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鴻看着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範晟，笑着說道：
“怎麼？還打嗎？要不要去城外紅楓森林裡？”
範晟心裡咽不下這口氣，當然是想要將眼前這個傢伙幹掉，才能解了心中的一口氣。
但是範徵卻是搖搖頭，說道：
“既然孫老已經出面了，就算是不給城主府面子，也得給老爺子一個面子。”
說着，他看了看趙歸鴻說道：
“小子，走夜路的時候小心點，另外我勸你這段時間別出城，小心閻王爺索你小命！”
趙歸鴻灑然一笑，說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話，就是你打不過我，想要回家族搬高手再殺我，你們範家也不需要背地裡耍陰招，什麼時候準備好了，過來通知我一下就行，小太爺我隨時奉陪！”
範徵怒目而視，發現自己真的拿對方沒辦法之後，直接甩袖而去。
範晟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趙歸鴻，又看了一眼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鳳煦姑娘，也帶着人離開了。
孫威虢看了一眼周圍還在看熱鬧的人，冷哼一聲說道：
“都散了，都散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衆人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這裡，顯然今晚上的熱鬧還有點沒看夠。
“小子，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煩嗎？”
趙歸鴻看着他，笑着說道：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的是，這城主府什麼時候要看別人眼色行事了？”
孫威虢一愣，臉上隨即露出了一抹慍怒，接着這種憤怒就變成了無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撂下這句話之後，孫威虢也離開了這裡，在殘破的酒樓旁邊，只剩下趙歸鴻和鳳煦兩個人。
“行了，你滿意了吧？”
對於鳳煦這個人，趙歸鴻沒什麼好脾氣，今晚上這一出鬧劇就是這個女人主導的，本想暗地裡行事的他，不得已又露出了水面。
鳳煦重新揚起了一張妖媚的笑臉，張開手臂就迎了上來，一邊走一邊說道：
“哎呀，小哥哥好厲害哦！”
趙歸鴻連忙躲到一旁，冷眼看着她說道：
“玩夠了沒有？玩夠了就趕緊滾蛋！”
鳳煦看着趙歸鴻是真的生氣了，也不玩鬧了，雙手環胸，問道：
“你就不好奇我是誰？”
趙歸鴻知道眼前這個姑娘可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陪酒師這麼簡單，光是舉手投足之間能夠影響旁人心神這份實力，就已經不簡單了。
“好奇心害死貓，有時候知道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趙歸鴻扭頭就走，只想着趕緊擺脫這個粘人的禍水。
“那真是可惜呢，小於妹妹要是知道你沒死的消息，該有多麼開心。”
本已經走出兩步的趙歸鴻猛然停止腳步，連忙回過頭去看着鳳煦，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我的身份就這麼被她識破了？怎麼不可能？”
鳳煦看着回頭的趙歸鴻，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說道：
“現在想聽我的身份了吧？”
不容趙歸鴻拒絕，鳳煦拉着她走到了另一家小酒館之中，因爲不是範家的地盤，所以生意有些慘淡，只有幾名附近的老街坊來這裡喝酒聊天。
鳳煦兩人隨便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對着店小二喊道：
“好酒好菜，什麼貴上什麼！”
“得嘞！”
趙歸鴻看着她，一句話也沒說，他認爲這個時候還是自己保持沉默比較好，在沒有弄清楚是敵是友，對方對子掌握多少情況的前提下，還是少說最好。
鳳煦看着滿臉戒備的趙歸鴻，笑着說道：
“不要用防賊一樣的眼神看我，我要是想害你早就把你身份告訴範家了。”
“你認識小於？”
沉吟片刻之後，趙歸鴻決定還是問出口，這段時間他也在冥思苦想，想要用什麼方式告訴於憐心自己沒有死去的消息，但是雙方距離實在是太遠。
“當然認識了，而且我身邊叫這個名字的可不少，什麼小羽，小魚，小雨，小宇……太多了，而且都是漂亮美女哦！”
說完，還曖昧地看了一眼趙歸鴻，臉上都是戲謔的笑容。
趙歸鴻聽完之後，臉色一沉，起身就要走，被鳳煦攔了下來。
“哎呀，大男人的小家子氣，你是想問那個在北境雪原以北那個小於吧？”
趙歸鴻這才重新坐了下來，看着鳳煦，沉聲說道：
“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話，就應該明白這裡面的關係有多少了重要！”
鳳煦無趣地看着趙歸鴻，說道：
“真不知道小於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了，人又不幽默，長得又不俊朗，實力嘛倒是湊湊合合，比起北境雪原那麼多年輕一輩的高手，你可沒什麼競爭力哦！”
說着，鳳煦探過身來，小聲說道：
“我可告訴你一個秘密，現在在小於身邊有不少追求者，特別是你死的消息傳回去之後，她可是要被族裡嫁給一名王侯之子咯。”
趙歸鴻聞言，身體頓時一緊，連忙說道：
“小於她同意了嗎？”
鳳煦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毛，說道：
“她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身在族中，身不由己，你應該瞭解的，更何況是以她的身份。”
“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當然是兩年之後，現在她只能依靠你們之間的那個所謂的四年之約來拖延，如果兩年之後你沒有去找她，那她真就得嫁給那個又老又醜又胖的老傢伙了。”
趙歸鴻心中一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還好他們之間還有四年之約的存在，以於憐心的聰明，完全可以咬住這個理由不放。
“還好，兩年的時間足夠了！”
酒菜很快上齊，滿桌子都是上等的酒菜，價格不菲，鳳煦這姑娘是打定要狠狠宰上趙歸鴻一頓。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趙歸鴻自認自己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就算是跟他一起長大的趙笑陽都沒有認出他來，他不相信這個從未見過的鳳煦就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僞裝。
鳳煦抿了一口清酒，說道：
“你的容貌雖然變了，但是你的氣息是沒有變的……”
說着，她的手中忽然飛出一隻潔白的蝴蝶，搖搖晃晃地落在了趙歸鴻的肩膀上。
“雪月靈蝶？”
趙歸鴻一眼就認出了這隻蝴蝶，正是當年在北境雪原看到的那一羣靈蝶。
鳳煦點了點頭，笑着說道：
“這是我們家精心培養出來的靈蝶，它雖然沒什麼攻擊性，但是對於人的氣息卻能精準辨別，更何況你的身上還殘留着大量死去的雪月靈蝶的氣息，所以認出你並不困難。”
趙歸鴻一愣，問道：
“都兩年的時間了，我身上還有它們的氣息？”
那天晚上，死在他和於憐心身邊的雪月靈蝶可是數以萬計，身上沾染它們的氣息並不意外。
但是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居然還有這些氣息殘留，這讓趙歸鴻有些意外。
鳳煦看到了趙歸鴻臉上的意外表情，笑着說道：
“你也不用擔心，因爲雪月靈蝶的特殊原因，就算是十幾年過去了，它們還是能後分辨出來的，但也只有經歷過特別訓練之後，纔能有這種能力，所以也不用擔心你會被其他的人用這樣的辦法找到。”
趙歸鴻鬆了一口氣，如果要是被嵐組的人用這種方法找到自己，那麼麻煩可就大了。
“那麼，你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身份了。”
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讓鳳煦不由噘起了嘴，小聲埋怨道：
“我又不是你的俘虜，用得着這幅嘴臉嗎？”
趙歸鴻笑了笑，說道：
“就是因爲你是小於那邊的人，所以不能跟你走得太近，鬼知道你會不會回頭告我的狀。”
鳳煦直接被逗樂了，笑着說道：
“那你可得好好照顧我，回頭在小於那裡，說不定還能爲你美言幾句。”
鳳煦將酒杯放下，看着趙歸鴻說道：
“我其實是小主身邊的侍女，是很貼身的那種哦。”
說這話的時候，鳳煦滿臉好笑地看着趙歸鴻，想從對方臉上看出羨慕的神情。
但是趙歸鴻的反應讓他覺着有些無趣，繼續說道：
“從你戰死在西疆消息傳到北境之後，我就被派到這裡，打聽你的消息，小主不相信你能這麼輕易就死去，而且還是下了死命令，見不到你不許回去。”
說着，鳳煦聳了聳肩膀，說道：
“可憐我這勞苦一生的命啊，還好你真的沒死，否則我就算是老死了也不能落葉歸根啊！”
趙歸鴻能夠想象於憐心在知道自己的消息之後，會有多麼傷心，同時也爲她相信自己而感到開心。
“所以，你就在這酒樓當上了陪酒師？”
鳳煦翻了個白眼，說道：
“那我能怎麼辦？這酒樓裡是打聽消息最好的地方，苦了我這清清白白的名譽啊，這以後要是讓人知道了，可怎麼嫁人啊！”
說着，她忽然笑着對趙歸鴻建議道：
“按照我們北境的傳統習俗，女主嫁出去之後，身邊的丫鬟侍女都要一起嫁過去的，要不要等你娶小主的時候，把我也收了？”
趙歸鴻連連擺手，生怕對方這是在跟自己挖坑，等着自己跳進坑裡之後，再去找於憐心告狀。
“我說真的，不是在害你，以我的姿色當個暖牀丫鬟不爲過吧？”
趙歸鴻說道：
“是不爲過，但是暖牀這種小事哪能麻煩鳳煦姑娘來做呢？我自己來就好了……”
“無聊……”
“那個什麼王侯之子的是什麼情況？”
趙歸鴻想到了那個於憐心要嫁的人，心中總是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自己的禁臠被人惦記，總是不能安心。
說到這個人，鳳煦臉上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說道：
“北境之地和你們帝國不一樣，在那裡王室雖然統管全國，但是卻有着四大王侯割據四方，在民間，皇權還趕不上他們四大家族的一句話。”
趙歸鴻能夠想到這種情況，這也是帝國沒有立王封侯的原因，就是爲了皇權不被分割走。
“北境之地的情況你也應該瞭解，物資稀缺，土地貧乏，還有北境雪原這道屏障阻攔着北境之地向外通商，所以在國內各種東西都是很昂貴的。這也就是爲什麼你們趙家要大費周章打通商路的原因，這也是你迎娶小主的一個條件。”
趙歸鴻點了點頭，自從聽到爺爺要打通商路這件事之後，就知道他爲的不是和北境之地通商，而是爲了自己。
“而小主要嫁給的那個王侯之子，正是壟斷北境之地近乎全部商業的存在，他們掌握着北境之地商品的定價權，通商權，只要他們一句話，整個背景之地的老百姓都要餓肚子。”
趙歸鴻知道王侯的權利很大，但是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大，能夠掌控整個國家的商業發展，這已經超過了皇權的統治。
“這也就是爲什麼，皇室同意把小主嫁給你這個無權無勢的無名小卒的原因，就是看到了趙家如林商行的實力。”
“啊？難道兩個人在一起不是隻需要真愛就夠了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作爲皇室之女，她自從出身那天起，就註定了自己的自由不屬於自己，只是皇室的工具罷了。”
趙歸鴻很不喜歡這種說法，但是卻無力反駁，享受榮華富貴是有代價的。
看着鳳煦大快朵頤的樣子，趙歸鴻忽然看到了於憐心的影子，她吃飯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吃什麼都覺着好吃。
“你能跟我說說，你們那邊的物資匱乏到什麼地步了嗎？”
鳳煦嚥下嘴裡一大團食物，指着滿桌子的酒菜，說道：
“就這樣一頓飯，就算是皇室也不是天天能夠吃得上的，不是沒錢，而是有錢也買不到！”
趙歸鴻頓時瞭然，看着又是滿滿一腮幫食物的鳳煦，笑着說道：
“怪不得小於吃飯的時候總是那麼積極，就算是吃一張幹餅都覺着美味。”
鳳煦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們帝國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放到北境之地，早晚得餓死！”
“那你們北境以後要通商的話，拿什麼東西來換取你們需要的物資？”
鳳煦笑着說道：
“我們北境雖然糧食匱乏，但不是窮！我們有大量的礦產，那可是老鼻子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