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未必就是已經沒用,也不見得是不經意丟了,說不定人家是想借此得到更多——
包括所有人,無論是山腰的七尾白虎,還是山下的金輝等人,都看到了那空中無數,簡直已經成片的雷光瞬間炸裂在山頂的景象。
坦白講,即便知道在那的是信妙香,誰心裡也不敢認爲他真的就一定能擋得住!
可接下來,看着小狼當先扛着萬妖幡蹦蹦跳跳走來,信妙香在後面跟着也毫無變化,七尾白虎感覺徹底懵了!金輝和羣妖,更是個個目瞪口呆!
可終究事情是成了,其他的多說也已經無濟於事。
回到妖王宮,七尾倒是沒有反悔的意思,只是終究自己是妖王,很想確實的看看自己那震界至寶什麼樣,哪怕只是用手摸一摸也好!
然而,連身爲妖王的七尾光是看着萬妖幡,就已經感覺到一股凌然不可逼視的威懾力。那其他羣妖,此時根本是連宮門都靠近不了。
金輝只是覺得看着感覺此物非凡,可信妙香可能感覺到一種惺惺相惜,但也僅此而已!
原本信妙香是準備拿到萬妖幡就走的,畢竟前方軍情刻不容緩。但現在他實在沒法壓下心底的疑慮,感覺事情如果不弄清楚日後恐怕必生大禍……
當晚,信妙香獨自找到七尾,開門見山詢問:“妖王!我無意窺探妖域機密,只是如今這件事有關小狼,我與他情同手足,所以實在不可不問,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七尾略略沉吟問:“上仙有事還請直言。”
信妙香沉了下,微微一笑:“我曾在四淵之中見到過兩位昔日因爲踏入雷雲界,想要取得萬妖幡而喪生的妖王。也因此我纔會知道雷雲界,其他的細情如今也沒必要說太明白了。雖然我不敢大包大攬承諾可以爲妖域承擔任何後果,不過還請相信,小狼如同我手足兄弟,他的事情我必定會盡心盡力……”
七尾心裡極爲糾結,但對於事情本身,其實他也並非十分清楚。因爲這件事本身是妖域中一個非常古老的預言,沒人知道出現在何時、何地、何人之口,直到今天知道的人都已經寥寥無幾!
在傳說中,萬妖幡出世之初,就同時伴隨着這個預言。萬妖幡作爲妖域至高無上的至寶,有統御世間一切妖靈的能力。
在遠世,神魔各有領地,但妖類的實力也並不見得比他們弱。可是妖道艱難,加上天界神靈的嚴苛對待,從來不許妖道大成。所以自來雖然有種種傳說,但從未出現過真正可以掌握萬妖幡號令羣妖的事出現。
而那個預言,則是講神魔開世,一靈飛躍,凌於創造之上。掌萬靈之尊,成曠世大道,開世之力亦屈。遂窮創乾坤而自裁,杜萬違不從盡斷!
傳說也好,預言也罷,反正無論真假,這種事都足夠聳人聽聞了!
理智上信妙香知道自己此刻應該當機立斷,可捫心自問怎麼辦得到?很多事其實的確不是非到最後才能想到,比如:釋家對人類而言不像玄門那麼熟悉,但作爲修行之人他很清楚大悲無量的威力並不弱於太空玄上。即便修羅荒下,那些警告也不過就是傳說形式。
其他的例如幽冥居神佛之下分掌,靈界自具特性,但素來臣服神界。
可就是這個妖界,素來爲神佛所成見,事事處處遭到掣肘,從無放鬆。由此可見,神界對於妖界的防備和警惕其實遠比對其他更加強烈!而人對於妖,所知也確實從來都不充足。
信妙香從來都相信絕對不要試圖去考驗人性,所以他哪怕是對自己也從來不敢承諾什麼大仁大義之類的事情!
但以神界的立場防備、排擠所有的競爭者,這其實不難理解,可是信妙香卻絕對不會願意爲此去傷害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而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即便你不屑於對別人做出所謂的“交代”,可總不免心裡會想給自己一個能安慰的理由!
比如:當你自認爲可以承擔後果做出了某個決定,或者對某種威脅明知應該及早杜絕,但因爲什麼理由只能聽之任之。
不管是想要自己良心過得去,還是爲了別的什麼。此刻的信妙香,就忍不住心裡想要給自己找到可以支持自己決定,讓自己安心的理由!
那以神明的作風,他們所禁止和排斥的,或許正是可以改變厄運危機的靈丹妙藥。事實上,這種現實情況也是屢見不鮮的!
另外,無論到了任何時候,自己都相信最好的兄弟!因爲在自己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他,也只有他陪着自己。只有他是天下間唯一任何時候都對自己不離不棄,真心對待的人。
所以,相對這個世界,自己不可能爲任何人,任何事,哪怕自己去背叛他!
也許未來自己會後悔,會面對很多自己到時候根本無法承擔的後果。可那又如何?所有人把一切責任,甚至根源都毫不有的推給自己的時候,他們可曾想過會後悔?
自己因無求而不捨,如果因此遭到天怒人怨,無論最後怎樣,無論何時何地,去他孃的吧……
小狼和信妙香重逢的興奮和喜悅不用多說了,離開妖域後仍舊扛着萬妖幡在前面蹦蹦跳跳,好像永遠不會疲憊似的。
金輝作爲旁觀者,其實也隱隱感覺到信妙香心裡似乎有某些隱憂。但他既然不說,別人最好還是收起好奇心!
回到軍前,雖然信妙香和金輝離開的三天裡沒發生什麼,可人們終究還是難免憂心。如今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都算放下了心事。加上看到事情真的成功了,更是皆大歡喜!
雖然真正認識小狼的人不算多,可提起當年復仇身邊那個永遠吃得無厭,來者不拒的小孩兒,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以及驚佩的神情!
一方面是爲了避人耳目,另外萬妖幡還是必須還回去的。所以信妙香認爲,這件事還是速戰速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於是,信妙香帶着小狼,還有金輝和可煉,找到了一座陰氣最重的山裡不知陣法,放好了萬妖幡,然後靜靜的在隱蔽處等候時機!
信妙香越來越覺得小狼和妖界肯定有什麼關係,因爲利用小狼的靈氣去操控陣法,乃至萬妖幡,都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太多了。
陣法是佈置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之下,而且還是背風面,所以一入夜基本上就和山洞一樣黢黑了。
從黃昏到深夜,夜鶯,梟鳥和蝙蝠之類的夜行禽獸來了很多。雖然可以肯定那些不見得全都是成了妖的,但也顧不上什麼無辜生靈了。
其實一段日子來,信妙香也感覺到自己很多方面有所變化,比如心裡時常會突然感到不忍,不捨的奇怪感覺。但這些,他只能認爲是自己修煉釋家功法的原因。
眼看天色亮,肯定是要天亮之前施法的。而目前的情況,估計起碼方圓兩百里內的妖怪恐怕都被引來了。
當下,信妙香讓可煉據守陣門,說明不許哪怕一隻蚊子飛出去。他自己和小狼、金輝各守住一個陣眼,將陣裡的獵物全都逼往核心,這番功夫也足足花了一個時辰,天光大亮,眼看可煉和金輝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這一場屠戮,殺生何止萬千?而從餘燼中,信妙香可以感覺到的確有血蝠的氣息。只是如果一般時候,他是會想要留個活口審問的,可是現實不允許。而且看來也沒什麼必要,因爲這些亡魂中明顯沒有修爲很高的,也許唯一的慶幸就是終於可以開始反擊了。
早就已經義憤填膺,躊躇滿志的人們聽到終於下令了,個個奮勇向前,不畏生死。而毫無準備的永天大軍,如同突然決堤一瀉千里的洪水般頃刻就潰不成軍了。
只不過如今的南詔的確是不堪大戰,久戰,所以只能點到爲止,沒法更加深入的追擊。
南詔王親自帶領羣臣,以及各部落首領向信妙香表達感激!信妙香則只是提醒他們絕對不能大意疏忽,還得加強防備。
爲防有失,信妙香讓葉空等江湖人護送玉皇寺,以及其他重傷的同道回返,並約定來日江湖匯合。
最後,就是信妙香、小狼和金輝三人將萬妖幡送回妖域。之後他用太空玄上和大悲無量兩種玄上功法加強了妖域界門的封印,一來是爲防妖域中有人生出異心,二來此番過後恐怕夏飛澤會有所察覺,對妖域下手。
而如今這樣,就算髒心爛肺吧。但信妙香實在不敢再絲毫冒險了,無論如何,這也總算是對彼此都有好處的,大不了如果有機會,自己日後總會有所補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