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目確實難成林,但也不會同歸於燼——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語言”的奇妙會體現在很多地方,無論單純的“語義”,或者“付諸於文字產生的種種歧義”,乃至語氣的微妙差異都會出現不同的意義!
我想,成年人不至於會誤入“語氣誤導”這種低劣的手段。
文字的歧義,坦白講很難徹底避免,因爲這與個人本身的知識能力有必然關係。而且種種不同環境和領域,相同語言也都會產生不同的解釋。
而單純的語義,恰恰因爲其單純,會讓很多老油條莫名其妙的栽跟頭!因爲其單純性在於,我單純說我的,你單純聽你的。
比如:人生!
這的確是個已經臭遍街的爛話題了,但相比也沒人會否認這個話題同樣終將是亙古難題。
什麼事人生?往前看,還有很多時間。回頭看,纔剛起步而已!
但換個說法:往前看,前路茫茫。往後看,去路迢迢!
其實無論哪種說法,關鍵還是怎麼看明顯都沒有估計到此刻的腳下。
而所謂人生,個人覺得不論你過去窮困潦倒,夢想將來家資鉅萬。或者含着金湯匙出生,卻克盡了全家。時間不會倒流,未來仍有很多變數。
我相信,夢想豪宅、豪車、嬌妻美妾的大有人在。可單純只想擁有堆滿金銀墓地的人,就算真有也是少之又少吧?
就像很多人人混淆“努力”和“勞動”,他們也經常混淆“人生”和“生命”。
努力不會是毫無目的的,當然勞動也有其必然原因。
人生需要感受,生命也一樣,只是生命不由自己,人生卻是無法脫離更廣闊的環境。因此一旦與生命混淆,其努力也終將淪爲勞動!
我不確定有多少人可以理解這種感受,只是我知道沒多少人願意接受這種論調。
不過沒關係,因爲這是不同人生的感悟!沒有多少人真的可以從自己曾經一段歲月中回憶出多麼感人的經歷,因爲大多數人終究都是過着“普通”的生活。而這種生活,對於從大風大浪中走過的人,纔會稱之爲“平靜”。
也只有拼盡全力發現自己無法滿足所有需要的人,纔會期待睜眼工作,結束睡覺的單調生活。
“法”與“術”對個人而言是有趣,但並不代表喜歡“陰謀論”。我只是單純的從周圍發現,如果車伕說想去過平靜的生活,那隻會引來無盡的嘲笑。而老闆如果這麼說,至少會有人相信,不是嗎?
“失去”對很多人都是不好受的,可對有些人,失去的越多,或許越幸運。而關鍵,使他們忘掉了曾經的難過……
十年前人、妖一戰之後,永天新帝向天武和南詔兩國發出詔令,遭到拒絕後出兵征伐。同時,天長山莊也開始了對江湖的蠶食。
絕大多數人對突然發生的事情感到驚慌失措,無法理解!而他們更不理解,是爲什麼有人居然能提早逃出這場浩劫?
那時,戰爭持續了兩年時間,最終,天武亡國,倖存者逃入茫茫沙漠再也沒有消息!
而南詔王臨終最後一道聖旨,就是投降,永天皇帝因此大發慈悲給其子留了個郡王的爵位!
但江湖就沒那麼簡單了。曾經威震天南的八玄宗之一,神炎教,無法抵擋天長山莊的威脅,加上突生內亂,節節敗退,終究逃入了遠方深山,從此銷聲匿跡。
同爲八玄宗之一,五老峰的靈緣天域,在天長三莊攻打之後只剩下了靈真上人唯一首座,除了投降別無選擇。而其門下的鎮派之寶,飛虹神劍命主蔣月娥最終於神劍一同消失。
雲天閣的情況大致相同,還有千嶼門,東海國國王三公主乃是永天國皇后,在戰時,國王以國小兵少爲由,請求擔負軍餉,總算是保住了國土。
八玄宗之一千嶼門,就坐落於東海國內,神劍碧波的命主宇文俊也在內戰中家破人亡,幸好有神劍護身,加上神劍閣突然出現及時相救,才避免了人亡。但那之後,神劍閣也成爲了東海國的叛徒。
再有玄極門,人、妖戰後不久,其門派蒼崖神劍命主陳思瀚便連師門都沒回,便私自攜劍逃亡,掌門李復弢公開將其逐出師門,並且號召全江湖一同追殺叛徒!
至於天剎國,皇帝狄廣遠死後,太子狄健順利繼位。爲向永天示好免戰,割地五百里。並且在國內通緝妹妹狄薇,以及其丈夫,永天廢帝夏浩宇!
對這一切,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永天一國和天長山莊其實只是趁機分別去統一朝野,看準了人妖戰後江湖各派式微的機會!
而在整個過程中,只有一股勢力真正始終在和天長山莊相抗衡,就是以松風苑掌門葉空爲首,一些不肯向強勢屈服的人暗中聯合!只是他們雖然勉強支持了十年,可終究只不過是“亡命天涯”罷了!除了一直沒屈服,根本就沒什麼實際的作爲。
而在這過去的十年中,其實天下也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麼太平。
永天皇帝夏浩闊,說來此人也算是有才能,並且心懷造福天下,希望成爲一代明君嚮往的。爲此他當年公開篡奪長兄皇位,也幾乎沒有遭受過什麼質疑!
但慢慢的,尤其是在兩年後國戰結束了。人們本都想終於可以馬放南山,刀槍入庫,可以過上太平日子了。
但朝廷雖然明令減免稅負,可各地打着天長山莊旗號橫行無忌之徒如雨後春筍般不停滋生!而對那些人,各地官府毫無辦法。縱然官兵出現,也根本不敢與之相抗。
以致到了今天,普天下人都知道在永天國皇帝只是個傀儡,一切都是天長山莊的人在掌控!
而面對這種情況,人們即使求神拜佛也是毫無用處!很多江湖人在問:向來負責掌管人間的“玄都城”在幹嗎?
而玄都城告訴他們“自作孽,自得咎!”
人們對此無法反駁,因爲上代玄都城上師的確故於人妖戰場。
就這樣,十年中天下間到處弱肉強食,兇橫暴虐,一切規則都由掌控者去解釋。對某些人來講,他們對所看到的一切除了寄望於未來,就只無限無奈了!
因爲他們一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卻從來都無能爲力!
就像葉空!十年來,他與師妹霍紋依,以及幾個倖存同門,到處逃亡,期間雖然也結識了一些同樣不肯屈服強權的同道,但從未感受到過真正的曙光!
因爲他們都清楚,自己除了逃亡根本什麼都做不到。而逃亡的路上,也不用寄望能等來上天的眷顧!
無數次,葉空那麼、那麼的懷念一個人!那個人擁有絕對力量和智慧,但並無絲毫的善良和慈悲!
但看看眼下的這個世界,善良和慈悲頂個屁用?若是他在,世界絕不會落到這個地步。因爲他認定人最需要的從來不是爲了勉強彼此去接近,就可以寧願虛僞的互相幫助。
也許沒人覺得彼此陌生就一定能天下太平,可難道會比互相仇視更好?
葉空終於懂了,只有人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纔能有希望達到期望中的清平世界!一味的去宣揚,只能促使反作用在陰暗中滋生!
可惜,他悔恨自己懂得太晚了!但這樣他也想明白了,憑自己來說就算懂了又能如何?
無數次,葉空會在深夜獨自垂淚,回想起曾經某個相同的夜晚,那個人告訴他的一切。當時他雖然無法去反駁那種種理由和推斷,可心裡是多麼的不願意相信。
直到那一切終於成真了,那一刻葉空突然覺得無比迷惘!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相信什麼?一個人人畏懼,且輕蔑一切的人,講出了在發生之前根本不會有人相信的事。
而這件事,就是那個沒人會懷疑的人將要造成人間浩劫!
這個世界難道真如那個寧願放棄生命,也不願留下,去哪怕堅守一份希望的人所說?
葉空不願意這樣想,但即使身邊的人們,仍有許多在談及以前的時候去責備“他”,認爲是他的冷漠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自己其實也有錯,至少信錯了人的責任!
對“他”,這些人和那些人從來沒有區別。葉空原本不這麼認爲,但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因爲即便“他”已經死了,所有人對他仍舊還是一樣沒有改變!
此刻,如果他能回到原來的地方,也許除了慶幸自己的先知先覺,就是終於可以早早離開了這個混沌的人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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