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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所願,愛之真

5、心所願,愛之真

面對摔到的人笑了,不抽你抽誰呢——

面對一個費解的問題,當你真正找到答案未必會感到欣慰!

比如:事實上喜歡“幸災樂禍”的人並不多,可迫於現實生活的壓力,的確有非常多的人願意尋求可以使自己得到俯瞰視角的機會。

因此,正如法律無力規範道德,人性中本來就不包括……

許暢、姚千華以及方偉成,他們都曾經對同一個人又厭惡,又憧憬!

厭惡是因爲那個人從來不能讓別人感到輕鬆,他給人們的感覺和自己完全不同,彷彿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在一樣的教育中成長的。

而恰恰他也讓人們非常憧憬,除了其本身所擁有的絕對勢力。就是爲什麼他可以得到那麼輕鬆愉悅的生活,而自己就非得接受所謂正規教育,但結果自己仍舊遠遠不如他!

可是就本身來講,即使師出金山派的方偉成無法相比八玄宗的兩個好友,可也不算無名之輩。而他自己多年勤懇、刻苦,並且爲了正義蒼生,不惜生死的拼搏,但最後卻反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十年來還有無數和他們一樣的人哪個不爲此憤憤不平?

可是,當他們終於見到了那個與之相比,自己那點付出簡直微不足道的人,連他都落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又還有什麼可怨的呢?

坦白講,十年中很多人都在想方設法去尋找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辦法。而如今這個人如果可以好起來,那必將再次成爲無數人的希望。假如不行,人們唯一的希望從不肯出現,他也將會是那唯一可以敲開希望之門的人。

對“人性”報以太大幻想,最終必將失望,這種心情可以稱之爲“陰謀”,但考慮現狀,他們的所思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誠然,理解歸理解,仍舊沒有任何人就有義務必須去成全他們。

渡悲的心境和他們算是半同半不同,相同的是他也一樣無限希望這個人可以好起來,即使考慮其爲人想將他當做希望很不現實!

但人們所期待的,如果真的可以也就不用延續這十年的煎熬了,甚至很多事原本就不會發生。而對這個人,渡悲感覺自己可以體會他的心情,也並不覺得他的冷漠就是因爲單純的沒有人性。

如果非把什麼世俗膠條一股腦塞到“人性”這個脆弱的容器裡,那人性爆炸淪喪其實都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了。

關鍵是,渡悲心裡更有一種感覺。擁有傳說神劍的門派被稱爲“玄宗”,但事實上今日世界他們如何推諉責任?而玄都城被視爲神明掌管人間的代理,誰說的?所有的一切其實只是人們相信了而已!畢竟掌管難道不包括拯救?

正因爲有了更多的思考,渡悲多年前開始就感覺到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並不是一個擁有力量和所謂仁慈品德的救世主。因爲單以人們對希望,也只是“消除災難,把一切恢復從前”。

可是從前真的好嗎?因此,這個世界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反抗,叛逆現實,改變成見的人。而這樣的人,從立場和幻境來講,都不會是玄都城和八玄宗那種所謂名門正派中可以出現的……

第二天午後,九個人雜次匯合,看錶情就知道事情結果並不樂觀了!

索性渡悲給大家鼓勁,十年都熬過來了,這才幾天何必就放棄?

轉念間,渡悲又提到何不往北走走看?這樣漫無目的的瞎跑顯然沒什麼用,而且他本身不就是在天山北麓生活長大的?如果回到故地,說不定會找回記憶有幫助。只要他記憶恢復了,還仇找不到玄都城嗎?

諸人聽了都感覺有道理,當下便決定掉頭往北走。而這次大概情況一樣,沿途所遇到的樵獵之輩也同樣都只是聽說過山裡有隱居的仙人,可這種傳說可以追溯到幾代,十幾代人之前,所以仍舊是毫無目的的。

但可喜的一點是,這天山北麓不像南邊那麼人跡渺渺。沿途打聽方向,尋找路經都不困難。

找了兩天,也沒什麼特別的發現。此時正在秋中,山裡的氣候比外面明顯要冷了很多。別人還好,汪復已經棉衣上身了。

渡悲遙望四面,恍神間發現遠處一片燦爛之色。諸人一同走過去,原來是一片面積頗不小的彼岸花海。而這片花海並無特別的排序,看得出應該是野生的。

汪復站在花海邊上呆愣了半天,突然徑自往花海中走去。夏冰妍本想攔住他,渡悲及時阻止,示意大家靜觀其變。

眼看汪復踩倒了一路花枝,走到深處停下,幾人這纔跟了上去,看到他面前地上又一塊六角石臺。因花海覆蓋,在遠處根本就發現不了。

汪復蹲下輕撫着石臺,細細擦拭着上面的塵土和苔蘚。半晌纔看向妻子說:“娘子,我來過這……”

幾人聽了都感到一陣興奮!夏冰妍輕輕蹲到他旁邊柔聲問:“相公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沉思了一會兒,汪復又輕輕搖頭:“沒有,可我感覺得到來過這……一定來過!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感覺這個地方我來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

幾人愕然四望,此處花草雜亂無章,而且明顯沒有什麼人跡來往的樣子。而那六角石臺頗重,許暢等四人合力都挪不動分毫。

不難想象,他對這裡的熟悉感應該是來自這塊石臺無疑!而周圍的幻境畢竟過去十年了,滄海桑田,水土改變並不奇怪!

當下,幾人商量好四人加上白雨到周圍去查探,其他人則留下照顧汪復。

好久,方偉成首先回來,說在一個小山頭上發現了端倪。招呼幾人回來,大家一同跟在王偉成身後而去。

汪復一到地方神情立刻就有所不同了,但顯得很呆滯,也沒人敢打擾他回想,便先私下搜索。

雖然時間久遠,但仍可看得出這地方地基尚存,曾經必然有建築物。地面上也還能粗壯的,應該是作爲支柱的搭建木幹,從這些殘留也可以看出這個地方應該是被火燒燬的。

汪復四下無目的的尋找,最後在一小塊灌木中扒了半天,才從中拿出個寺廟道觀中常見的香爐,雖然普通但明顯是古物。

見他盯着香爐發呆,夏冰妍柔聲問:“相公,能不能想起點什麼……?”

茫然四顧,“我……”只說了個我字,汪復突然慘叫聲當場昏倒!

幾人都嚇了一跳,趕忙圍攏過來。莫問爲師父診脈,眉頭緊皺。

以前汪復雖然身體虛弱,但氣血也還算正常,穩定。可現在他明顯氣脈虛浮,後力泛泛,眼看這口氣出完人就活不成了。

諸人都是又急又悲,渡悲心裡尋思好半天才看着幾人:“我們先一同發功,護住先生心脈!”

幾人一聽有理,當即連白雨在內五人盤膝而坐,把汪復圍在中間準備爲他運功。可纔開始,突然幾人感到一陣大力的反撲,只一下五個人都被反震出數丈遠。

正納悶,兩個女子突然出現在當地。一個神情凝重,睥睨諸人顯然頗爲氣憤!而另一個滿臉的悲憐,癡迷之色!

夏冰妍本乃永天國先皇獨女,長公主,乃是天下聞名的絕色美女,雖然已近中年仍舊歲月不染。但在如今這女子面前兩相比較,居然明顯遜色了幾分!

而許暢和姚千華一見那女子不由的心頭大驚,脫口叫出:“玄女……”

來人正是玄都城如今的上師,另一個便是貼身的影!

而當年神炎教爲了赤野神劍出世,公開遍邀江湖同道。許暢和姚千華便曾見過她倆,如今再見,畢竟十多年過去了,可看上去居然彷如昨日一般,容顏形貌簡直絲毫未改,果然不愧是玄都城的人中神仙!

而影在當年就始終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所以除了渡悲就沒人發覺到她確實在生氣!

上師輕輕蹲下身子,伸手輕撫着汪復的面龐,喃喃:“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了?你醒醒啊,看看我,我是芽兒!你快睜眼看看我啊……”

此情此景,夏冰妍心裡忍不住一陣落寞!當年她就已經聽說過南詔發生的事,所以當年丈夫和玄女在人前毫不避諱的親暱熟悉,也在江湖上廣爲流傳!

可傳聞終究只是傳聞,夏冰妍自己可是世間公認的絕色。這一點,她自己也向來是非常自信的!可如今真正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玄女芽兒”,想象着當年她和丈夫並肩而立於人前的情景,不由得感到“神仙眷侶”不正如此?

那自己呢?相比之下,自己着實顯得多餘了!歸根結底,自己對丈夫除了幼年時的模糊記憶之外,恐怕全都是爭名逐利、陰險貪婪的世俗嘴臉,以及害了他一生那個劊子手的女兒!

時至今日,夏冰妍突然想到,十年的平靜於自己雖然辛苦,可心裡一直非常安慰。可丈夫呢?他每天都在辛酸,悲哀中度過。他的孤獨、無力,自己始終都看在眼裡,可卻因爲私心甚至不希望他能好起來。

假如十年前自己就把他送到這來,不說別人,對他自己能有這青梅竹馬的伴侶,還可能早就痊癒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愛始終還是顯得這麼自私、渺小!但那個瘦小柔弱的身體,卻蘊含着那麼巨大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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