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鴻在夜鳶的帶領下,很順利地就來到了正門之上。
現在真的從高處正面向下望去,才發現靈獸攻城的可怕之處,遠比他在紅楓森林外圍看得要壯觀的多。
此時正是擊退一波靈獸攻城的時節,城樓上下都在忙着運送傷員,治療傷勢。
這個時候治療系和輔助系的戰卡師就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特別是治療系的戰卡師,在賽場上很難看見他們的身影,但是在戰場上纔是他們真正的主場。
“金雅茜學姐?”
趙歸鴻看到,那位在紅楓學院醫務室兩次爲自己治療的小姐姐也在,此時她潔白的醫師服外,都染上了大塊的血漬,正在用自己的戰魂在爲一名士兵治療。
金雅茜也看到了趙歸鴻,臉上露出笑容,問道:
“怎麼?你們一年級的學生也要上戰場了嗎?”
紅楓學院中,二三年級的學生都已經應招上了城牆,只不過他們負責的只是最安全的輔助類工作,運送傷員,傳遞戰報。
而學院的老師們都已經被納入城衛軍的編制之中,他們可都有着強橫的實力。
趙歸鴻搖了搖頭,說道:
“就是上來看看。”
只是剛來,趙歸鴻就已經感受到這場大戰的慘烈情況,此時城樓上的戰卡師們幾乎人人帶傷,體內靈力只剩下十之一二,如果沒有後續援兵的情況下,這場戰鬥的結果可想而知。
“張教官!王院長!”
趙歸鴻碰到很多紅楓學院的老師同學,只不過他們現在滿臉的倦容。
張銘看了一眼趙歸鴻,皺着眉頭問道:
“你怎麼上來了?趕緊下去!”
他是替趙歸鴻着想,他一個二階的小嘍囉,還不夠靈獸塞牙縫的。
趙歸鴻笑着說道:
“我來找我爺爺。”
打過招呼之後,跟着夜鳶很快就找到了立在城樓之前的趙君彥。
還沒等趙歸鴻走過去,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城牆上的少女。
與此同時,那位少女也同時注意到了趙歸鴻,兩人同時說道:
“是你?”
趙君彥連忙對着趙歸鴻說道:
“不敢無禮,這位是長孫公主殿下,還不見過殿下?”
趙歸鴻連忙抱拳說道:
“見過殿下。”
藍紅茵逗弄着身前的大貓,笑着擺了擺手,說道:
“不用多禮,咱們也算是見過一面了。”
趙歸鴻也笑了笑。
關於兩人見過面的事情,趙君彥也是通過秘字營衆人知道的,他拉住趙歸鴻朝着一旁走去,問道:
“還順利嗎?”
趙歸鴻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能不危險嗎,一連三次都碰到了嵐組的人,要不是都能遇到貴人相助,他和於憐心早就成了嵐組的階下囚。
趙歸鴻看了看周圍,小聲說道:
“我剛纔從外圍看到了嵐組和範家的人了。”
趙君彥一愣,然後雙眼微眯,說道:
“範家?哼!好大的狗膽!”
趙歸鴻接着說道:
“我聽他們說,再有一天靈獸就會撤退,好像是嵐組和靈獸們達成了某種協議。”
趙歸鴻將自己在城外聽到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趙君彥的臉色一直很沉着,沒有因爲靈獸要退兵而高興,也沒有因爲嵐組和範家的事情而過於惱怒。
“範家這次要接着嵐組的威勢,進軍紅楓城,咱們趙家可是要做好準備!”
說着,他又將那封匿名的信件交到了爺爺的手上,說道:
“這是杜老先生交給我的信,但是我不知道是誰寫的……”
趙君彥只是看了一眼,雙手就顫抖了起來,臉上充滿了激動的神情。
這一幕被趙歸鴻看在眼裡,連忙問道:
“爺爺,您認識這筆跡?”
趙君彥將信件收起,交還給趙歸鴻,說道:
“這是你爹的字跡,我還能認不出來嗎?”
“我爹?”
這對於趙歸鴻來說,是一個多麼生疏的字眼。
“那他爲什麼不當面跟我說呢?”
趙君彥搖了搖頭,說道:
“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你爹我再熟悉不過了……”
趙歸鴻還想再問一些,但趙君彥不想在這裡說這麼多。
“你先回趙府,我把靈獸的消息先稟告上去,等此事完結之後,咱們再說。”
說完,趙君彥轉身就進入了城樓之內。
趙歸鴻也沒有過多的停留,帶着於憐心回到了趙家府邸。
而從始至終,藍紅茵的視線就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趙歸鴻的身上,總覺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而回到趙家之後,趙歸鴻就感覺身邊的於憐心有些怪怪的,問她怎麼了,她只是搖頭說道最近太累了。
趙歸鴻也沒有多想,最近這段時間兩人的神經確實是繃得太近,別說是於憐心,就是他都覺着心神疲倦。
在安排好於憐心之後,趙歸鴻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牀上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就在趙歸鴻呼呼大睡的時候,於憐心慢慢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趙歸鴻房間之外,能夠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漂亮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而幸福的笑容。
當趙歸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這個覺他睡得很舒服。
他伸了個懶腰,洗漱一番之後,就看見了從城牆上回來的趙君彥。
“爺爺,靈獸大軍退了?”
趙君彥點了點頭,笑着說道:
“你的消息很準確,城主和帝都來的那位白老都很滿意,還誇你來着。”
趙歸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道:
“就是碰巧遇見了……”
接着他環顧一圈,並沒有見到於憐心的身影,他對着爺爺說道:
“爺爺,您先休息。”
就在他要去找於憐心的時候,趙君彥忽然叫住了他,說道:
“小於姑娘……已經走了。”
趙歸鴻頓時僵在當場,問道:
“走了?回學院了嗎?”
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讓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般。
趙君彥搖了搖頭,說道:
“是回家了,他家裡的長輩在昨天已經接她走了。”
趙歸鴻握緊了拳頭,眼淚一下子就從眼角流了下來。
“不是說好了一起回去的嗎?”
在紅楓森林的時候,趙歸鴻就說過,要去於憐心的家鄉去看看,可是沒想到卻是她自己走了。
趙君彥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道:
“你們都還小,此時的離別不是什麼壞事。”
趙歸鴻搖着頭,心中空嘮嘮的。
“那我問你,現在的你能保護她嗎?趙家有實力和嵐組對抗嗎?”
說着,趙君彥嘆了一口氣,對於那位小於姑娘他是打心眼裡的喜歡。
就在昨天,她找到了趙君彥,說出了自己的意思,不想連累趙歸鴻,更不想連累趙家。
她看到了趙歸鴻對她的真心,也看到了趙歸鴻的潛力。
趙君彥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孫子,沉聲說道: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那就讓自己不斷強大,能夠和嵐組抗衡,能夠掃平你們之間一切的阻礙,那個時候纔是你們相逢的時候,而不是現在。”
這些道理趙歸鴻他自己都明白,但是他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走的時候,連一句道別都沒有,連最後一面都沒有相見。
“她不見你,是因爲她捨不得你,她害怕見了你之後就沒有離開的勇氣了!”
趙歸鴻擡起頭,淚水已經鋪滿整張臉了。
“她的身世很特別嗎?”
於憐心一直都沒有跟他說過自己的身世,只是說自己的家鄉在北境雪原以北,但是通過種種表現上,趙歸鴻不難發現她的身份肯定是很特殊的。
趙君彥笑着搖搖頭,說道:
“無論她的身份如何,你都會奮不顧身地去愛她對嗎?”
面對自己只有十四歲的孫子,趙君彥用了很成熟的這個字眼,愛。
喜歡可能是一時興起,但是愛則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趙歸鴻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我會!”
趙君彥從懷中拿出一面透着冰寒氣息的令牌,交到趙歸鴻手中,說道:
“她跟我說過,四年之後,她在北境以北等你。”
趙歸鴻拿着令牌,上面刻着一輪寒月,雪花飛舞的寒月。
“四年嗎?”
此時,北境雪原和紅楓森林交界處,一輛通體雪白的馬車停了下來,在馬車前面,靜靜站着上百人的隊伍,每一人都身穿雪白色的戰甲,後背披着白色的披風。
在衆人面前,一位頭戴白色皇冠的中年人靜靜地看着這輛馬車,眼中充滿了寵愛的神情。
“恭迎殿下回家!”
上百人齊齊單膝跪在雪地之上,甲冑之間摩擦的聲音整齊而有肅穆。
於憐心輕輕打開車簾,從上面走了下來,她第一眼看的不是眼前的中年人,而是那一座座曾經和趙歸鴻翻過的雪山。
在那裡,他們共同度過了一個奇妙而有美好的夜晚。
她輕輕閉上眼睛,堅一切思緒藏在心底,再睜開眼睛時,她撲向眼前的中年人,輕聲說道:
“父王……”
一聲父王,說盡了她這麼多年的思念,也承載了她太多的委屈。
“心兒乖,咱們回家了!”
於憐心淚水朦朧地點着頭,手中緊緊攥着那張趙歸鴻送給她的火麒麟戰卡。
“你一定一定……要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