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半輩子裡,他們一家還是會過着清貧的生活,以前他們或許還會覺得心甘情願,可是當他們想到胭脂,想到胭脂的生活,他們就會生出無盡的悔恨。
那個跟他們過着天壤之別的人,曾經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本來也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卻因爲一念之差,便只能面朝?土,一生清苦。
這個姑娘,不僅勇敢、聰慧,對人性的把握更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她一定是想到了這些,所以纔會讓柳敬文放過他們。
他們曾經拋棄了她,她就讓他們後悔一生。
不過那又怎麼樣?蕭熠心裡很是傲嬌的想到,她就算再崇拜李公子,李公子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因爲李公子是個女子,哼!
蕭飛燕一路回到縣衙,一進門就問道:“陛下!聽說你要娶江映雪,是不是真的?”
一句話,整個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齊齊地望向李錫。
“什麼?!他要娶親了?”這是剛走到門前霍霄的聲音。
來找蕭熠的江映雪也是一臉的慘白,身形搖搖欲墜,好不可憐。
“太好了太好了!”只有一個人開心,那就是被柳敬文禁足了好幾天的柳吟月:“這樣就沒人跟我搶大將軍咯!”
蕭飛燕神色複雜地望着李錫,李錫衝着她羞赧地笑了笑,然後走了出來,微笑着道:“是的,朕馬上便要與江姑娘成親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這個宣言無異於晴天驚雷,衆人有有悲有喜,只有柳敬文心情最是複雜,他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這麼一來他們家大將軍可算是失戀咯。
喜的是,這以後可沒人跟他搶胭脂了。
李錫高調宣佈婚事以後。蕭熠之間誒拂袖而去,和他一起走的人還有江映雪。
江映雪跟在蕭熠的身後,終於在拐角處追上了他。
“大將軍,大將軍請等一等!”江映雪擋住了蕭熠的去路,揚起自己秀眉的小臉,脆弱的目光故作堅強:“大將軍,我知道,有些話不該姑娘家說,可是我怕我不說,我就一輩子都沒機會說了。”
蕭熠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那個小皇帝,居然敢當着他的面宣告自己要成親。她到底有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見他一臉無動於衷,江映雪目光有些?淡,她垂下目光苦笑了一下道:“大將軍,我相信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也知道,你對我肯定也是……”
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明白,聰明人最懂得欣賞朦朧的美感。
江映雪覺得,按照以前蕭熠對她的態度,就算沒有深愛她,也是喜愛她的,只是因爲顧慮着雙方的立場,他不能直言,畢竟他們曾經是打得你死我活的死敵。
就算他真的有心於她,可是爲了他戰死的兄弟,他也不會對她表現出好感的。
蕭熠:“????”
他連一個男人都說強就強了,還會在乎什麼身份立場?
“大將軍,我只想問你。”江映雪擡起頭看着蕭熠道:“你願意帶着我離開麼?就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
蕭熠心中憤慨不已,就算成親了又怎麼樣,兩個姑娘,她照樣還是他的,別以爲成親就可以甩掉他!
“不願意。”蕭熠淡淡地回答道。
江映雪眼中的光芒漸漸散去,終於化成寂然,她苦笑了一聲。卻還是堅強地露出笑容,看起來脆弱卻堅強,有一種堅韌不拔的美麗。
她輕輕地彎了彎脣角,秀美的面容恬靜美好:“沒關係,那我也會繼續喜歡你,一直喜歡你,永遠都不會變。”
任何一個男人,聽到一個長相俏麗,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姑娘如此深情告白,就算無法迴應,也會覺得動容。
但蕭熠那是一般的男人麼?他可是差點斷袖的男人,所以他挺到江映雪這麼說的時候。第一個想法,並不是她對他一往情深,而是這丫頭要給他們家小皇帝戴綠帽子。
而且紅杏出牆的對象還是他!
這蕭大將軍就不能忍了,他知道小皇帝是女子,可外人不知道啊,若是小皇帝娶了這個女人,外人看來她就是小皇帝的女人了,如果她再三心二意的,再勾搭上別的男人,這讓外人該怎麼看小皇帝?
那麼單純善良的小皇帝,一直都在維護着這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呢,卻還想着別的男人,而這個別的男人,居然還是他!
這可把蕭熠給噁心壞了。
蕭熠眉梢一擰,就想斥責她,讓她好好的一心對待小皇帝,不要妄想給小皇帝戴綠帽子,可是,這麼說是不是有點不對?畢竟這個女人好像是在跟他搶男人?或者說搶女人?
江映雪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固執地拽着蕭熠的衣袖:“大將軍,我想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大概每個不可能的結束,女人都會不死心的問最後一個問題,不知道是爲了讓自己死心,還是爲了讓自己有所期待。
“你不願意接受我,是因爲,是因爲和我哥的關係嗎?”
江城武?蕭熠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就是他,就是他提出了什麼聯姻的方式,讓小皇帝去娶親!
這兄妹兩個一樣的討厭。
看到蕭熠的表情,江映雪什麼都明白了,她慘然地一笑,“我明白了,謝謝你大將軍。”
謝他?簡直莫名其妙。
蕭熠直接拂去她的手,轉身離開,江映雪看着他的背影,一行清淚落下,滿心的哀傷,告別自己逝去的愛情。
江映雪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江城武已經等了她很久,見她回來急忙迎了上去。
“映雪,你,你沒事吧?”江城武擔憂地看着她,見她一臉的難過,心中不忍:“你如果實在不願意……”
“不,我願意。”江映雪突然開口道。
“願意?”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原本誓死不從的少女答應嫁給不願意嫁的男子?
江映雪衝着江城武微微一笑:“我想過了,只有嫁給李錫。我才能時時刻刻的見到他,只要能見到他,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江城武:“……”
怎麼莫名的覺得有點對不起小皇帝啊?
與嶺南的戰爭也要結束了,遠山縣的災情也已經控制了,阿奇都的陰謀也敗露了,李錫打算回京了。
房間裡,李錫開始命人收拾東西,準備啓程。
蕭熠坐在桌前,看着李錫大包小包地裝東西,冷哼一聲:“是啊,回京,回京去成親。你倒是挺着急啊。”
李錫很高興,想她容易麼?一路千里迢迢地來到邊關,經歷了多少事,九死一生都不爲過吧?她居然還有命活下來,真的是老天保佑,她洪福齊天。
她覺得,自己是個有福氣的人,不用太跟蕭熠計較。
“小?,別忘了去吩咐人去收拾大將軍的東西啊,一起都帶着,帶着。”
小?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急忙去吩咐。
被忽略的蕭大將軍很不滿意,他放下茶杯,看着李錫道:“你真的要娶她?”
“這事還要談麼?不是已經說過了麼?肯定是要娶的啊,出爾反爾,朕的臉面往哪裡擺?”
蕭熠皺着眉頭道:“你就不怕她發現你的秘密。”
“安心啦,不會的。”李錫笑的沒心沒肺,然後小聲嘀咕:“她還能像你似的,來強了我不成?”
蕭熠:“……”
話還沒說完,胭脂就過來找李錫了,用一雙楚楚水眸哀怨地凝睇着李錫,那把李錫看的。
“你爲什麼要娶別人?”
李錫:“……”
李錫求助地向蕭熠望去,蕭大將軍一點都不講義氣,因爲他也想這個問題,袖手旁觀地看着李錫被胭脂幽怨的目光荼毒。
“胭脂,你別哭啊,啊,朕這不是到了年紀……”
等李錫手忙腳亂地哄好了胭脂,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坐下喝口茶,看到旁邊的蕭熠一直在看好戲,心中就有氣。
“你居然不幫我!”她憤憤不平地指責道。
蕭熠一臉無辜,她哄女人還要他幫忙?會不會太過分了?
蕭熠輕哼一聲:“你啊,別高興的太早,這還只是個開始,要你哄的人可多呢!”
李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呵呵,小皇帝好像忘記了自己出衆的人緣,她撩過的人那是一個兩個麼?他們要回京的隊伍裡,幾乎一半都是被她撩過的,剩下的一半都是她情敵。
這下她說娶妻就娶妻,看她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東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們要啓程回京了,蕭熠也不回軍隊了,直接護送他們一起上路。
這一次,李錫在隊伍裡的待遇直線下降。
先說胭脂吧,胭脂本來就被公子是姑娘的事給打擊了一遍,現在公子居然要娶親了。新娘而且還不是她,又心塞又糾結。
柳敬文成天圍着她轉,根本不給李錫再撩她的機會。
然後是景塵,景塵一直認爲自己與李公子之間是知己好友,君子之交淡如水,可原本李公子身份就尊貴,他們二人地位懸殊,能做朋友已是不易,現在公子居然還要娶親!
哦,?煩的女人啊,好擔心會影響他們的感情啊。
然後是霍霄,霍霄本來就不待見李錫,現在也不至於待見到哪裡去,不過現在總比以前覺得可愛一點。
可是,他還沒覺得他可愛幾天,他居然就要娶親了,而且還是娶女人,霍少爺怎麼就那麼不高興呢?
於是上路沒幾天,霍霄除了給李錫的臉色看,還要給江映雪臉色看。
就以小皇帝的性格,能讓人欺負她未來老婆?妥妥的必須護着啊,好嘛,整個隊伍每天雞飛狗跳,就聽李錫跟霍霄吵架。
李錫越護着江映雪。霍霄就越不滿意,就越要找他們的?煩,沒過幾天,其他人也都開始看江映雪不順眼了。
無辜的江映雪:“……”
這裡面的人,要數蕭飛燕最失落,她一直以爲自己喜歡的人是蕭熠,可是爲什麼聽到小皇帝要娶親的消息她心裡會那麼慌張呢?
蕭飛燕不願意去深究原因,只是心裡免不了的疼,他娶親了,會跟另外一個姑娘在一起,是不是他就不會再安慰她,再跟她說,飛燕姑娘是很好很好的姑娘了?
蕭飛燕很失落。
只有一個人很高興,那就是柳吟月,她一直將江映雪視爲嫁給蕭熠的最大對手,如今江映雪要嫁給小皇帝,可沒人跟她搶了,每天對着蕭熠獻殷勤不亦樂乎。
可蕭熠呢,他媳婦要娶媳婦了,他心情能好得了?每天陰沉着臉,對柳吟月的示好視而不見。
所以整個車隊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
有一個人對這些都不受影響,整個人就是江城武。
對,他也要跟着一起進京,而且理由很充分。那就是看着妹妹出嫁。
這一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萬里無雲,微風吹過,清涼宜人,大家停下腳步,在郊外休息。
李錫將蕭熠烤好的乾糧一份一份分給姑娘們,蕭熠在一邊看得面無表情。
柳敬文和陸嚴湊到他的身邊,不善的目光盯着李錫。
李錫一無所查,對着胭脂說道:“吃點這個,要不要水?我水壺裡還有,還有飛燕姑娘,我馬車裡拿下來了軟墊,你靠着坐,騎馬很辛苦的,”然後看向江映雪:“映雪姑娘,樹蔭那邊比較涼爽,別對着日頭,太曬了。”
“她以前一直這樣的?”蕭熠問道。
陸嚴看向柳敬文,柳敬文還沒說話,霍霄就咬着乾糧,狠狠地咬,咬牙切齒地咬,走了過來:“哼。我看她啊,恨不得把這些人都娶回去,簡直就是個花花公子!”
蕭熠後知後覺,這才發現小皇帝並不是傻,而是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子!
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以男子的身份和立場來做的,比如她總是說男子應該保護姑娘,男子應該照顧姑娘,她是真心這樣認爲的,這個認知裡,她是男子,而不是姑娘。
因爲她從小就被灌輸着這樣的觀念,她是男子。必須要做男子該做的事,十多年來,她一直活在自己是男子的觀念裡,並且深信不疑。
所以他們發生了那麼親密的關係,小皇帝關心的並不是自己失身了,而是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
蕭熠撫了撫下頜,也許在小皇帝心裡,自己就是個斷袖吧?
所以李錫的問題不在於她太憐香惜玉了,而是在於她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女子。
“你們兩個,”蕭熠目光一閃,盯着柳敬文和陸嚴道:“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顧,”讓她的女人照顧他們的女人是不是太過分了?“就這麼看着?還不去幫忙?”
陸嚴和柳敬文急忙上前,蕭熠嘆了一口氣,也上去把自己的媳婦兒給抓出來,躲到了一邊。
“幹什麼?”李錫不解地問道。
蕭熠難掩心疼:“你自己什麼都沒吃,光照顧別人了。”
李錫這才恍悟,嘿嘿笑了笑:“朕是男……”還沒說完,就看到蕭大將軍的臉色沉下去,這纔想到,大將軍不喜歡她說自己是男子,連忙噤聲,衝他討好地笑了笑。
蕭熠也沒在意,盯着她吃乾糧,這才揉着她的頭道:“你啊。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如今想想,他的情路也真是坎坷,先是喜歡上一個男子,好不容易發現她其實是姑娘吧,結果他還是在跟一個‘男子’談戀愛,就算跟他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她也一點都不在乎,只要他不說出她的秘密就行。
這麼遲鈍的姑娘,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她也是姑娘,也是要被人照顧的呢?
李錫咬了兩口,突然把燒餅掰成了兩半。遞給蕭熠道:“大將軍,我們一人一半!你也吃。”
蕭熠:“……”
一行人一路風平浪靜地回到了京城,剛到城門口,就看到那裡圍了一羣人。
李錫有些疑惑,怎麼了這是?等衆人過去一看,霍霄差點裝死在城門口。
晉國公正身上揹着荊條跪在那負荊請罪呢,一問旁邊的百姓才知道,晉國公已經跪了好幾天了,每天天一亮就來,天?了才走。
他這是不知道李錫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只估摸着是最近,又怕錯過了。所以乾脆每天都過來跪着。
總算讓他們等到了。
晉國公跪了好幾天,以他的年紀來說實在是很不要命,顫顫巍巍地跪在那,一張臉都憔悴狼狽,一反往日裡養尊處優的形象。
李錫心急的不行,她可比霍霄那個孫子有孝心多了,急忙親自過去扶晉國公。
晉國公說什麼都不起來,老淚縱橫地道:“陛下!陛下,老臣對不起陛下啊!給陛下惹來了禍事,請陛下降罪!”
旁邊的百姓們議論紛紛,都說晉國公真是深明大義,身爲皇帝的外公。做錯了事,居然也能拉得下臉來負荊請罪,真是不易。
說實話,降下詔書斥責蕭熠的事,李錫對晉國公本來也是很不滿的,可是看到晉國公一把年紀了,還在衆目睽睽之下負荊請罪,李錫心裡也是着實的不落忍。
李錫看向蕭熠,“大將軍,這……”
蕭熠還沒說話,一邊的霍霄就已經說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陛下降罪是應該的,王子犯法與尚民同罪,更何況祖父呢?”
一邊的百姓聽到,紛紛頜首,覺得晉國公的家教真不錯,看看這大義滅親都是家傳的。
晉國公嘴角抽了抽,心裡暗惱自家的孫子,其實他今天做這一幕,也並非全是要爲了請罪,只不過是以退爲進,先做足了姿態,讓蕭熠也說不出來。
畢竟他已經認罪,而且姿態做的這麼低了,蕭熠若是再咬着不放,別人就要說他冷酷無情了,看今天民衆的輿論就知道了。
可是他沒想到霍霄會冒出來,霍霄這麼一說,讓李錫不罰也得罰了,因爲‘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今天要是不罰他,以後怎麼責罰民衆?
晉國公演砸了。
而霍霄就是因爲看出晉國公的小心思,所以才站出來,既然他要領罪,就坐實了他的罪名,沒道理,讓蕭大將軍受了那麼大委屈,最後他祖父雷聲大雨點小就過去了。
由此可以看出來,在霍少爺心裡,祖父還是沒有偶像重要的。
李錫最後也沒對晉國公做出明確的處罰,只說讓他先回去養傷,什麼事等他身體好了再說。
李錫這個命令讓晉國公心裡大定,小外孫心裡還是有他的啊。
“表哥,快扶晉國公起來。”
霍霄上前扶起了晉國公,晉國公卻不領情,一把拍掉他的手,這是記仇了。
霍霄苦笑,還是固執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晉國公甩了兩下都沒甩掉,孩子翅膀硬了。
霍霄拱手對李錫道:“多謝陛下恩典。”
此時此刻,霍霄第一次有一種感覺,面前的這個少年,不是當年被他欺負的表弟,而成爲了一國之君。
他身後站着的那個男人,讓他不再只是一個傀儡皇帝,成爲了他所有底氣的存在。
霍霄帶着不情不願地晉國公走了,李錫看着他們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唉,一個家裡有一個聰明可能改變不了什麼,可有一個犯蠢的,真是要了親命了。
蕭熠走到李錫身邊道:“走吧,我們回宮吧。”
“回,回宮?”李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回宮?”不是回將軍府。
蕭熠衝着她溫柔一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怎麼?這纔剛到京城,你就想始亂終棄?”
李錫覺得耳朵有點癢。
……
霍霄帶着晉國公回到國公府,一回到正廳,晉國公就拿起茶杯向霍霄擲去,一點都不像身體不適的。
霍霄避也不避,晉國公怒斥道:“你個不肖子孫!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霍霄擦了擦臉上的茶水,面不改色地道:“我說,您差不多得了,別上竄下跳了,真以爲誰看不出來呢?陛下讓你回來好好修養還真以爲是不追究你了?”
晉國公對上他嘲弄的眼神心中一凜:“你什麼意思?”
霍霄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懂,他就不明白,以他祖父的這個頭腦,是憑什麼以爲自己能幫助小皇帝坐穩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