頭爛額——

真央神劍突然自己送上門,再怎麼說也不能算是壞事!只是這情況,也着實讓人覺得太納悶了!

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姑娘,信妙香微微一笑問:“小姑娘!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這還不簡單?這霽雲山千年前什麼樣我不知道,可近年來因爲玄心門重現可是名揚天下了。現在這情形還能有閒情逸致到此一遊的人恐怕不多,加上江湖上對師父的傳聞也不算少,所以其實也不難才的!”

信妙香聽了輕輕點頭:“好聰明的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弟子名叫苟豔豔!”

“你姓苟?”

苟豔豔點頭說:“正是!弟子就是苟家莊的人,昔日酒神苟九算來正是弟子的八輩祖宗,只不過老祖在世時弟子還未出生呢!”

想起苟九,信妙香不禁略感黯然,當即把苟豔豔扶起來,才問及真央神劍的事!

原來大約是在年前,偶然一天苟豔豔如以往正在家附近和小夥伴玩兒,忽然一老者經過昏倒在不遠的地方。苟豔豔從小就活潑開朗,還頗有些俠氣,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後來苟豔豔就近把老者扶到不遠的土地廟,還跑回家拿來了食物和水。老人醒來後,說出自己的逃荒經過附近,太久食水未進才終於體力不支昏倒了。

之後老人反正也沒地方可去,便就寄宿在土地廟。苟家莊的人因爲祖上有位江湖名宿,酒神苟九,所以素來對江湖人都本能的很親近,多半有些俠義風骨,惜老憐貧算是常態,如此老人暫住莊上。

而苟家莊地處深山深處,四面環山,莊上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出過山裡。若是多想想,如此一個孤貧老人怎麼可能走進這麼偏僻之處?其實不難發現是有問題的。

反正老人是暫時住下了,而且似乎頗有些見識,因此很多人也願意沒事聽他講些新鮮事。

苟豔豔從小就總聽人們講起祖上酒神的輝煌,又聽了很多外面世界的新鮮事,對江湖便心存嚮往。只是她年紀太小,家裡自然不會讓她獨自遠行。

偶然之中,苟豔豔發現那老人居然不是普通人,還會功夫。而後她求老人收自己爲徒,可老人始終不肯直說姓名來歷,並且自稱不配爲師。但卻告訴她,說她身負使命,日後必有大作爲,到時候自然會有名師教導。

後來老人也叫了她些功夫,她自己也不知道是高是低。直到兩個多月前,老人才將真央神劍交給她,而苟豔豔當然不知道真央神劍是什麼東西。可老人讓她帶着神劍到霽雲山玄心門來找師父,掌門信妙香!

因爲苟九的關係,苟家莊的人雖然對江湖所知並不多,可人人知道信妙香此人乃是老祖的至交。況且苟豔豔對老人深信不疑,加上對外面世界的嚮往,於是當晚便獨自一人揹負神劍偷偷的趁夜離家了。

一個孤身少女,萬里迢迢感到這霽雲山,可想而知絕不是容易的事。而玄心門千餘年前被一瞬上仙封印幻境中,信妙香並未解封,外人到了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這就是苟豔豔的以往經過,而信妙香再細問那老人的外貌特徵,聽了心裡暗暗瞭然!

如果一般來說,此時信妙香的確是沒心思收什麼徒弟,還是如此一個小姑娘。可顯然真央神劍如今的命主就是苟豔豔,如此便是不收都不行了!

當下,信妙香手一揮,苟豔豔只覺得一陣飄飄搖搖,頭昏神迷的。不久再清醒過來,發現周圍一切都不同了,原來是已經被帶回了臨天閣!

讓白雨把所有人找來,信妙香當衆說明自己新收了一個小徒弟。人們雖然疑惑,可料想既然他這麼幹,必然有其原因!

之後信妙香對陳思瀚說:“陳兄!我如今在此瑣事繁多,不便遠行。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不知你可願操勞一趟?”

陳思瀚聽了連連點頭,因爲他在玄心門這些日子,可實在是憋壞了。卻還因爲怕信妙香不得不成天裝着努力認真,根本不敢提想走的事。而如今雖然不是說走了就可以不會來,徹底解脫了,但起碼有個光明正大的機會出去放鬆一陣子,他當然是滿心的樂意!

信妙香就是讓他替自己跑一趟苟家莊,給苟豔豔的家人送信,告知一切安好,讓他們放心!

陳思瀚毫不懷疑,拿上信也不顧時間已經午後了,當即歡天喜地的就走。

如今,苟豔豔成了信妙香的第五個徒弟,正好把環境最優雅精緻的馥雅閣給她。而苟豔豔的天分明顯比幾個師兄高出很多,加上本身又是神劍命主,和其他五人一起修煉,時日不多進步卻讓人刮目相看!

夜闌除了和其他劍主一同修煉外,也時常會除外去爲信妙香傳遞消息。如今雖然不至於說是天下大亂,可到處都是對天長山莊黨羽的屠戮,連各地平民百姓也紛紛是見着就打,終究這些年天長山莊在世上也太不得人心了!

如今很多人都覺得該一鼓作氣鏟除天長山莊,甚至將夏氏徹底滅族,來個斬草除根。可凡是走進都城範圍,靠近天長山莊的人,必定無一能生還!因此江湖上此時罵夏飛澤的人是一如既往,同時也開始傳出不少對信妙香的不滿!

信妙香當然不在乎,病有治,蠢就沒轍了!

十幾年了,對天長山莊不屈反抗的人多了,可哪個真能對人家確實有什麼損傷?如今江湖上那幫人,讓他們在外面驅逐天長山莊勢力,好好幹活就行了!

可明明都指望着信妙香,卻又都不甘心受人擺佈,想自己去翻天,那不就是死有餘辜嗎?

對信妙香來說,自己和夏飛澤固然勢必是不死不休了,天下人也無非只是選擇站哪邊。他不會推卸責任,所以明確告訴了人們要做什麼。可還得去照顧他們的嘴臉,信妙香可不會把這也當成自己的責任……

沈雲的雙眼經過莫問長時間治療已經痊癒了,而他和蔣月娥十幾年風裡雨裡,相伴天涯,彼此之間的事也是不言自明。不過這些都自有妻子姬淑敏去搭理,用不着信妙香操心!

跟着,歐陽琛和方寬兩人也護着金三娘,以及願意跟隨的人們到了。信妙香便讓他們暫住雲揚閣,一來省得費力爬山,二來地方夠大。

至於其他的人們,有些是當初和歐陽琛、方寬二人一同到寒山腳下安家的,也有一部分是信妙香等人深山十年中一直相隨的那幫村民,之前信妙香就是讓他們去昔日那些人暫居的地方。

而這些人如今加起來也有三四百人,顯然玄心門自己是養不起的,所以信妙香就讓他們在山下挑地方重建家園,開荒種田。

對信妙香來說這些人中不少都是曾經願意跟隨自己生死不棄的,自己也始終沒能真正擔負起一個頭領的責任。如今夏冰妍也不再了,自己給他們個環境安寧,土地肥沃的家園,無論日後會如何,也算是盡了自己一份心力!

這一來,霽雲山也算是熱鬧了很多,白雨裡裡外外一把手,成天忙得可謂暈頭轉向。可雖如此,他卻感覺心裡非常的踏實、滿足!雖然記憶已經不深,但卻有種回到了自己最初的感覺!

信妙香則仍舊要監督大夥練功,有時間就夫妻倆一起陪陪金三娘。對信妙香來說,這位奶孃比親孃確實還要親切的多!而對金三娘,一個是自己從小奶大的,視如親生。另一個,同樣是自己看着一天天長大,親手**的孩子。不論他們之間怎樣,但對老人來說天下間沒有再合適的兩口子了。

重回玄心門又快兩個月了,一切都基本安排妥當。對信妙香,和夏飛澤的戰鬥雖然勝算渺茫!可他不會指望玄域中的仙人能幫的上自己,畢竟連神佛都只能是盡力自保。

歸根結底,信妙香只是搏個運氣。因爲對夏飛澤來說,殺一個自己並沒什麼用。傳說吃了“天眼玲瓏心”的心眼可以得道,但對夏飛澤已經可有可無了。

對他而言,信妙香固然必有一死,可他卻是天下間唯一可以找到玄域的人。而一旦自己找到破天之術,到時候全宇宙都在自己股掌之上,一個天眼玲瓏心死活根本無關痛癢!

而信妙香賭的,恰恰正是夏飛澤在得到破天之術錢可以支撐多久?

修行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尤其到了一定境界之後,任何一個哪怕看似再微不足道的小瓶頸,若是稍微差錯都會前功盡棄,甚至送了性命!

夏飛澤所修豈止玄上三境程度?他是要盡覽衆生至優,而那還不曾有人嘗試過。因爲按照常理,兼衆生精華,也難免受衆生之極晦。一旦遭遇瓶頸無法突破,最終很可能要多慘就有多慘!

信妙香等的就是那一刻,但夏飛澤不比他傻,可卻比他貪!

上了船,已經啓航,突然說自己暈船想回去,哪有那麼容易?

夏飛澤明知自己的修爲不能中斷,甚至不可以刻意放緩進步。而這勢必會提早迎來某種阻礙,而敵人也正在等着自己那個最危險的時刻。

但八神劍如果不能集齊,再怎麼逼信妙香也沒用,走到這一步已經不再是兩個人間單純的鬥智鬥力了。

信妙香不信天命,夏飛澤也不信,但卻自己莫名其妙的陷入其中。他爲什麼答應信妙香的條件?當然一方面是別無選擇。可關鍵還是信妙香在自己面前要殺他不難,可不能殺。但自己卻沒法顧及到更遠的地方,更大的範圍。

因此信妙香在都城裡也不敢亂來,可他讓夏飛澤着急,而且他越急,自己越安穩。

現今的情況,夏飛澤穩居一隅可掌天下全局。而信妙香恰恰對天下一概漠視不理,只一味盯死了夏飛澤。

這就好像一國之君坐在寶座上,貌似富有四海,坐擁天下,但對夜來紗賬中一隻蚊子,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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