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牛的身材,比之牛鐵柱尚要矮小一下,然而他給人的感覺,就彷彿一座無比巍峨的大山。
大山之巔,是兩根彷彿可捅傳蒼穹蒼穹的巨大黑色牛角,牛角周圍,雷電繚繞,黃霧蒸騰。
一種莽荒般的氣息,繚繞四周,讓人望之生畏。
元嬰境界!
這老黃牛身上自然散發的氣息,比之玄界時金烏古荒的氣息,要弱上一些,然而依然給人一種高山仰止、心生膜拜之感。
牛鐵柱沒有絲毫膜拜的意思,反而邁開大步朝着那恍如高山的黃色身影,邁開大步奔了過去,口中不斷喊着:“祖爺爺,救命啊,救命啊……”
“噗通”一聲,牛鐵柱強壯的身體,直接跪倒在了老黃牛身前,涕淚縱橫,模樣可憐,哪有絲毫築基境界生靈的絲毫風範?
老黃牛看着自己膝下最溺愛的後輩,摸了摸牛鐵柱的頭頂,一對銅鈴般的雙目閃過一絲慈愛之色,他看着那躺在身前昏迷不醒的孫黃,一縷神識探進了孫黃的體內。
片刻後,老黃牛無奈的敲了敲牛鐵柱的腦殼,不悅說道:“你這個小傢伙,這隻小猿雖然受了重傷,但並不致命,哪有你說的救命這般嚴重?真當你祖爺爺老糊塗了不成?”
牛鐵柱愣了一下,哭聲更響:“啊……”
“不是她,是我的另外一位朋友,他被可惡的人類給擄走了,您若再不出手,他可是有性命危險的啊,我朋友不活,我也就不活了,啊嗚……”。
此時的牛鐵柱,竟是直接在老黃牛的面前,撒潑打滾起來,聲音淒厲,語氣哽咽,彷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老黃牛看着牛鐵柱的模樣,牛臉上浮現出了幾絲無奈,突然他心頭一動,同樣將一縷神識探入牛鐵柱體內,再發現牛鐵柱似乎也受了不輕的傷後,頓時勃然大怒起來。
“祖爺爺,救命啊,救命啊……”,牛鐵柱不依不饒的在地上打滾喊着。
老黃牛眉頭一皺,屈指一彈,一道黃芒化爲筷子粗細的小棍,輕輕砸在了牛鐵柱的腦袋上。
叫喊聲戛然而止。
“真是吵死個牛,”老黃牛嘴裡咕嚕了一聲。
一道黃影激射而至,將昏迷的牛鐵柱橫抱而起,滿是擔憂的看了一眼牛鐵柱,小心翼翼的問道:“祖父,這孩子不會被你打出什麼問題吧?”
這道黃影,正是牛鐵柱方纔撞到了“三叔”。
老黃牛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幾聲,語氣淡然道:“你這位侄兒天生皮糙肉厚,怎麼可能挨不住區區一棍子?”
這位三叔吸心裡想着:“您這一棍下去,怕是連結丹境界的生靈的腦袋,都能夠給敲碎,更何況是鐵柱。”
老黃牛似乎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說法有些不妥,擺擺手後道:“我看這小子受傷不輕,心神更是疲憊,敲他一棍子讓他昏睡,自是有好處的。怎麼,難道你要懷疑我?”
三叔愣了一下,趕忙將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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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聳入雲霧中的蠻鬼宗山峰之上,被籠罩的禁制折射着日光,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看起來煞是美麗。
禁制之內,青林翠竹、猿鳥亂鳴、泉聲潺潺,再加上霧靄輕飄,不時有神禽展翅高飛。
看起來真是一派仙家風範。
莫逍遙洞府內,一位身穿黑衣的凝氣境弟子,恭敬跪伏在其座前,聲音微顫的說道:“報告長老,那隻……猿猴一直昏迷,無法取其精血。”
“嗯?”莫逍遙睜開眼睛看了這名弟子一眼。
這位弟子嚇得身體一顫,卻是不知到底何處出了問題。
莫逍遙豁然從座椅上站起,冷冷說了句:“蠢貨”後,便拂袖而走。
片刻後,莫逍遙出現在賀小石所在的密室之中,待看到依然昏迷的賀小石後,眉頭一皺,上前兩步,粗暴之極的將一顆藥丸塞進了賀小石的口中。
接着,莫逍遙雙目中閃過一道不耐煩之光,只見其朝着石牀一點,便出現一隻雕刻着符文的黑碗,接着其並指如刀的朝着賀小石的手腕一劃。
“咦……”。
莫逍遙有些訝異地看着賀小石的手腕,發現那裡除了出現一道白痕外,竟是沒有絲毫被劃破的痕跡。
“到底是什麼先天神獸,怎會有如此堅硬的肉殼”,莫逍遙目光微閃,一時之間沉吟不語起來。
只是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之後,莫逍遙還是搖了搖頭的將目光望向了賀小石的手腕,同時併攏的二指之上繚繞着淡淡的黑霧的再次朝手腕一劃。
無聲無息,賀小石被割裂的手腕之上,淡金色的鮮血流淌而出,莫逍遙雙目閃過一絲熾熱的將那黑碗伸到了傷口下面。
“滴答,滴答……”
一刻鐘的時間之後,黑碗之上淡金色鮮血盛滿。
反觀賀小石,淡金色的身軀彷彿有了細微的暗淡,嘴脣更是呈現出一種微微的蒼白。
莫逍遙卻是對此不管不問,兀自看着黑碗中蒸騰着赤霧金霞,散發着不滅神性的鮮血,一臉的滿足之色,彷彿他手中端的是最美味的佳餚一般。
“果然是先天神獸的神血,神性精血怕是比得上數十位普通凡人之血了,上天真是待老夫不薄,”莫逍遙滿意的喃喃自語着,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般,雙目望向躺在石牀上賀小石,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肉痛之色的拿出一顆散發着勃勃生機的綠色丹藥,朝着賀小石的口中餵了下去。
“這具身體如此不凡,到了築基期後,怕會是一具難得的寶體,倒是可作爲老夫的一具身外化身了,既然如此,這枚生化丹,就先便宜你了,”莫逍遙如此自語了一聲,便小心翼翼的手持黑碗,離開了密室。
一炷香的功夫後,昏迷的賀小石緩緩睜開了雙目,他的眸子清亮無比,目光深處卻是蘊含着無盡的惱怒,他此時依然一動不動的躺着,片刻後合上了自己的雙目,彷彿他還在昏迷。
賀小石知道,在自己不遠處,絕對有一雙眼睛在監視着他,自己假裝昏迷,至少可以降低對方的防備心。
“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賀小石心中嘆息了一聲,想着莫逍遙看着他時,如同看豬玀般的眼神,心中一寒的同時,卻也是生出了濃烈的殺意。
只是此地、此時、此刻,他能做的有限。
“唯一能做的,便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目前的境況,自己的性命,應該是暫時無憂的”,如此想着,賀小石收回了心思,開始內視起來。
這一內視,賀小石心中便是一喜。
莫逍遙戀戀不捨的綠色生化丹,果然不同凡響,此時在體內已然化爲了一股蘊含着勃勃生機的綠色霧氣,順着經脈在體內遊走着,不斷地修復着他的傷勢。
而且,還有一滴靈力精粹,正向着他的靈海涌去。
照此下去,賀小石體內的傷勢,怕是不日便會痊癒起來,甚至是自己的實力,也會有小小的進步。
逼着雙目的賀小石,開始專心的催動靈力,煉化起了體內的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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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遁光一斂,顯出莫逍遙的身形,他三兩步走到一個陰暗的角落,輕輕在地上一踩,本來與四壁無甚區別的地方,突然發出沉重的“咯吱”之聲。
片刻後,一塊將將可容一人通過的石門,緩緩一打而開,石門之中的熾熱之氣,撲面而來。
莫逍遙卻是面無表情的一步跨入。
石門緩緩關閉。
石門另一端的莫逍遙,謹慎的佈下了數道禁制之後,才放心的踏着石階,向着斜下方走去。
依照莫逍遙的速度,也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纔到達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