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三大家族只是認爲趙家商路開通之後,會對自家的地位遭受挑戰,但是現在,衆人也慢慢反應過來,組織趙家商路,收益最多的就是他們汪家。
汪明依舊昂首挺胸,不爲所動,聲音平穩朗聲說道:
“你們不覺着,越是這樣,越能凸顯出我們四大家族的地位嗎?如果我們鬆開了這樣的權利,到時候我們說什麼,做什麼,你們認爲還會像現在這麼輕鬆嗎?”
沒有了現在這種絕對的制約,他們四大家族再想控制住北境百姓,那可就不容易了,到時候一個命令將會有千萬個反對的聲音。
汪明看向鄭家的代表團,說道:
“就拿你們鄭家來說,掌握着北境所有的礦產權,如果趙家商路開通之後,你認爲那些礦工們還會將礦產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賣給你們嗎?”
“還有你們周家和尚家,等到商路開通之後,所有百姓都意識到糧食來的如此容易,還會有人願意把自家的青壯力都送到軍隊去領口糧嗎?”
這話說的很漂亮,將事情全都往壞的一面去說,讓他們看到了商路修通之後的壞的一面。
汪琪翎則是一直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喝着熱茶,根本就沒有把自己族長一職被撤銷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反正撤去了又沒有什麼損失,反正汪家上下還是要聽自己的。
三大家族的臉色有些難看了起來,聽到汪明這麼說,確實是對自家的利益有了很大的損失。
就在衆人陷入思考的時候,一位族老團的人慢慢站起了身。
他的舉動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因爲他並不是四大家族任何一家的人,而是屬於皇室於家。
當初在成立四大家族族老團的時候,爲了讓皇室放心,特意開放了一個名額給皇室,同時這也是爲了安撫皇室和北境百姓,裝模作樣地告訴大家,我們四大家族是爲了整個北境的健康發展。
於銘亮對着汪明鼓起了掌,冷笑着說道: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汪家有此子,何愁未來!”
但是汪明和汪琪翎臉上並沒有高興的神色,反而是帶着警惕。
於銘亮開口道:
“我雖然代表的是皇室,本不應該參加你們這次會議,但是既然邀請我來了,我這把老骨頭自然得說兩句公道話,不是爲皇室,也不是爲百姓,而是爲了你們這些家族。”
說着,他走到汪明的身邊,想要去拍他的肩膀,但是被汪明躲了過去。
“你小子話說得很漂亮,但是卻有意忽略了另一方面,那就是商路開通之後,對大家的好處!”
他這話一出,衆人這纔回過味來,好像自己因爲汪明話題的有意引導,忽略了這個問題。
“敢問鄭家,如今你們的礦石冶煉之後,是怎麼銷售的?”
鄭家代表一愣,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着看着汪明父子,說道:
“自然是賣給汪家,再有汪家出售給帝國。”
“那利潤如何呢?”
“雖然掙得不多,但勉強餬口。”
這話說完,場中頓時爆發出鬨笑聲。勉強餬口這句話說得太誇張了,要是真的這樣的話,他們鄭家早就第一個撂挑子不幹了。
汪琪翎看着鄭家的人,沉聲說道:
“做人要講良心!要不是我們汪家的幫助,你們鄭家那些礦產如何賣出去?難不成全都打成農具不成?”
鄭家家主忽然說道:
“那我還得代表鄭家上下感謝你這個衣食父母唄?你從我這裡收了精鐵,轉手賣給帝國,這裡面的差價利潤可是一筆天文數字,這麼多年你們汪家還嫌自己的金庫不夠多嗎?”
衆人都清楚,如果有了商路,鄭家的礦產將可以源源不斷地運輸往帝國,到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擺脫汪家的擺佈,那個時候纔是鄭家真正崛起的時候。
“白眼狼!”
汪琪翎一拍桌子,指着鄭家家主就大罵道。
而鄭家家主也不慣着他,雙眼怒睜回懟了過去。
於銘亮看着雙方劍拔弩張的樣子,心中很是欣慰,但是臉上卻露出了痛心疾首的樣子,好言相勸說道:
“好了好了,兩位都息怒,今天來這裡是解決問題的,而不是來吵架的。”
這個暗地裡挑撥離間的人居然開始做起和事老來,這讓汪琪翎差點掀桌子。
“說完了鄭家,再說尚家和周家兩大軍閥世家。”
尚家和周家的人全都豎起耳朵,想要聽聽趙家商路修通之後,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首先,按照現在的情況,剛纔兩位也說了,情況不容樂觀,畢竟無論是戰卡師也好,還是普通戰士也好,全都來自最基層的百姓,他們參軍的目的只是爲了那一點點可憐的軍餉和口糧,說心裡話,他們哪一個是真心想要參軍的呢?”
兩大家族全都點了點頭,軍團中的人早就是這種心態,如果真的拉出去跟帝國軍隊打上一仗,估計兩軍還沒碰撞,早就丟盔棄甲跑了。
還說什麼戰無不勝,還說什麼保家衛國。
“其次,因爲汪家對糧食的把控,想必兩大家早就對軍餉一事感到頭疼了吧?”
尚家和周家全都點了點頭,尚家代表說道:
“確實如此,能夠發給戰士的軍餉一年比一年少,這早就已經成爲了軍中的隱患,要是繼續下去,別說爲北境而戰,戰士們早就揭竿而起,這還是我們兩大家苦苦壓制的效果。”
汪琪翎則是說道:
“之所以糧食供給不足,還不是因爲帝國那邊的問題?想要壓制我們北境的發展,糧食的價格一天比一天高,我有什麼辦法?”
於銘亮忽然哦了一聲,說道:
“真是如此嗎?那既然帝國想要打壓我們北境,哪有爲什麼要讓趙家修通商路呢?而且按照現在趙歸鴻讓人帶來的糧食數量,可不像你說的那麼嚴重。”
趙歸鴻讓莫問帶到皇宮之內的糧食,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上好的糧食,蔬菜,水果以及肉食,品種豐富,質量優質,這是他們都不曾享受過的,而現在城中的百姓都能天天吃上這樣的飯菜,這哪裡是和汪琪翎說的那般不堪。
“那他們趙家爲什麼就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帶來這麼多上好的糧食?還不是你自己沒本事,還怨起了別人?”
鄭家家主在一旁嘲諷道,既然剛纔已經撕破了臉皮,也就不介意這麼說了,反正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這話得到了衆人的一致認可,都開始懷疑他們汪家的用心。
於銘亮趕緊圓場,說道:
“哎呀,鄭家主息怒,咱是來解決問題的,要是想吵架的話,等會議結束了,你們想怎麼吵每人管。”
鄭家主冷哼一聲,看着汪琪翎,目光透着憎惡。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北境戰卡師數量的問題,現在戰卡師的總和可能還達不到帝國的十分之一,很可能更少,而且在實力上,平均下來也不過是三階的樣子,而出現這樣的問題,是我們北境人民資質不夠嗎?”
這句話雖然是詢問,但是不等衆人回答,他就直接說道:
“自然不是,我看汪家的戰卡師可都一個個實力雄厚,手中的戰卡也是花樣百出,對比其他三大家族的戰卡師,裝備可以算得上是豪華配置,這一點我相信在之前雪原之上跟趙家戰卡師戰鬥的時候,各位都深有領會吧?”
衆人只能點頭,那場戰鬥自己這邊以絕對的人數優勢和趙家黯龍戰團的戰卡師戰鬥,數量近乎對方的兩倍,但是結果呢?地上躺下的還不是自家這邊的戰卡師?
於銘亮嘆了一口氣,說道:
“歸根結底,還是糧食問題,食不果腹,誰還有心思修煉呢?而且北境修煉資源匱乏,制卡材料更是稀缺,所有的材料全都被汪家掌握在手中,這樣一來,你們認爲咱們北境的未來將會是什麼樣?”
衆人心中均是一寒,忽然想到了一個讓他們有些羞愧的可能,就是帝國之所以沒有入侵北境,不是因爲雪原的關係,也不是因爲路途太遠,耗費太大,而是根本沒有價值!
北境積弱已久,對帝國根本就夠不上任何的威脅,而且百姓窮苦,在他們眼中,如果將北境納入版圖之中,那將意味着多出一個貧困地區,對於帝國的發展可不是一個好的消息。
“話再說回來,如果這場戰鬥繼續打下去,周家和尚家兩支軍團,最後能有多少人蔘戰呢?而最後活下來的人又將會有多少呢?”
說着,於銘亮看着汪琪翎和汪明說道:
“趙歸鴻的手段想必兩位都曾領教過了吧?有着冰猿一族率領的雪原靈獸羣落,有着足足兩千高階的幽靈大軍,有着精銳的黯龍戰團以及實力深不可測的秘字營衆人。”
如數家珍說完之後,他又自嘲一笑,說道:
“如果打下去,按照對方實力的配置,想要實施斬首行動,並不困難,而且根據帝國來的情報,趙歸鴻手中還有冰霜巨龍,實力堪比七階頂級的黃金地行龍,還有各種各樣的靈獸召喚,只是這些戰鬥力進入凡人所率領的軍團之中,那後果又如何?”
衆人都不說話了,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只覺着自己的後背有些發寒。
“而且一個能接連挫敗嵐組的人,你們認爲他還沒有其他的後手嗎?而且你們也不想想他的身份,不說他爹如何,就說西疆的黯靈一族,我可聽說爲了不讓這位黯龍王不受咱們欺負,肖辛,也就是他的舅舅可是派了一大批高手,準備支援自己的外甥。”
如果趙歸鴻在這裡的話,肯定要跳腳大罵,自己舅舅派人來援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這個消息自然是於銘亮他自己編的,反正這些人也沒有辦法去印證是真是假,只要給他們壓力就足夠了。
汪明突然冷聲說道:
“說了這麼多,你不也沒有說商路修通之後,對北境的危害嗎?”
於銘亮看着汪明說道:
“危害?我可沒有看到什麼危害,這些都不過是你們自己在這瞎想的,一個家族是否有統治地位,可不是要看手段如何,而是要看是不是能夠得民心!”
汪明頓時啞口無言,看着自己的父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對於他來說,趙歸鴻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了,有時候會將兩人對比,發現自己跟他根本就比不了。
於銘亮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
“其實我真想不明白,爲什麼你麼汪家如此不想商路修通,在我看來,你們汪家纔是這次最大的受益者。”
其他三大家族都是點了點頭,按照汪家現在的能力和底蘊,商路修通之後,不愁沒有錢賺,而且只會賺的比之前更要多。
汪琪翎自然知道,但是他放不下的是那種權利,那種被萬人仰仗,比皇帝還要大的權利。
鄭家家主忽然嘲諷地說道:
“要我說,你們汪家還不如把王位篡了得了,省得在這既當**又立牌坊的,讓人看了都覺着丟臉!”
這話說得不可爲不膽大露骨,能如此不把皇室看在眼裡,也只有北境之中奇葩的情況了。
於銘亮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對着衆人說道:
“好了,我想要說的都說完了,到底該怎麼做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說着,於銘亮徑直走出會議室,後面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聽了。
走出會議室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趙歸鴻啊趙歸鴻,你可真是北境的變數啊!”
會議室內,其餘三大家族的族長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是心中所想彼此已經知曉。
族老團的那位大長老出聲說道:
“那沒有人再發表意見,那麼就舉手表決吧,同意繼續開戰的舉手。”
場中無人舉手,汪琪翎有些着急地說道:
“我可以將每年汪家的利潤讓出一半給你們,同時保證,對你們三家的糧食供給,軍餉供給都是最好的!”
鄭家家主冷哼說道:
“現在說這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