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傾聽任何人心裡最真實的聲音,但沒興趣知道他們的任何答案。因爲雖然我自己從來不把標準當回事,但也尊重別人對成績的重視——
如今的信妙香可以算是豁出去了!因爲考慮到這一點,以前的自己殺任何人,殺多少人都不曾當回事過。可如今,真要無區別的殺掉所有擋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沒把握。
因此,他就把需要殺掉的人全都送到夏飛澤面前,隨你殺。
無論結果如何,信妙香都不是爲了任何別人的看法,他只是想自己可以輕裝上陣而已!
陳思瀚回到玄極門,見到師父李復弢,談及以往,因爲失落了神劍的事不免捱了一頓數落。可歸根結底他也不冤,要是被硬搶走的還算情有可原,但他卻是因爲釣魚時閒極無聊睡着了丟掉的,那不罵他罵誰呢?
但終究還是大事爲重,李復弢親自前往天剎皇宮見皇帝,狄康!此人可不像駱無涯。
以前是因爲確實無法對抗,加上李復弢的玄極門又明顯指望不上,狄康只有忍氣吞聲,儘量保存實力等待機會。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既然信妙香出頭,像狄康一樣等待機會的人天下大有人在,可除了信妙香,他們恐怕不會把其他人當做機會了。所以,狄康也終於下定了決心賭一把,了不起就是個死,總好過這樣遙遙無期,一輩子仰人鼻息的鬼日子!
於是,狄康親自挑選了一萬精兵,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干將,交給弟弟狄健指揮。
師徒倆商量之後決定,派出一部分精幹弟子僞裝混入邊塞地區,多次假扮成土匪山賊劫掠永天的輜重和運糧車隊。本來一切都算很順利,軍隊都悄無聲息的逐漸靠近了關城附近。
可近來事情似乎突然起了變化,因爲邊塞關城突然間就偃旗息鼓了。派出的人打聽回來消息,說是永天皇帝夏浩闊派人向陶貴寧傳了密信,聲稱只要他肯交出夏冰妍和夏浩宇姐弟等永天叛徒,就答應將關城以西全部歸還他,並承認天武國的地位!
陶貴寧不傻,狄薇也不笨。他們都明白現如今是因爲和信妙香的交手搞得焦頭爛額,所以夏飛澤根本顧不上自己。但信妙香,自己顯然是指望不上了,繼續這麼幹耗下去肯定沒什麼好處,那又有什麼理由把到手的好處白白放棄?
當信妙香趕到,看見了城頭上天武旗號的時候,忍不住頓時心頭火起。問明瞭情況,永天已經撤軍,如今關城內有大約五萬兵馬,都是大漠中一些閒雜集合起來的。要說戰鬥力真不能說差,可真要是到了戰場上拼陣法戰術,跟正規軍對根本沒法比!
看得出,陳思瀚和狄健的神情都有最好不打的意思。而實際上信妙香也知道在這裡開戰攻城必然消耗時間,可現在讓他看着那座城好好立着,而裡面的人逍遙自在,他又怎麼過得去這關?
當下,諸人商量之後,決定狄健派出一些人到大漠各部落離間其內部。
昔日天武在西北立國,國內地貧人稀,那些遊牧部落也鮮有能得到陶傢什麼好處的。如今也無非是陶貴寧三寸不爛之舌,許給了他們無數的重利,可再多的寶物能比性命重要?
狄健想來想去覺得既然已經決定這一戰非打不可了,那就也甭藏着掖着的,就用自己天剎國王爺的身份去找各部落遊說。
很快,陶貴寧和姘頭就發現城裡的士兵似乎突然間少了,可問誰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始他們還以爲這些遊牧部落的人閒不住,也許是到城外附近的村鎮去洗劫,也許是在城裡哪搶掠,也就沒放心上。
可直到他們看着明顯明顯連守城的軍隊似乎都只剩下自己最初的那兩三千兵了,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實在也開始忍不住心慌了!
當他們在城頭上看到了城下的信妙香,還有那起碼上萬人,雖然衣着各異,但排列整齊嚴謹,他倆一個是王子,一個是公主,顯然一下就看出那必然訓練有素的軍隊!
一下子,兩人頓時感覺腳心一道涼氣直衝頭頂!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但他們同樣也明白到了如今求饒必然也沒用了,那就只能是下令所有人嚴防死守而已!
可這兩三千人如何守得住孤城?那就只能是在城裡強拉壯丁,民夫,這下反而激起了民變暴亂,有百姓拼死去打開了城門。
就這樣,信妙香當先在城下一站,沒用一兵一卒便這樣大搖大擺的率衆走進了城門。這一進城那還誰能擋得住?很快,軍隊就團團包圍了臨時的“天武皇帝行宮”!
陶貴寧和狄薇兩人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而信妙香連頭像的機會都不再給,直接下令裡面的人一個不留!
上萬正規軍打那顛沛流離中湊起來的三兩千殘兵太容易了,很快那破行宮就四處起火。信妙香當先諸人一同往裡走,正好迎上了把那二人拖出來的軍兵。
此時兩人跪在地上只是一個勁兒的給信妙香磕頭,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信妙香此時表情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但心裡的痛卻比他們的求饒都難說得出。
輕撫着狄薇的頭頂,他手上的輕柔動作,對狄薇而言簡直比刀架脖子上還可怕,聲音更是讓人冷得直打哆嗦:“義姐啊!你這麼客氣,小弟我如何擔待得起呢?”
說着,信妙香手突然網上一扯,狄薇當場一聲慘叫,半邊頭髮連頭皮已經被生生扯了下來。
狄健看着忍不住心中感到不忍,再怎麼說也是親姐弟。可如今這情形擺明是沒得勸了,只好轉頭出去只會士兵不要傷及無辜百姓,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
信妙香心裡感到一股殘酷的快意,旁邊陶貴寧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摸到自己臉上,動作那麼輕柔,可自己的心簡直快要停止跳動了。
忽然,陶貴寧感到臉上一陣劇痛,慘嚎着半邊面骨都已經全碎了,連牙都掉光了:“信……哦不,打……大仙饒命,小的知錯了,求大仙饒了小的一條狗命……”
信妙香也不理他倆,徑直叫劊子手過來問:“會不會活剮?”
陶貴寧帶兵進城不過才十來天,可已經是無人不恨,無人不怨。此時看到兩人被拖到刑場,哪還用得着劊子手動刀?那突然衝出來的無數百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有氣的就出氣,很快就只剩下兩攤血跡,連骨肉都找不到了。
可信妙香的心情仍舊好不起來,因爲夏冰妍被帶到了的永天,必然已經是無可挽救了。
曾經的天武國歸天剎了,可狄健不是土匪,盜賊,他明白這一戰自己天剎雖然未必就能實現統一天下,甚至可能得到的地方都到不了天武的範圍,但如果現在能搏個愛民如子的好名聲,對日後必然是大有好處的。
信妙香三人則徑自往回走,金輝看得出他心不在焉,精神恍惚,也知道是爲了什麼,但實在是沒法去勸慰。
到了終南山下,看他望向山上的神情,金輝不由得心頭一涼!
實際上終南派並非大奸大惡,在一般人的認知上萬貴豪也絕非是艱險邪惡之徒,可就是搞不懂他爲什麼會依附夏飛澤?金輝同樣不懂,但就算萬貴豪見利忘義,死有餘辜,那終南派少說也有兩三百弟子,豈是人人都該死?
但此刻的信妙香,讓金輝不禁想起了十幾年前。自己不怕因爲良言逆耳遭了難,可如果惹急了信妙香可不是死自己一個老傢伙就能完事了,到時候萬一前功盡棄就太不值了!
可轉念再想,萬貴豪終究是終南派的掌門人,無論他那些門人好壞,日後相見勢必敵對,終南派的人難道不聽掌門人的?一旦到了那時候,他們還是得死。
這種想法雖然不無自欺欺人之感,但金輝也想不出別的理由能勸自己了……
當下,三人來到終南派門前,這各門派看起來規模倒也還真不小。
信妙香才問了句:“萬貴豪在哪?”
也算那守門的小道士活該倒黴,因看來人年輕竟然直呼掌門名諱心中略感不滿,態度也就冷硬了:“不在……”
才說兩個字,人頭已經到了三丈之外了。而另外一個小道士早就嚇傻了:“不……不……不……”
連話都說不利索,更不用活着了!看到信妙香大開殺戒,小狼更是毫不猶豫了。也沒用招呼,衝進門挺着十根鐵籤子一樣的手指頭見人就捅,也不管是身體,四肢還是腦袋!
看着兩人把終南派殺得一片鬼哭狼嚎,金輝感到心下不忍,只好退得遠些。
一會兒,看到終南方向起火,金輝心裡也不禁爲這千年名門感到惋惜!而信妙香一如既往,好像根本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如果不是小狼在那整個人已經根條血杆了似的,金輝簡直以爲自己剛纔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看看天色已晚,三人當即先找個河流,金輝抓着小狼一通連洗帶涮。信妙香始終一個字都沒說,金輝也不敢去打擾他。因爲明白此時的信妙香表面那一潭死水的樣子,心裡卻恐怕並不平靜!
因爲屠殺了終南全派,別人看似輕鬆簡單,可信妙香自己心裡有數,他在過程中至少遇到過兩個玄上境界的人物。
那萬貴豪到了什麼境界?夏飛澤呢?如今的天長山莊如果說比當年自己闖過的四淵都兇險,恐怕也不見得過分!
如果說和四淵比,也許有人會想當年信妙香只有七八歲而已,自廢了玄上境界修爲不是也進入四淵都通過了?可現在事情如果能那麼比可就好了!
其實連信妙香自己都沒仔細想過,當年他雖然能還算順利的通過了四淵,其實原因只有一個,因爲他是天眼玲瓏心!即便自己還沒考慮過這一點,可如今卻不得不承認了!
想想當年,四大深淵說出來雖然可以讓人聞風喪膽,但其中的那幫牲口就算再厲害,也抵不過他天生的神格!
可天長山莊不同,有沒有夏飛澤其實都不重要,誰管你上輩子是神是鬼?信妙香自己明白,和夏飛澤相比自己肯定還有差距,他提前把夏冰妍姐弟弄走,無非也是爲了日後對付自己!真面對面的話自己是否能狠下心不顧此生摯愛死活?
坦白講,信妙香沒把握。可他知道自己必須狠得下心,否則就連一丁點機會也沒了!
走上這條路,對信妙香而言能下定決心,夏冰妍是關鍵原因。或者說彼此的未來本身才是他最在乎的。可現在這個理由已經不存在了,他還能爲什麼繼續下去?
正義?蒼生?去他媽的!
報仇,殺了夏飛澤那老王八蛋,殺光他全家的龜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