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適合的生活方式,但態度還是很重要的。因爲生存環境是不會按照你個人意願去改變的——
有人說因爲這個世界上存在“天才”,所以必然對普通人就是不公平的!其實世界的不公平豈止於此?
有人生來就在大富之家,有人生來就揹負着幾代人的巨大債務。確實,在我們的經驗中瞭解到的敗家子的確遠遠多過那種最終推翻了所有厄運,絕地翻身的人。不過即便怎樣不公平,即便你活的毫無期待,可活着終究是唯一無法否認的事實!
天才和普通人勢必存在不平等,這和本身的出處往往沒有直接關係,而且“不平等”的結論,通常也會在一定程度的結果上才能體現!
沒必要過分苛責所謂的“天才”,也無需過多去憐憫普通人!爲什麼?因爲並沒有多少普通人真的因爲他們眼裡看到了天才,就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努力,僅僅是因爲沒有得到自認爲足夠的報償,纔會心生怨懟!
有人會說他們嫉妒!但嫉妒不是罪惡,雖然會衍生出犯罪這一點也不可否認!然而,這個世界是否公平,更取決於你眼中的世界有多大。起碼就個人而言我承認社會的不平等,但我贊同自然界確實不曾虧負任何人!
我從未想過去改變自然界,甚至是宇宙等等,那些就算不提虛無縹緲,也的確是不現實。因爲照照鏡子,我不難發現自己這幅德行對現實社會都毫無意義,如果還想更遙遠的只能讓自己自慚形穢!
我不會考慮自己付出了多少,因爲我要活着付出就是必須!我也不會去探究那些上等人背地裡付出了多少,因爲他們的深宅大院勢必阻隔他們自己的努力被顯露在人前。因此,我明白到一件事,每個人都可以從自己身上找出無數不平等的證據,我會因此就說一切都是平等的嗎?不會,我只會說,如果你只能深陷在這些不平等的念頭中,活該……
信妙香對於自己適才經過的新世界,心裡充滿了融洽,那不僅僅只是簡單的眼目所得的樂趣!因此當這一刻他看向窗外,發現突然間一切全都變了的時候,心裡受到的衝擊也遠非辣眼就能一帶而過的!
原來如今的街上已全然不復適才那片祥和喜樂,而是每個人都在三三兩兩的互相指責謾罵,甚至有的已經開始推推搡搡,拖拽撕扯。而一開始遞給自己蘋果的小孩正揪着個老人的鬍子亂扯,同時那個老人也在抓着小孩辮子抽打。
那些水靈靈的果蔬也已經爛成一片泥濘,光是看着就彷彿可以聞到那一陣陣刺鼻的腐朽惡臭。
看到他一臉驚訝的表情,浮屠緩緩問:“如何?這不正是你理想中的世界麼?”
信妙香愕然看向他:“不!剛纔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剛纔又是怎樣的呢?或者,剛纔的你又是現在的你嗎……?”
信妙香心裡一動,感覺似有所悟!而再看向窗外,突然一切又都回復了初來時的情形!
“哼!我素聞釋家喜歡講所謂揭語!不過……”
“不過這些對你我而言其實都只不過是荒謬之言?即便找不到十足的佐證反駁,但我們彼此卻都是心知肚明的?”
信妙香默認不語!浮屠微微一笑:“如你所想,如我所言!我們眼中看到的世界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但爲什麼又是那麼的不同?你所見的世界,到底是你所見?還是你自己心中所願見?這你又是否想過……?”
信妙香忽然感到有點迷糊,輕輕皺眉:“大師!我想……其實我不太喜歡打啞謎……”
“哦?你是不喜歡自以爲看到的真實世界,可是卻又對自己理想的世界沒有信心可以長久。然而恰恰你我之輩,自然應該明瞭世事輪轉,物極必反的道理,那你究竟又想怎樣呢?”
信妙香愕然半晌,忽然輕嘆苦笑:“是啊!我理想的世界?那些事怎麼能有信心可以長久?甚至於,可能出現嗎……?風雲環遊,日月更替,這些淺顯的自然常理我怎麼會不懂?而沃土無雨難肥,芽苗無光難生。我樂見陽光雨露,風和日麗,但陰風寒霜,豈非也正是天所固有?道無盡,天地有極,人食五穀亦有不受,這些不正是古往今來不曾改變過的現實……”
其實說出這番話,信妙香自己都感到鬱悶屈辱!因爲這些他自己心裡其實很早就明白的事情,恰恰正是自己所厭惡,無法接受的。而就這些問題如果要擡槓,那就真是沒玩沒了,除了證明那個人自己的愚昧無知,並沒有其他的好處!
“大師!這些事我當然很早就懂,但人心又如何用天地自然去衡量?”
“爲何不可?如你我之輩,若真的心之所向,一念善惡,一線生死,一花一世界!這些事情會感到很艱難麼?之前你爲了一己之仇,雖然向稱只因自己,不爲旁人。若是換個人,其實難道不會有更多方法?你也可以,但你並沒去隨意犧牲更多性命!其實你有心,但又焉知別人皆無心之輩?你可以眼中只有自己,但若真容不下幾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又何談這世界?”
信妙香心裡感覺有些堵得慌,但無論想說什麼還沒開口自己便先意識到了反駁之詞!
“那難道,我信妙香就註定應該對這個世界生無可戀?”
“你想有何戀……?”
信妙香聽得又是一愣!
“你戀己做願,厭棄己之不欲。其實這無可厚非,但你不欲染塵,又有何人可強?一切選擇皆出你己心,正如你來時之路,你自認爲可以走多久?此時景象你雖望之生厭,可便在你膩煩之時豈非也必然有終止之時……?”
信妙香不矯情,他明白天底下沒有絕對沒理由反對的態度,但不可改變的現實比比皆是。縱然千夫所指,遺臭萬年,發生的就是發生了,可以不去記載,甚至可以遺忘,但想徹底抹掉所有痕跡是不可能的!
浮屠告訴信妙香,遠世三聖原本各有所願,可是之後因爲昊天自認最強,漸漸不容異議。大悲不喜爭執,選擇避而遠之。可修羅性如烈火,神魔之間無休止的爭鬥便因此而起。
很難提到哪一邊絕對的對錯,昊天有其圓滑世故的地方,放在紅塵一朝得勢,正是所謂的:小人得志!
而修羅過於固執,沒能體諒生命並非單一物質,不同環境,狀況自然會產生不同的情緒。
也不算是誰選擇了誰,修羅的失敗在於他寧折不彎,缺乏變通。如果他有更多時間也許他所掌握的世界可以變得非常美好,但在當時就的確無法比擬對手。
而昊天的勝利,則在於其因勢利導,擅於利用。你可以認爲他是卑鄙小人,但無法否認他必定更容易被世俗所容。
修羅那種眼裡不揉沙子,動輒指天罵地,起碼就不容易被那些所謂的任意善良所認同!
信妙香雖然談不上接受,但起碼也認可了浮屠的見解,因爲既然這就是釋門的處世態度,自己也沒必要爲他們操心!
其實如同釋家這種態度說難聽點是明哲保身,但何嘗不是他們始終可以趨利避害的原因?
信不信從來不重要,關鍵在於自己更容易接受哪一種方式。世界不依照個人意志改變,你可以選擇離開,但身處其中逆風而動則必然會陷入困境。
信妙香可能永遠也不會接受現實,但他認可,因爲這是權衡之後最好的選擇!
浮屠對信妙香的態度還算是滿意,因爲他明白對自己和他這樣的人來說從來不需要什麼絕對的認識,起碼肯明白現狀就足夠了!
“在世人眼中,我們上天入地無中生有!可其實我們和他們並沒什麼不一樣,並不能改變他們的生活,因爲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我們其實也只能盡力去適應自己生存的幻境,遠不是什麼無所不能!而你其實也不用去考慮那麼多,因爲你也只是在必然選擇中挑出自己應該……,至少是最優的那個,不是嗎?”
信妙香淡然一笑,點點頭:“是!我還活着,而且也還並不想死,那就總得做點什麼!”
“很好!兼收幷蓄,博採衆長!這是連凡人都懂得的道理。只是世間道理萬千,有資格去印證的人寥寥。”
“很遺憾!我並不因此感到幸運……”
“沒有誰可以一直幸運。你有你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爲你彌補此刻缺少的。”
“我缺少的?”
“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前生天眼玲瓏心和修羅本爲一體吧?”
信妙香點點頭,事實上昊天雖未必不如修羅,但遠世三聖各有其傲視之能,修羅所具有的就是所謂“心領神會”。於是昊天設計從修羅身上分裂出了其特能,幾經輪迴成爲了後來的天眼玲瓏心。
對此,其實佛無量大悲本身並不認同。可是一山不容二虎,兩害相權取其輕,大悲並不覺得修羅的選擇更好,所以只能默認昊天,至少可以減輕損傷。
可大悲也很清楚,昊天絕不會真正信任天眼玲瓏心,他只是必須牽制無法徹底剷除的勁敵,以及也無法拒絕那份神奇可以爲己所用的誘惑!
因此,當年看似信妙香自己捨棄了太空玄上的修爲,但實際上他多年未有存進,而其就算再過一百年也不見得能真正有什麼大進展,這就是因爲昊天始終對他心存疑忌!
而他信妙香修煉修羅荒下非常順利,也因爲本身就是修羅的一部分。但他們都明白一點,一旦天眼玲瓏心的存在成爲了既定事實,也就代表世間允許異教兼修這回事的存在了,更可怕的是未來的天眼玲瓏心很可能會成爲一個比修羅更加危險的存在,因此昊天只好選擇創造一種硬性的懲罰手段。
而大悲更多的顧慮到萬一未來發生了掌控之外的情況該如何?他雖然在昊天和修羅之中選擇了前者,但並不代表前者對他可以凌駕一切之上。
所以大悲暗中將這枚卍無寶典留下,就是防備有朝一日會出現心懷叵測,妄想強行逆天之人。甚至,大悲最初真正想要防備的,其實就是昊天!
這一點浮屠自然不便直言,可信妙香也能體會到其中的內情!
“卍無寶典”實際上就是一道具有釋門靈脩的穿界門。信妙香得到多日,始終無法開啓,恰恰是因爲他過於執着探究。
這一晚他也實在是連續操勞使他終於心力交瘁,加上和愛妻散步讓心裡輕鬆了不少,所以一睡着反而因爲意識的鬆弛放鬆了戒備,打開了穿界門!
處於佛界修行,和世俗紅塵當然不同。縱然是四大名寺,也終究還是置於凡塵。在浮屠的協助下,信妙香很快就順利突破了大悲無量境界。可也至此爲止,接下去就都要靠他自己了。
而浮屠還告訴他,雖然他已經進入了大悲無量,但終究根基不足,而且終究不是夏飛澤的對手。因爲如今的夏飛澤修爲已經遠遠凌駕於玄上三境,根本不是簡單“逆天”二字可以說明的了。
當然,對夏飛澤,玄、釋兩界自然也有所防備,但目前他們能做的只有嚴防死守,避免被有機可趁而已!所以未來一切,還是隻能看信妙香自己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