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鴻搖搖頭,說道:
“你還是沒有聽明白我的話,讓我母親恢復自由並不是我爲黯靈一族改變命運的條件,這是兩件事,你懂嗎?”
對於這位自己名義上的姥姥,趙歸鴻心中並沒有多大的尊敬,對話的時候,連‘您’這個稱呼都沒有。
他看着陷入沉默之中的肖素白,繼續解釋道:
“我母親在黯靈一族的族中可能是有錯的,但是在愛情中是沒有錯的,你是她的母親,難道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她自己喜歡的男人嗎?”
肖素白長長嘆了一口氣,看着趙歸鴻露出無奈的神色。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嫁給外族也就算了,但是她是我的大女兒,是黯靈一族未來的族長,這讓我們肖家如何能服衆?”
肖素白在肖辛地攙扶下緩緩起身,來到了趙歸鴻的身邊,仔細地看着他的臉龐,好像在找自己女兒的影子。
“我不光是一名母親,也是一族之長,我又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生活幸福?”
肖素白伸出手想要去撫摸趙歸鴻的臉蛋,但伸到一半還是停住了。
“我不求你能理解,也不求你心裡的原諒,作爲族長的我沒有錯,但是作爲母親的我是有錯的。”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用這個條件來換取你母親的自由,否則我沒有辦法跟黯靈一族這麼多族人解釋,你也別讓我爲難。”
趙歸鴻看着遲暮之年的女人,他能夠感受到來自這個女人內心的無奈。
“好吧,我答應你,但我還是認爲我母親沒錯,要是有錯,也是我爹的錯!”
聽到這句話,肖辛的臉上頓時精彩了起來,都說老子和兒子不和,看來這句話真有道理。
肖素白聽到這句話,也是頓時被逗笑了,這句話還真是說進她心坎裡了。
“不管當年到底是誰的錯,不還是把你生下來了嗎?長這麼大來找我這個老太婆的麻煩……”
肖素白看着趙歸鴻,居然越看越喜歡,畢竟這裡面的血液可有一半是黯靈一族的皇血。
“你在西疆這段時間,就讓你舅舅陪在你身邊吧,西疆可不比你們帝國,有些仇可不過夜。”
這句話說得趙歸鴻一愣,她指的該不會是肖雨晴娘倆吧?
肖素白對着身後肖辛說道:
“這段時間,就讓他先住在你那,西疆鬼地開放還有幾天的時間,我想他願意進入那裡的。”
“西疆鬼地?”
趙歸鴻從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倒是肖辛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知道了。”
趙歸鴻跟着肖辛走了,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只剩下肖素白一個人。
她看着趙歸鴻離去的背影,臉上掛上了一抹慈祥的笑容,同時這笑容又慢慢淡去,變成了一抹愁苦。
“你的到來,對黯靈一族來說,不知是幸運還是災難!”
肖辛帶着趙歸鴻離開了皇宮,在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小院之中,住了下來。
和皇宮的奢華相比,這座小院只能用寒酸來形容,破破爛爛的房屋,連一件像樣的擺設傢俱都沒有,比之自己在趙家的房間都要差上幾分。
倒是院子中有一處茂密的竹林,讓這座院子多了幾分雅緻。
“我不喜歡住在王宮之中,那裡脂粉味太濃了。”
趙歸鴻看着自己的舅舅,特別是那張陰柔如女子的臉,感覺他本身就帶着很濃的脂粉氣。
“西疆鬼地是什麼?”
兩人在竹林中坐了下來,樹影婆娑,清風徐來,倒是不錯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整個西疆的禁地,但沒過五年都會開啓一次,各族之中的年輕一輩都會進入裡面歷練,四百多年前這裡還是我們黯靈一族取得靈紋的重要地方,但是現在只能算作歷練之地。”
肖辛從靈導器中拿出一套茶具,放在了石桌上,一步步開始煮起茶來。
“按照傳統,西疆鬼地需要四大家族共同開啓,血之一族,屍之一族,骨之一族還有我們黯靈一族,雖然西疆鬼地對於我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但是對他們其他三族來說,還是重中之重。”
趙歸鴻也在銀月城聽說過這些家族,都是靠着不死生物戰鬥的家族。
“其實每次的鬼地開啓,也是四大家族之間排位之爭,四大家族在西疆明爭暗鬥,爲了防止內損,就用這種方法來決出五年之內的四大家族之首。”
趙歸鴻忽然問道:
“那就是可以殺人了嗎?”
肖辛喝了一杯茶,笑着說道:
“西疆從不缺少殺戮,你會習慣的。”
趙歸鴻聳了聳肩膀,關於殺人這件事,他已經不是菜鳥了,範凱以及三位血袍人都死在他的手上,早已經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
“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當初你就出生在西疆鬼地,這就是爲什麼主母說你會對那裡感興趣的原因。”
趙歸鴻一愣,但是隨即想到,自己身上第三戰魂的秘密很可能就來自於那裡。
“你先休息兩天,兩天後我帶你去尋找第二靈紋。”
而此時,在王宮之中,黯靈一族的幾位家族長老正圍坐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不是很好看。
在看到肖雨晴和肖素白兩人出現之後,一位白髮蒼蒼,臉上已經出現皺紋的老嫗,緩緩出聲道:
“族長大人,關於今天的事,我想大家都想聽聽你的解釋。”
其餘幾人也全都是差不多的年紀,都比肖素白的年紀要大上很多,每人都有百歲開外。
肖素白做好之後,環顧了一圈,說道:
“你們是想讓我把自己的外孫給殺了?這樣才能保住我們黯靈一族的聲譽?”
衆人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但是還未等她們反駁,就被肖素白後面的話給鎮住了。
“他帶着鬼王殿下的旨意而來,你說我敢拒絕嗎?”
“鬼王殿下?他……還活着?”
肖素白微微一笑,並沒有將他死去的事實說出來,而是說道:
“鬼王殿下是我們黯靈一族歷史中最接近神的存在,你們認爲他會這麼容易就死嗎?”
她這麼說,完全是想借助鬼王的餘威來震懾住這些人。
果然,這些人的語氣都變得緩和了起來,倒是肖素白身後的肖雨晴臉色不好看了起來。
“那鬼王殿下的意思是?”
肖素白用手指敲着桌面,緩了好一會才說道:
“鬼王殿下的意思是讓這孩子幫我們黯靈一族。”
“就他?一個雜血的小屁孩?”
“我們黯靈一族什麼時候需要他的幫助?”
肖素白沒有說神之冠冕的事情,也沒有說趙歸鴻第三戰魂,這些東西現在說出來,很可能會讓他丟了性命。
“鬼王殿下的黯靈權杖在他手上,你說我信還是不信?”
看着啞口無言的衆人,肖素白站起身,用決定的口吻說道:
“此事我已決定,只要他在西疆之地一天,我就要保證他安全一天,另外我已經同意讓他進入西疆鬼地,能折騰起什麼浪花,就看他的本事吧。”
說完,肖素白不管其他人的反應,直接出了議事大廳。
留下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都沒了剛纔興師問罪的衝動。
肖雨晴跟着肖素白回到王宮之中的寢宮後,扶她老人家坐好之後,就要離開,卻被肖素白叫住了。
“我知道你對那小子有意見,也對你姐姐有意見,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等我死了,這個位置就是你們娘倆的。”
這話說的很露骨,也很清楚,嚇得肖雨晴直接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不就是一個王位嗎?就算你姐真的出來了,你認爲我會讓她接手嗎?”
肖雨晴抿着嘴不說話,每個人都有野心,特別是她這個第二繼承人,想要得到王位就要付出更多。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娘倆就好好在王宮裡待着,要是趙歸鴻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不介意將王位讓出肖家!”
肖雨晴退出了寢宮,回去的路上,臉上一半是笑,一半是愁。
能夠得到主母的允諾,是她一直所盼望的,但是這種夾雜着威脅的允諾,又讓她心中很難受。
“都是女兒,憑什麼我當這主母的位置就這麼名不正言不順?”
“她就真的這麼好?”
各種各樣的問題從她出生一直到長大,都在她心中不斷地反問着,就算自己的姐姐出了那個問題,她心裡還是那麼的不甘心。
“娘?”
肖若昕看着愁眉不展的孃親,不由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肖雨晴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奶奶下命令了,讓咱們娘倆老實點。”
“啊?”
肖若昕不解地問道:
“就因爲那個沒名沒分的傻小子?”
有些話肖雨晴還是沒有辦法跟自己這個女兒說的,只能拉着她的手說道:
“記住,現在這個人連我都不敢去招惹,你也別找他麻煩,要是鬧出事了,你奶奶可不慣着你!”
肖若昕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對於今天自己成爲人質被威脅一事還是耿耿於懷。
“但是吧,他要去參加西疆鬼地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