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中土神州天空灰濛濛的,淅淅瀝瀝的春雨,輕輕柔柔的落向地面。
突然,一聲並不響亮但卻讓人壓抑的春雷聲,從天際滾滾而來,接着,一道蔚藍色的閃電,劃過整片蒼穹,直接將這片蒼穹一分爲二。
唐國皇宮中,穿着一身明黃長跑、臉龐清俊、眉毛奇濃,正在低頭批閱奏章的男子,突然有些惱火的將硃筆扔到一旁。
“陛下!”
隨侍的太監和宮女,滿臉驚恐的跪在地上。
男子緩緩從龍椅上坐起,濃黑的眉毛微微上挑,擡頭望天,目光彷彿可以穿透屋檐、穿透密佈的雲層,看到最真實的景象一般。
“真仙之力麼?”男子喃喃自語了一聲,接着有些疲憊的朝着跪在大殿上的人擺了擺手,繼續坐在了龍椅之上,右手拿起硃筆重新審閱奏章。
中土神州南部,佔據着一處最強大靈脈的劍谷中,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身畔的飛劍,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接着一股驚天的劍意,從飛劍上爆射而出。
老者看了一眼天空,接着摸了摸自己的飛劍。
這把足以弒神滅魔的飛劍,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夥計,那可是真正的仙威,你還是老實點吧,過些日子,會讓你飽嘗強者鮮血的”鶴髮童顏的老者,悠悠說道。
同一時間,中土神州最強大的數人,同時若有所感的望向天門摘星樓的方向,心情各異。
先前某刻。
雲層之上,摘星樓內。
從畫卷中走出的青衣真仙,超前跨出一步,接着與傲來國萬妖山的青衣真仙本體,同時揮了揮手。
一道寬有三丈的藍色光柱,湮滅了空間,從摘星樓樓頂射出,直接跨越了百萬距離,直接降臨到了萬妖山青衣真仙的頭頂。
這道蔚藍色光柱,橫貫了整片廣袤了海洋,散發的氣息並不十分強烈,卻將周圍的虛空,全都排斥開來。
“空間通道!”鳳驚緣面色一驚,失聲說道。
玄篁竹比鳳驚緣反應更快,身形一閃,便朝着賀小石激射而去。
然而當玄篁竹快要接近賀小石之時,卻是驟然聽了下來。
那道蔚藍色的光柱,竟是分化了一小部分,落在了賀小石的頭頂。
因爲蔚藍色光柱的二分之一,早就後發先制的落在了賀小石的頭頂,將賀小石的全身罩住。
青衣真仙嗤笑道:“你若是敢向前一步,本仙便將你一同傳送到我天門祖殿之內,那時,任你天大神通,都將隕落!”
玄篁竹臉色冷漠的看了青衣真仙一眼,沉默着。
至於鳳驚緣,臉上同樣閃現出了無奈之色。
被籠罩在蔚藍色光柱內的賀小石,連動彈一下都不能做到。
“走了,兩位若有閒暇,可以到我天門論道,事實上,相信不久後便可與兩位見面,”青衣真仙最後淡淡如此說了一句,接着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分爲二的兩道蔚藍色光柱合在一起,最後在藍光爆射了一下的,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在最後的剎那,賀小石的目光在夏寒等人臉上拂過。
他看到了牛鐵柱向前衝、朱淺用力擺手和陰陽劍體焦急的神色,最後,夏寒擔憂的絕美面容一閃而過,賀小石便陷入到了一片蔚藍色的光線中。
待藍光完全消失之後,玄篁竹與鳳驚緣相視一眼,這兩位在上古年間,便有着恩怨的強者,此時卻是再無任何爭強好勝的念頭。
鳳驚緣其實心裡很清楚,等玄篁竹的修爲完全恢復之後,他根本連對方一根手指都擋不住,當然鳳驚緣也並不是十分擔憂,畢竟玄篁竹前世的隕落,與他縱然有關係,但猶豫某些原因,他們之間的仇恨絕非不能化解。
玄篁竹真正的大敵,乃是在九重天上!
否則,以玄篁竹隱藏的手段,只要此人願意付出代價,在前不久的那場爭鬥中,鳳驚緣怕是已經隕落了。
畢竟,玄篁竹的前世,乃是無上的神皇。
鳳驚緣甚至懷疑方纔的那道蔚藍色空間裂縫,都未必真的讓玄篁竹忌憚,玄篁竹之所以沒有出手,怕是有了另外的考量。
”各歸宗門吧,”玄篁竹對三宗的修士淡淡的吩咐了一聲,接着對玄清殿賀明城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最後目光在鳳驚緣身上轉了一圈,竟是身形一閃的激射向了東方。
幾個閃滅,玄篁竹便直接消失在衆修士的視線中。
這些晚輩不知道,鳳驚緣卻是明白,玄篁竹所去之地,怕是中土神州。
鳳驚緣沉默了片刻,接着後被幻化出巨大的火焰雙翅,雙翅一扇,帶着幾位妖修,朝着妖族大本營而去。
剩下的三宗元嬰修士,隨意交談了幾句,便各自神色凝重的帶着門下的弟子,迴歸了宗門。
這三位元嬰修士自然明白,傲來國所在的島嶼上,大變即將要開始了!
果然,三日之後,妖族中那位最爲嗜血好戰的血獅族族長,面向整個傲來國人族,發出了正式的挑戰,言稱要將讓妖族恢復上古早期的榮光,佔據整片傲來國所在島嶼,將人類再次化爲血食!
十日後,不斷有妖族族長高調向人族宣戰。
最後,妖族當代妖皇,代表整個妖族,向傲來國皇宮和三宗宣戰,至此,人妖之間的戰爭,真正爆發!
傲來國陷入了大混戰時期,這裡成了血色的世界,生命的凋零變得無比平常起來。
或許是承平日久,或許是生命本能的兇殘被激發了出來,這次兩族之戰,顯得格外的血腥,爭鬥的無比慘烈,人類本就勢弱,兩族剛一交鋒,便處在了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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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神州,巍巍皇宮,金碧輝煌,雕樑畫棟,氣象威嚴。
又有滾滾龍氣,發於天下,聚於皇宮,鎮壓人類氣運,涵養唐國萬世基業。
只是修爲高深的望氣師一眼望去,卻是發現那些無盡的龍氣中,卻是夾雜着絲絲縷縷的邪惡黑氣,雖然不多,但卻是人類大難降臨的預兆。
皇宮之中,大殿之上,當代神皇,端坐龍椅之上,如同濃墨畫過的眉毛,卻是緊緊糾纏在一起,溫潤有神的雙目中,極爲難得的閃過一絲焦慮和厭煩。
龍椅之下,掌控着中土神州各個樞紐、管理着廣袤唐國的大臣們,爭論不休。
爭論的卻是島國傲來,正與妖族作戰,有滅亡危險,應該救與不救的問題。
或是由於利益、或是由於立場、或是因爲真的心憂國民,皇殿下的大臣,爭的是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救的理由,無非是:同爲人類、同根同源,雖兩國隔絕,但終究有血脈淵源,不可袖手旁觀。而且,若任傲來國人類破滅,只會給異族留下唐國軟弱的印象,對未來不利等等。
不救的理由,則是天地即將大變,唐國縱然強大,但有妖族虎視眈眈、有魔族覬覦靈脈,當此之時應當靜觀其變云云。
高坐龍椅之上的神皇,看着殿下的大臣,心神卻是飄向了遠方。
這些大臣,自然修爲不弱的修行者,而且他們表面雖爲唐國臣子,但大部分實際上是中土神州各宗門的代表和喉舌,這些大臣的態度,實際上是他們背後宗門的態度。
想來也是,在修行者至上的中土神州,唐國又怎麼可能是單純的世俗國度,其必然是世俗與修煉界真正的紐帶和中樞。
上古以來,李姓以唐立國,管理凡俗世界,政治清明、國富民強,人類繁衍發展,修行者的數量,自然也是越來越多。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煉門派,派遣宗門弟子,滲透到朝堂之中,按照宗門意志、平衡各方勢力,時光流轉,漸成體制。
李姓皇族之人,雖智慧超羣,起先卻只是凡人。
立國之後,平衡各方勢力,與宗門不斷交好,資源自是愈豐,隨着人丁傳承,修煉宗門培養,李姓皇族開始天才輩出,再加上皇族之人,有凡人意念護持,有龍氣護體,更有身懷一國氣運。
李姓皇族實力越發龐大,千年前便已經是與人類最強大宗門平起平坐的存在,尤其是每一位皇帝,實力更是元嬰巔峰,若是駕馭龍氣和護國玉璽戰鬥,更是可以抗衡大陸最強的修行者!
皇帝也成爲了中土大陸真正的主宰者之一。
縱然如此,中土神州人類的事務,唐國的政事,也不可能是李姓一家能說了算的。
當地皇帝,自然也要給予神殿下方這些代表着各自宗門意志大臣相應的尊重……
“陛下,還請三思!”那位代表飄渺院的大臣,高聲對龍椅之上的神皇恭敬說道。
皇帝陛下居高臨下的看着此人,彷彿看到了那位飄渺院院長的容顏,心中一動。
當代神皇在未曾登基時,便是在飄渺院內學習的,與飄渺院淵源極深,飄渺院的態度,他自是十分重視。
只是,讓皇帝有些意外的是,這次飄渺院居然反對唐國出兵傲來。
神皇心中搖了搖頭,作爲凡界最強大的男人之一,他心中早有定計,此時聆聽臣下的建議,除了這是必要的流程外,也是處於尊重的需要。
“衆位愛卿,朕以爲我人類,發展到如今,已非曾經的人類,怎可在受異族欺辱?當此之時,我人類應當衆志成城,一致對外,將那些心懷叵測的異族打痛了!”
皇帝陛下緩緩從龍椅上站起,正要做出決定:“所以,朕決定……”
就在此時,那位代表飄渺院的大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喊了一聲:“不可,陛下!”
此言一出,羣臣皆驚。
不說地位,但是修爲,皇帝陛下也足以碾壓所有的臣子,更何況還有皇帝的身份在那裡擺着,便是天門的門主和飄渺院院長,都要保持應有的尊重。
一個小小的臣子,哪裡來的膽子,感打斷皇帝陛下的話,而且是在朝堂之上!
皇帝陛下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不過,皇帝並未立刻發作,在他的印象中,此人絕非不識時務、不知進退之人,他想聽此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