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燕進來的時候,李錫有些恍惚,還以爲是蕭熠來了呢,那一身玄色勁裝,颯爽英姿,連猩紅色的披風都是和蕭熠相同的款式。
蕭飛燕是來謝恩的,畢竟李錫是以她的名義下旨冊封的,這是蕭熠臨走前特意吩咐過的,蕭飛燕不太情願,拖了好幾天纔過來。
一進來,就看到御書房裡故意收拾過的整齊,蕭飛燕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小皇帝,眼中閃過一抹嘲弄。
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皇帝,他們大將軍在外面奮勇殺敵,他卻在這裡吃喝玩樂。
“末將見過陛下!”
李錫還不知道自己被鄙視了,急忙地說道:“鳳舞將軍不必多禮。”頓了頓,她溫和地看着蕭飛燕:“鳳舞將軍是第一次見朕吧?朕對你可是久仰大名呢!”
蕭飛燕淡淡地道:“末將對陛下也是久仰大名。”
蕭飛燕跟蕭熠不止穿衣風格像,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像。
李錫興致勃勃地問道:“哦?鳳舞將軍也聽說過朕?都聽說朕什麼了?”
“聽說陛下身爲皇帝,卻終日悠閒自在,外有大將軍安邦定國,內有晉國公打理朝政,好不瀟灑。”
李錫笑容就有點僵:“……不,不像是什麼好話啊。”
蕭飛燕輕哼一聲,眼中的嘲諷就越加的濃郁,她對李錫不滿由來已久,憑什麼大將軍在外面出生入死,他在家裡安樂享福,到偷來大將軍還要被人指成亂臣賊子,還要清君側!
好吧,就算大將軍以後要造反,可那不是以後麼?現在不是什麼都沒做麼?依她說啊,大將軍造反那也是天命所歸,比小皇帝靠譜多了。
正好小黃端着剛做好的燕窩粥進來,蕭飛燕看到,又是輕哼一聲:“陛下真是會享受!”
李錫蹙了蹙眉頭。
小黃怒斥道:“大膽!陛下面前豈容你放肆?”
蕭熠不怎麼在意李錫這個小皇帝,連帶着手下的人都有樣學樣,蕭飛燕一點都不怕:“我又沒說錯,大將軍和將士們在外面風餐露宿,又有多少百姓要遭受戰亂之苦,你身爲皇帝,不思百姓,不念將士,我便是放肆了又怎樣?!”
李錫沉默了一下,弱弱地問道:“外面打仗……真的很辛苦麼?”
她聽蕭熠說過很多打仗的事,聽他說他們日行百里,只爲斬敵人首級,當時聽的很是熱血沸騰,卻沒想過,他們要怎麼廢寢忘食的在遍地敵人的地方追蹤。
“當然很辛苦,不敗將軍是那麼容易當的麼?受傷了,他不能說,因爲他是將軍,不能喊疼……”
“還有呢?你再跟朕說說。”
李錫這個人沒別優點,就一點,心大,這是誰都比不了的,蕭飛燕在她面前都這麼囂張了,她還是冷靜地拉着她,兩個人坐在御書房的書案前,津津有味地聽着蕭飛燕說他們打仗的辛苦。
蕭飛燕也不客氣,她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將軍出征居然不帶她!而且還命令她保護京城的安危!這京城有什麼好守的?她要跟他一起並肩作戰,她要跟他一起奮勇殺敵,而不是在這對着這個小皇帝。
蕭飛燕對李錫很是怨念,毫不猶豫地吐槽了一通,沒想到小皇帝脾氣甚好,居然也乖乖的聽了。
蕭飛燕走後,李錫若有所思,當天晚上就沒睡好。
好像,她這個皇帝,做的確實不大敬業。
第二天,靜安殿裡少了兩個人,一個是小皇帝的貼身內侍小黃,另外一個是小皇帝。
來福是景塵的貼身小廝,自從景塵認識了李錫之後,來福就只剩下了一個差事,每天在大街上去偶遇李公子,他已經在街上晃盪了兩個多月了,今天終於讓他碰上,急忙回去報告給了景塵。
景塵扔下黏人的霍霄,急匆匆地出了門。
彼時,李錫和小黃站在大街上,關於是買馬車還是騎馬產生了分歧。
小黃眼睛冒着光:“陛……公子,奴才,奴才一直嚮往騎在高頭大馬上,可威風,可威武了。”
李錫合上手中的摺扇就給了他一扇子,“別瞎說,你家公子不會騎馬。”
“哦……”
兩人說着話,景塵便趕了過來,看到李錫,那雙妖嬈的眸子滿是溫柔。
“李公子。”
李錫看到景塵是很高興,景塵是少數能和她聊到一處去的人,兩人對繪畫都有共同的見解。
“景塵,你也離家出走啊?”李錫高興地說道。
“什麼?”景塵疑惑地擰起眉頭:“離家出走?”
“嗯!”李錫正經地點頭:“朕……我想過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每日在家裡閉門造畫,實在不該,我打算出去走走,看一看大好山河!”
景塵就露出敬佩不已的表情:“李公子果然志向遠大!景塵真是佩服得緊,不知公子路上可缺個同伴,一路上游山玩水,賞詩作畫,豈不快活?”
李錫眼睛一亮:“那最好不夠!景塵願意與我一同前往,我萬沒有不願意的道理!”
“公子等我,我回去收拾兩件衣裳,隨後就來!”
“我在南門等你!”
兩人約好了時間,心滿意足地分開,李錫想,太好了,景塵見多識廣,一定認識路!
半個時辰後,李錫在南門等來了景塵、霍霄、胭脂、還有柳吟月和柳敬文兄妹。
李錫瞪着好看的鳳眸,一臉的迷茫,景塵的臉色很不好,他本來只想跟着李公子來一個雙人遊,沒想到會冒出來這麼多礙事的,心裡很是憋悶。
胭脂化着淡妝的面容嬌豔明媚,一臉嬌羞:“公子,我們又見面了,您家裡的事情可順利解決了?我一直擔心您。”
李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已經順利解決了,勞煩胭脂掛心了,上次醉風樓一別,我對你甚是掛念,你過的可還好?”
胭脂眼睛倏地一亮,雙頰緋紅:“公子,公子一直記掛着我麼?”頓了頓,她垂下頭,小聲地說道:“我,我也記掛着公子,時時刻刻都不敢忘。”
一旁的柳吟月見她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很是看不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嗤笑道:“裝什麼良家婦女啊,平時在我們家張牙舞爪的勁頭呢?你這個女人就是虛僞!”
胭脂秀麗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她居然,她居然在李公子面前非議她!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做?要是李公子誤會她是個潑辣的女子怎麼辦?
“要你管,你這個追着男人都沒人要的女人!”
“你說誰沒人要?”
“除了你還有誰?不知羞恥!”
“你纔不知羞恥!”
柳敬文不在乎妹妹在家裡丟人,可出來再丟人就不大好了,他急忙站出來勸解:“吟月,有話好好說……”
“你閉嘴!”
“你閉嘴!”
兩個姑娘同仇敵愾,噴得柳敬文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退下了。
李錫連忙站出來:“胭脂,你消消氣,雖然不管你什麼樣都是很美的,可是若是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本來氣焰高漲的胭脂臉色通紅,小聲地說道:“李,李公子,我聽你的。”
柳敬文:“……”
吵架一個人是吵不起來的,胭脂爲了保證自己美美的形象,不跟柳吟月計較,柳吟月憋着一肚子氣,只很恨地瞪她。
霍霄冷眼旁觀,酸溜溜地跟景塵說道:“你看到了吧?他就是這麼油嘴滑舌,就會花言巧語,沒半點本事。”
景塵看着李錫的眼睛都在笑:“那叫聰明機智,隨機應變!”
霍霄:“……”
李錫看着這一羣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麼巧,你們也都出城啊?”
胭脂搖了搖頭,耿直地說道:“不是啊,公子,我是來找你的,不管天涯海角,我要跟你一起走!”頓了頓,她鼓足勇氣:“公子,我很乖,很聽話,我吃的也不多,所以,公子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李錫被胭脂誠懇的態度感動了,二話不說就點了頭:“好!胭脂,我會保護你的!”
胭脂羞澀地笑了笑,紅着臉頰道:“我相信公子。”
事實上,景塵跟李錫約好在城南見面,回去收拾東西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胭脂,景塵一個沒忍住,炫耀的說了一句他要跟着李公子從此浪跡天涯……
胭脂聽到之後二話不說回府收拾了東西,正好碰上了柳吟月,聽說胭脂要跟着心上人走,柳吟月被啓發了,她要去找蕭熠!
兩個姑娘默契地回去收拾了東西,半路碰見回府的柳敬文,柳敬文誰都留不住,又不放心她們,只好跟着一起來了。
可是柳敬文沒想到啊,她們是要跟着李錫一起離家出走啊!誰能跟他解釋一下啊,爲什麼東臨國的小皇帝會在這裡啊!
至於霍霄,那更簡單了,他早就跟着景塵呢。
柳敬文看着一臉天真無邪的小皇帝,忍不住問道:“不知道李公子要去哪裡啊?”
“我想先去嶺南,蕭大將軍在那邊正在迎敵,我也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景塵一臉動容地道:“公子果然心懷天下!”
胭脂在一邊附和地點頭。
李錫靦腆地笑了笑,清俊秀氣的面容舒展開來,少年輕鬆的語氣朝氣勃勃,看的胭脂和景塵不由得呆了呆。
柳敬文不屑地撇了撇嘴,您回去老實待着就算幫他們將軍忙了。
邊關旅行團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