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
世人的嘶喊聲,響徹天地,一雙雙眸子,猩紅欲滴血,那是一尊女王,那是一尊女武神,一尊蓋世的女聖體,竟被斬滅,一尊荒古聖體,被斬滅了。
“怎麼可能,他怎會葬滅,不該如此。”
“這不是真的,一切都不該是真的,一尊大楚皇者,一尊荒古聖體,不該葬滅。”
諸天修士的嘶吼,震顫八荒。
至高的存在,一尊尊老輩,一張張老臉,都佈滿了淚光,無數人族的修士,集體跪伏,一尊尊的匍匐,仰望着蒼穹,淚眼朦朧。
這一瞬,他們彷彿忘卻了,忘卻了這一切,忘卻了帝劫,忘卻了帝荒,也忘卻了東凰太心,腦海中,只剩宇文舟雨的身影,只記得那個少年,爲救妻兒,拼盡了最後一滴鮮血。
他,是一個偉岸的背影,是值得所有人敬畏的先輩。
可惜,未等他歸來,東凰太心便被斬滅了。
他之妻,他的孩,終是葬滅。
他之帝道,他的夙願,終是成了空。
轟!砰!轟!
隨着轟隆聲,帝道雷罰降下了。
一縷縷紫電,交織成鏈條,捆綁了東凰太心,禁錮了她的神藏,封印了她的神力,也封印了她的帝器,她已無力反抗。
“宇文舟雨,吾會尋到你,用你的命,換吾孩兒的命。”
“我,等你。”
東凰太心一笑傾城,笑着笑着,淚光盈滿了雙目。
那一瞬,世人的呼喚聲,變成了嗚咽聲,似哭似笑,似怨似怒。
宇文舟雨死了嗎?
這個答案,無人知曉,但所謂的帝劫,必定已落幕。
這個結局,於洪荒,乃一個喜訊。
而對於諸天修士,卻是一個悲痛的事實。
三百年了,他們期待已久的帝劫,終是來了,而且,是一次極其浩大的帝道法則身,他的主人死了,帝道法則身也葬滅了。
“吾等……贏了。”洪荒大軍中,不知哪家的統帥,興奮的嗷嚎。
“贏了,吾洪荒贏了。”
“宇文舟雨死了,大輪迴天道的傳承,屬我們。”
“殺啊!屠滅了諸天。”洪荒人嘶嚎聲頓起,各色戰車錚鳴,鋪天蓋地壓向了諸天門,各種異象頻顯,各種帝道仙法,演繹了末日。
“爾等...該死。”玄荒大陸的修士,咬牙切齒,披頭散髮,一尊尊大聖級,衝入了域面,卷着滾滾洪潮,席捲八荒。
可嘆,他們還未攻入域面,便被雷罰,劈的漫天亂竄,僅靠聖王境和大聖級,是難撼動帝劫的。
更遑論,此番是帝劫中的帝劫,非帝道仙術,而是一宗帝道雷罰。
“吾要誅滅爾等。”帝道雷罰中,東凰太心冷哼,沐浴着帝血,一掌拍在了仙柱上,強勢破陣,衝出了域面。
轟!砰!轟!
帝道雷罰,因此而躁動,似感受到危機,愈發猛烈了,一縷縷粗壯的雷罰,融有毀滅力量,每一縷都如山沉重,一擊足能碾塌九霄,一道雷罰便可毀滅一片大陸,何況如此多雷罰齊聚,整個大楚,都嗡隆搖晃了,諸天也遭波及,一寸寸崩塌。
“快快快。”小猿皇等人,忙慌催促。
宇文舟雨葬滅了,東凰太心也葬滅了,連帝兵都炸裂了,他們不信宇文舟雨還活着,若不逃遁,會被帝道雷罰,給磨滅的渣都不剩。
“走吧!”龍騰深吸一口氣,帶着小猿皇等人,直奔南方而去,速度極快,已不顧身負傷痕,他們要把希望,寄託在宇文舟雨的身上,若他還活着,必會來救他們,若他真死了,便也沒啥遺憾了,這一戰,雖勝了,卻輸的很慘烈。
轟!
說話間,又一道驚世雷霆轟然降下。
而後,就是一座龐大的仙殿,在轟隆中,煙消雲散。
噗!噗!噗!
鮮血噴薄,一尊尊準帝,接連喋血,帝道雷罰之下,他們的聖軀,亦難擋一擊,一個個跌落蒼穹,一個個踉蹌爬起,嘴角溢血,許是傷的太重,站都站不穩了,還想繼續征伐,卻再不敢冒險。
“吾的帝劫,誰敢插手。”
“吾的帝劫,誰敢插手。”
帝道雷罰中,皆是冰冷枯寂的話音。
那是一道道帝道雷罰,每一道,皆是一道身影,或是白髮飄飛,或是黃金鎧甲加身,或是赤焰滔天,或是寒芒四射,各個眉心刻着一道古字:大羅。
他們,乃帝道雷罰,也是天道,執掌着天意,凌駕在規則之上,除卻諸天的天道,他們纔是真正的霸主。
轟!砰!轟!
大戰,又起。
這場持續近兩百載的征戰,終是拉開帷幕。
大戰剛起,便聞一聲鏗鏘劍吟,劃破昏暗蒼穹,劍指帝道雷罰,一尊漆黑的神劍,懸在了虛空,通體染着烏黑的光輝,一縷縷帝蘊縈繞,一縷縷帝道秩序鏈條環繞,一縷縷帝道仙紋刻畫,一縷縷帝道仙光纏繞,恍似一柄絕世的利刃,斬過了虛無。
它,是帝兵殘夜。
昔日,帝荒以它,斬退了帝荒、冥界的帝荒、東凰太心和天玖,它之強悍,無需置疑,乃一件貨真價實的準帝兵。
而此時此刻,它又復甦了,攜有無匹的鋒銳,斬斷了帝道雷罰,也斬斷了洪荒大軍的聯合,讓洪荒,陷入混亂狀態,而這一切,皆拜宇文舟雨所賜。
此刻,它已自行認主,與東凰太心心靈相通,並肩作戰。
“殘夜,好樣的。”東凰太心嫣然一笑,笑靨如花。
“你我夫妻,同生共死。”殘夜輕語,帝道神殤綻放,無視肉身防禦,洞穿了帝道雷罰。
帝道雷罰雖強,卻也難阻它,被一劍斬翻了雷霆,縱如此,依舊有帝道雷罰轟來,不給二人喘息的機會。
“殺,殺光他們。”洪荒暴喝聲震顫蒼穹。
“來啊!”東凰太心豁的轉身,拎着本源仙劍殺了過去,殘夜也隨之而動,一前一後,撲向了洪荒人,兩尊蓋世狠人,已不分彼此。
噗!噗!噗!
一路灑血,染紅了星空。
大戰的畫面,甚是嚇人,成片的洪荒修士,成片的墜落虛天,成片的橫屍血泊,成片的葬滅,一尊尊巔峰大聖喋血,如螻蟻一般,被碾成了血霧。
噗!噗!噗!
鮮血淋漓中,又有一尊尊大聖,化作塵埃。
“這……。”諸天衆位皇者愣了,怔怔的看着,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場景,大楚第十皇者,究竟是什麼個妖孽。
“他還活着?”
“還活着,真的還活着。”
“他竟逆轉乾坤了。”
這個念頭,幾乎每個人,都在心裡響徹,眸中映着璀璨神芒,他未隕落,逆天逆到了極點。
這邊熱鬧,另一片虛無,卻寧靜的駭人。
那是宇文舟雨,盤膝在一座孤墳前。
墳前,擺放着一副骨灰罈,其內,葬着的乃姬凝霜的骸骨,她安詳的躺着,如似睡美人,恬靜的像一朵幽蓮,靜靜沉眠。
宇文舟雨立身在墓碑前,默默看着,心如刀絞。
他的愛人,曾叱吒風雲,卻終敗給了歲月,葬滅了滄桑,永恆埋葬在了歲月長河中。
驀然間,一滴晶瑩淚,緩慢的流淌下來,浸溼了泥土,也融進了骨灰罈,一絲絲一縷縷,將其包裹,化作了一團朦朧仙霧,籠暮了他與姬凝霜。
此刻的宇文舟雨,已不是宇文舟雨。
他,只爲他的媳婦,在緬懷,也是在祭奠,他最珍貴的禮物,終是倒下了,在歲月的盡頭,在天道的束縛下,被掩埋在歲月的塵埃中。
啊....!
宇文舟雨咆哮,嘶吼聲撕心裂肺,如一頭野獸,一步步踏碎了腳下的大地,一縷縷鮮血,沾滿了衣衫,亦染紅了他渾濁的眼眸,那雙眸,猩紅欲滴血,猙獰無比,如瘋子一般,怒吼聲,響徹寰宇。
這,應是他有記憶以來,哭泣最淒厲的一次,他的妻子,他最敬佩的女子,就這般死了,他怎會甘願。
“爲何,爲何。”
宇文舟雨嘶吼,雙目血紅,滿含血淚,他的心魔,於今夜顯化,吞噬了他的理智,吞了他的心智,他變得癲狂,如發了狂,如失了心魂,如入了魔障,一步一步踏碎大地,每一步,都踩出了血印,一縷縷鮮血,淌流了一片又一片。
轟!砰!
伴着一聲聲巨顫,洪荒大軍,又被打回了原形,成片的洪荒人被滅,一尊尊大聖喋血,一尊尊至尊喋血。
“該死。”天老地老臉色鐵青。
他們也想參戰,可惜,已無那個資格。
對面,還有三尊大帝,一個帝道雷罰,一尊帝器雷電,一尊帝兵仙輪眼,外加一尊極道帝兵,他們縱全盛時期,都不夠看,更遑論此刻,一尊準帝和一尊半殘帝器,還被牽制。
噗!噗!噗!
洪荒人吐血,被打退八千丈。
反觀諸天修士,卻越戰越勇,一個個披頭散髮,一個個戰意高昂,在大楚皇者的率領下,攻勢如潮,一路打的洪荒潰不成軍。
“該死。”
“給吾,攔住他們。”
洪荒嘶嚎,咬牙切齒,各種法器頻現,鋪天蓋地的砸了過來,卻被帝道雷罰和帝道法陣攔下。
帝道的威壓,還是那般恐怖,帝道雷電,亦是無情,成片成片的劈滅洪荒人,一具具殘缺的屍骨,一具具喋血的血壑,在一瞬間,淹沒了大戰。
這場戰爭,註定慘烈,洪荒人死傷無數,洪荒大軍也損失慘重,一尊尊大聖,成片成片葬滅;一尊尊準帝級,成片成片的喋血,血骨淋漓的星空,染滿了洪荒的鮮血。
這一幕,觸目驚心。
遙看而去,能見漫天的洪荒人,如雨傾瀉,遮蓋了星域,可謂人山人海,可是,那些人,都未聽命令攻擊,因爲,他們知道,這是他們的先輩在浴血奮戰,而他們,也僅做炮灰,只爲拖延時間,等待洪荒援軍。
這是何等的悲哀。
堂堂洪荒大族,一代代傳承萬古的洪荒,竟淪爲別人的炮灰,而他們的先祖,一個個的倒下,一尊尊的葬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