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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時世轉瞬總相逢

3、時世轉瞬總相逢

曾經想過如果忘掉一切,或許可以重新開始!然而終於還是明白不可能,因爲除了自己是不是忘掉了,一切仍舊一如既往——

一面是青山,一面是戈壁。雖然四外暢通,卻也是個最不容易被打擾的地方。爲了生活,勞作是必不可免的,這並不是什麼大道理!

幾十人暫時找到這麼個地方落腳,起碼能先修整一陣子。大夥一起動手,也沒什麼糾葛。

而看到人們忙碌的樣子,汪復卻不由得黯然神傷!

妻子來到身旁,柔聲安慰他:“相公!你不用擔心,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個讓大家安靜過日子的地方。”

汪復看了眼妻子,苦笑聲:“娘子!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大家都在勤勤懇懇的,可我卻連口鍋都拿不動。你是我妻子,這麼多人有叫我師父的,有把我當主人的,可我卻什麼都不能爲你們做,我真的好慚愧!”

“不!你千萬別這麼想,天下人那麼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能力,也就又不同的工作位置。你看老王,因爲從小生在水邊,打漁誰也比不上他。可牛二射箭是最準的,打獵每次都是他打得最多。那你要是讓他倆換個個,恐怕大夥都要餓死了,對嗎?”

“可你們不是都說我以前……”

“你!可你不是受傷了嗎?當年你爲了很多人,自己承擔了一切。能活下來已經是上天保佑了!身子虛可以慢慢養,總會好的。再說了,你至少還能教孩子們讀書識字,這一點可沒人能比得上你不是?”

汪復心知妻子是在安慰自己,可現實擺在眼前。堂堂一個男子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個人都有事幹,騙騙自己不是因爲首領不用幹,而是真的什麼也幹不了,換誰也難免心裡自卑,不舒服!

此時,大徒弟白雨走過來笑着說:“師父,師孃,木棚搭好了,先去歇歇吧!我這就去打點野味回來,將就吃點……”

“老大!你也歇會兒吧!忙了那麼久,我這個當師父的也幫不上你們什麼……哎!”

和師孃對視一眼,白雨忙微笑寬慰:“師父這是哪裡話?有事弟子服其勞,跟您學本事,還讓您養着,要是再不幹點什麼這徒弟不成廢物了……”

汪復心知肚明,從醒來那一刻,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昏睡了多久,更不知爲何昏睡,而那時候眼前看到的所有人也一個不認識,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然後,一個老人說是爹,一個女子說是妻,其他的還有侄子,還有徒弟,但自己就是一個都不認識。

並且從醒來後,又用了一年多才能下地走路。若非真是至親骨肉,誰會那麼盡心盡力,不厭其煩的照顧自己到如此地步?可如果他們沒騙自己,就算受傷了,但終究沒死。自己以前那麼厲害,又爲什麼始終沒能恢復?

可懷疑是懷疑,但問題是自己的心裡卻是記得很多東西。這些年來,三個徒弟的本事與日俱增,唯獨自己這個當師父的仍舊虛弱無比!

再說了,就憑自己妻子那品貌,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溫柔體貼,可自己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又有什麼值得人家騙的?

坦率講,離開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汪復心裡也並非甘願。可妻子和徒弟們的一番勸說,終究還是勸的他沒辦法了。而實際上,他心裡想法還是更傾向那些青年的!

關鍵是,每當看到三個徒弟各有才能,年富力強,可卻因爲自己這麼個沒用的師父只能顛沛流離,隱居避世。如果自己可以像他們說的那麼厲害,怎會甘心一聲庸碌毫無作爲?

耽誤了妻子和徒弟,讓他始終沒法不自責!他甚至想過偷偷走掉,自己這樣的累贅無聲無息的死到個隱蔽的地方,於人於己都好。

可轉念自己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一般走路走不了多會兒就走不動了,還能去得了哪?

喝了二徒弟莫問端來的藥,汪復感到頭腦沉重,昏昏欲睡。

幾人看着他樣子都是一籌莫展!白雨輕聲問:“老二!師父這藥喝了那麼多年,始終一點起色都沒有,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差了?”

莫問苦嘆聲:“打一開始我就沒說過這藥能怎麼着,不過就是條理氣血。你也知道師父曾經……,我看着凡間的醫藥恐怕終究是沒什麼用的!”

“哎!我倒不奢望你們師父能恢復到曾經那樣,畢竟真要是像以前了,也未必……哎!我只是希望他身體能好起來,那樣他心裡也不用一直覺得拖累了大家,自己難受憋屈了。其實說也奇怪,他心裡別的忘了,可那些修行、功法詩文連藥理醫術都記得清清楚楚,可自己怎麼就是好不起來?”

“師孃說的,我也一隻納悶呢。按說師父既然還記得修行功法,自己爲什麼就是不能練好呢?可要說沒用,我們仨這幾年的進步可明擺着的!”

看師孃和師兄都看向自己,莫問無奈搖頭:“我以前聽原來的師父提過,師父本乃天賦之才,與生俱來便懷異能。只是修煉了魔功之後,自己捨棄了以往的玄術。我想,恐怕是當年師父被救之後,身體負擔太嚴重,至於功法修行,別忘了師父終究是練功魔功,而且曾經達到過玄上境界的,想要重新修煉恐怕……”

一連幾天,多數人都覺得這地方不錯,有山有水,而且通透。按說他們既然是爲了避禍,就該找個隱蔽的山林躲起來纔對。可眼下這世道,荒山野嶺也未必就比這四通八達的交界安全。

畢竟一般人不會長途往來,這年頭趕路的也不會多管閒事。至不濟真有什麼事,這種地方也更方便逃跑。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暫時安頓下來了,孩子們重新聚起來聽汪復講書。而被稱爲“孩子”的人力,即是侄子,又是徒弟的汪俊賢算是年長的,已經十三歲了。

這孩子別的都挺好,唯獨一樣,就是閒不住。以前就是,有過幾次跑到山裡亂轉,大夥急着找了好久。爲此,汪老生時沒少生氣着急。

這不,中午孩子們各自回去吃飯。汪俊賢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眼看天都黑了,汪復心裡怎能不着急?畢竟是自家孩子,老父親臨終之時還曾重託,自己如何能不關心?

大徒弟出去找了好久,回來已經半夜了。雖然妻子和徒弟苦苦相勸,可汪復實在是沒法安心!

焦急的等着,眼看東方都見光了,汪覆在那自怨自艾了一晚上,弄得別人也是心煩意亂!

忽然,大漠深處一陣沙塵滾滾。人們頓時都感到心頭驚憂!

眼看遠處約有四五個人迅速的奔馳而來,其中有兩人之間託着一人,很像就是一夜未歸的汪俊賢!

汪復這才感到鬆了口氣,但一看那情形有不禁提心吊膽起來!因爲看那樣子,孩子莫不是被人綁架了?

而妻子看到那邊的來人,不由臉色一變。趕忙說:“老二照顧好你師父,老大跟我來……”

汪復莫名其妙看着二人迎過去,距離太遠,也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只是看得出見面後,那四人顯得很激動,還都往自己這邊張望。可很快就又都想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充滿了失望。

而兩邊幾人一見面,首先就有人驚叫出聲:“公主?”

“許兄、姚兄,多年不見,一向安好!”

被叫到的兩人倒退十幾年在江湖上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乃是八玄宗之一,靈緣天域的弟子,和其他幾位朋友並稱江湖五公子!

只是天長山莊稱霸江湖,靈緣天域幾乎遭到了覆滅,僅剩的首座靈真上人投降。門下很多弟子因不滿離開,這二人便是如此。

而另外兩人,一個是金山派的方偉成,另一個則是個和尚,乃是千山普照寺出家弟子,法號渡悲!

四人結伴,於沙漠中偶遇因好奇深入,最終迷路的汪俊賢,因此將其一同帶回。

而許暢一看白雨初覺面熟,細想之下不禁脫口大罵:“淫賊……”

才叫出兩字,白雨臉上不禁一紅,師孃當即爲他解圍:“老大,先把老三帶回去……”

“是!師孃……”

四人見此皆大爲詫異!眼看着白雨把汪俊賢領回去,許暢忍不住問:“公主,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四位!可否權當今日不曾相見?相救小徒之恩,縱然今生無緣,來世夏冰妍當圖相報!”

“公主這是何意,我們……”

正說着,許暢感到師弟在拉扯自己,顯得異常激動!江湖人耳力和目力都非比尋常。何況他們還是玄門弟子中的佼佼者。

此時看到遠處木棚中坐着的汪復,連方偉成都大驚失色!

夏冰妍微微蹙眉,無奈之下點點頭:“許兄、姚兄、方兄,師傅,外子身患重病,已經記憶全失,而且如今還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等爲了避禍四處逃亡至今,惟願有個清淨之地棲身,這些許微願,還望幾位念在往日情分體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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