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父母常年不在身邊,高學時候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一直在班上的下游,他渴望朋友卻總是顯得跟身邊的人格格不入。”
“在他弱小的時候,有一些人欺負他的老實單純,用了各種欺騙整蠱的手段拿他的弱點取樂,甚至害的他身受重傷。”
“然而沒有一絲優秀才能的他,就連書塾都對他漠不關心,就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徐蓉漸漸的陷入了回憶之中。
聽到這楊紫蘭的眼圈漸漸泛紅,她沒想到哥哥的童年竟然過的這麼艱辛。
“可就算如此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棱角,雖然說有時候爲了刻意融入那些所謂的小團體而做了不少傻事,但真的是個非常可愛的人呢。”說到這徐蓉不由的輕笑了一下。
“你似乎……並不討厭哥哥?”
“是的,一點都不討厭。”說到這徐蓉清冷的面龐露出了一絲笑容,似乎勾起了過去某段開心的回憶。
這時屋外傳來一段急促的門鈴聲,徐蓉輕輕的皺了皺柳眉,這個時間段能來打攪的,似乎只有門衛了。
畢竟除了黎冬以外,她認識的人裡面盡都是些不拘小節的豪放之人,不可能如此有禮貌的按門鈴。
披了件長巾微微遮掩住自己那火辣性感的嬌軀,徐蓉打開了大門的留影屏,只見護宅隊長以及兩名身着衙門官服的男子站在門外。
“何事?”徐蓉清冷的問道。
“徐女士,這兩位是郡衙署的大人,說是有兩名逃犯躲進了富貴園區,他們需要入屋檢查。”護宅隊長解釋道。
聞言徐蓉關掉了留影屏,打開了房門來到前院的鐵門前,她抱着手臂卻並沒有開門的意思,“請你們出示下搜查令。”
望着眼前這位冷若冰霜的銀髮美人,兩名‘衙役’艱難的吞了口唾沫,目不轉睛的盯着那被手臂和衣物遮掩的酥胸以及潔白如玉的無暇長腿。
“如果沒有搜查令,你們就請回吧。”言畢徐蓉轉身欲走。
護宅隊長一臉鄙夷的看着那兩名‘衙役’,心中不由的腹誹:‘沒見過女人麼?這種貨色也能當衙役?’
心中雖然鄙夷,但他還是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那人,道:“兩位不是來搜查逃犯的麼?還愣着幹嘛?”
兩人隨即回過神來,將一份公文遞了過去,眼神卻依舊在徐蓉身上亂瞟。
徐蓉接過一看,的確是郡衙署頒佈的搜查令,於是開啓了鐵門,放他們進來。
兩名衙役裝模作樣的四處搜查了一番,當來到主臥,瞥見躺在牀上的少女時,其中一人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一位長相清純可人,身着華貴禮服,打扮的就像一位小公主的女孩子。
“樣貌差距太大,你說會不會就是她?”一名衙役小聲的在同伴的耳邊詢問道。
“應該沒錯,上頭說過她臉上有傷,年紀和身高也大致相符……”
兩人相視一眼點了點頭,而不遠處靠在樓道的欄杆上的徐蓉靜靜的看着他們,這一切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和耳朵。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懷疑這兩位‘衙役’了,畢竟他們頭上戴的官帽連那些染得五顏六色的髮絲都沒有完全掩蓋住,言行舉止中更是沒有一絲衙役應有的剛正嚴肅。
之所以沒有揭穿他們,只不過是想看看這些人究竟想做什麼?
徐蓉拿出呼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出去,小聲的說了幾句便匆匆掛斷。
而那兩名‘衙役’像模像樣的朝徐蓉行了個禮說道:“這裡沒有逃犯,抱歉,打攪了。”
徐蓉看着他們離開府邸,自語道:“今夜不知要死多少人……”
……
……
黎冬漸漸從昏迷中清醒,睜開雙眼的他第一時間喊得卻是:“疼疼疼!要死要死!咦?不疼了,我身上的傷好了?”
不知爲何黎冬身上雖然血跡猶存,但是所有的傷口都消失了,鮮血像是被燒乾了一樣,只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忽然回過神來的黎冬發現自己此刻竟然置身於數千米的高空之上正做着自由落體運動。
“臥槽!這高度……我死定了……”
耳邊呼嘯着狂風,面部快速流動的氣流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就在黎冬想着究竟該以怎樣的姿勢帥氣的變成一團肉泥時,他的胸口處發出了一道暗紫色的光亮!
隨着一陣空間浮動,他的身形瞬間消失,隨後出現在了一處平緩的草地上。
“嗯?欸?”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接受不能,只不過似乎是安全着陸了,這讓黎冬不由的鬆了口氣。
“哎呀,人生大起大落還真是……”
驀然間一股涼意令黎冬打了一個哆嗦,他艱難的轉過頭來,只見一隻體大如牛的猛獸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刺激啊!艾瑪!今天出門我特喵的忘記看黃曆了。”
黎冬剛想跳開,卻被那隻兇獸猛地撲倒在地,四肢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就在黎冬以爲他要咬下自己腦袋的時候,這隻兇獸伸出舌頭如同小狗一般舔着黎冬的臉。
“臥槽!好惡心,這貨是屬狗的嗎?”
然而那隻兇獸自顧自的玩着,渾然不顧黎冬的感受。
黎冬一着急身體猛然爆發出一團炙熱的火焰,趴在他身上的那隻兇獸慘嚎一聲便被擊飛了出去。
黎冬驚訝的看着自己的身體,他這時候才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狂暴的元炁似乎可以轉化成火元炁了。
只是胸口處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那樣的溫馨柔軟,就像在冬日一道和煦的陽光撫照在身上,就像兒時躺在母親的懷裡一樣令人迷醉。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股力量是一位昔日故人跨越時空遙寄而來的思念。
咕嗚~~
一道痛苦的嗚咽聲打亂了黎冬的思緒,原來那隻兇獸被殘留的火焰折磨的在地上不停打滾。
這時已經沒有力氣動了,只剩一口氣的趴在地上被火焰一點點吞噬。
看着它可憐的模樣,黎冬心有不忍,而且他並沒有感受到它的惡意。
於是黎冬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兇獸的身上,燃燒的火焰似乎得到了呼喚全部都涌回了黎冬的體內。
“唔,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黎冬苦惱的看着受傷不輕的兇獸,雖說這段時間在夫子的指導下,他已經開始學習醫術了,但是這種程度的灼傷顯然超過了他的能力範圍,而且他學的也不是獸醫。
可是又不能放任着不管,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黎冬引導出體內的冰之靈炁覆蓋在兇獸燒傷的地方,冰冷的元炁透進兇獸的身體中將殘留的火氣吸了出來。
漸漸的兇獸的狀況似乎平穩了下來,傷勢也在一點點的恢復。
黎冬這時纔開始仔細的打量這隻生物,它虎頭牛角,口中長滿尖牙利齒,一身刺蝟的毛髮。
忽然黎冬腦海中的那本《山海經-軼事錄》突然攤開,一張書頁的內容呈現在眼前:
“窮奇,山海異獸榜三千六百六十位,屬土,牛身蝟毛,虎頭牛角,其聲如犬吠,喜羣居……”
“等等!喜歡羣居!”黎冬在這瞬間抓住了一個重點。
這時他遠遠的看到成千上萬只同眼前這隻窮奇一個模樣的兇獸正飛奔而來,看來是這傢伙的同類無誤了!
沒有多餘的停留,黎冬撒腿就往林子裡沒命的跑。
拿出了外賣員的毅力,黎冬狂奔了半天的功夫,來到一棵數百米高的巨樹下。
此時他纔開始仔細的觀察山海界的地理環境,這裡羣山環繞、森林密佈,最矮小的樹木都有百丈餘高。
人界的那些高山雄峰什麼的在這裡簡直就是草根,而且更誇張的是這裡的一些大樹連綿數百里,竟如同地球上的山嶽一樣巍峨高聳。
山川平原更是寬廣連綿的嚇人,身處此處黎冬才真正意識到什麼叫渺小如塵埃一般。
“這就是傳說中的山海界了嗎?”黎冬驚歎的自語道,
雖然暫時沒有見到江河湖泊,但是此處開闊廣博,輕易間怕是沒有那麼容易走出去。
望着這裡的原始風光,黎冬忽然想起陶淵明的詩句:“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同時對《道德經·上善若水篇》也有了一絲額外的明悟。
突然一股強烈的倦意侵襲着黎冬的大腦,他清楚的知道沉睡的時間時隔多日又到了。
因爲之前閉關的緣故,黎冬已經整整一週多沒有深度休眠了,他無力的靠在一棵樹下,意識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這時黎冬的體內隱隱傳出了陣陣龍鳴之聲,那片龍鱗趁着黎冬這次休眠完全融進了他的血肉之中。
黎冬胸口處有什麼東西彷彿受到了感應透出衣服的遮蓋散發出耀眼的紅光,原來是一條紅雀造型的紅玉吊墜。
而那片龍鱗隨後化成一道流光閃耀在黎冬的鎖骨之間,下一刻便化作了一條飛龍在天的金紅色玉墜與雀玉珏合二爲一。
二者交相輝映、相得益彰,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違和感,而至始至終黎冬都沒有一絲察覺……
那是一處荒蕪的戰場,四周遍佈着無數的死屍,大地被鮮血染紅,而堆積如山的屍堆上,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手持黑色巨劍巍然矗立在那。
他紅瞳似血長髮如夜,一根滴血的髮絲閃耀着淡淡的紅光。
他的面前無數敵人蜂擁而至,一首聽不清旋律的戰歌在戰場上奏響,隆隆的戰鼓聲夾雜着金鐵交鳴的脆聲……
驟然間畫面開始模糊,黎冬猛然間從昏迷中醒來,感受到臉上的涼意,他突然間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滿面淚痕。
“唔,又是這種夢,可是這次的夢境怎會如此真實、壓抑?”
黎冬看了一下時間發現自己這次僅僅只睡了半天:“不過話說回來,在這種地方睡着我竟然沒有被兇獸撿屍吃掉,也算是個奇蹟呢。”
而且一路走着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兇獸,隨着夜色漸漸濃重,黎冬的體力也在迅速的恢復着。
從袖裡乾坤中掏出魯班箱,將三維立體成像圖冊展開,本來這東西是連接墨盒和無人飛鳶的,通過無人飛鳶的拍攝地形地貌,再經過墨盒演算繪製成全息三維立體圖像。
但是山海界的規模超乎黎冬的想象,即使無人飛鳶的飛行速度再快,恐怕短時間也飛不完這塊區域。
所以他打算先通過初印象描繪,之後再讓無人飛鳶與墨盒配合完善地形圖。
畢竟無人飛鳶使用的是巡天眼,即使是上萬米的高空也能將地面的景象清晰的拍攝下來。
至於黎冬爲何如此熟悉這些尖端機關術,那就要感謝學士時代的某位損友了,拖他的福國內外很多極爲先進的技術,黎冬也接觸了不少。
結合魯班箱中的那份說明書,黎冬笨拙的操作着成像圖冊,而後用墨家機關盒的繪圖工具手動繪製地形圖。
“雖說這裡是異界,但滄海桑田的自然演變是有跡可循的。”黎冬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想起過去同母親大人一起的日子……
“呀!冬兒,這些化石可不能吃,快吐出來!”
“唔,餓~~”
“再餓也不能吃化石啊,媽媽一會兒就給你做飯,你再忍忍,這些可是地球的歷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珍貴的‘文獻’啊!”
“不懂……”
“傻孩子,它們可是擁有生命的,記載着億萬年來所發生的一切……”
“……不懂。”
“孩子,你現在不明白沒關係,但你只要記住一點,地理是將大地連接起來的技術,只要有一座山你就能囊括方圓數百里內的所有風景,只要有一塊石頭,你就能擁有萬年前的記憶。”
“山川草木、湖泊深谷,它們並不是死的,它們也同人類一樣擁有着自己的生命,擁有着自己的記憶,就看你有沒有能力與它們溝通了……”
兒時的話語清晰的縈繞在耳畔,從高空墜落時眼前倒映出的山川、叢林、河流、幽谷,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清晰可見。
連帶着數千裡的江山輪廓完整的出現在了黎冬的腦海中,他的右手在飛快的描繪着,幻化成一道道殘影,圖冊上的三維模型以快進一般加速成型。
短短的一個小時整個常陽森林的外圍區域便被美輪美奐的描繪出來,而模型展現出來的精緻細膩,猶如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嗯,大致的感覺就是這樣。”黎冬滿意的將東西收回了魯班箱,模型目前還很粗糙,不過之後可以漸漸完善。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獸吼聲從遠方傳來,震得他眼冒金星,耳中還嗡嗡作響,緊接着地面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一道狂風在森林中肆虐,黎冬不可抗的直接被卷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一棵樹上。
“臥槽!怎麼回事?”然而還未等黎冬緩過神來,後方大批樹木傾倒。
遠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燈籠一樣的光源在飛速朝他靠近。
黎冬不由的輕吸了一口涼氣,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什麼火光,而是一雙雙野獸的瞳孔。
黎冬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嚇愣在原地,而是明智的朝一棵最爲粗壯的參天大樹跑去。
這棵巨樹就像懸崖一樣陡峭筆直,但對於黎冬而言還不算難以攀爬。
爬了數百米居高臨下的黎冬看清了那些紅色光源的真面目,那是一羣長相又像河馬又像犀牛一樣的巨大生物。
它們體長就有上百米,四肢粗壯,尖牙利爪,一看就知道它們並非善類。
而腦海中也出現了相應的信息:“釐山犀渠,山海兇獸榜三百二十位,屬土,其狀如牛,白目,渾身青色,喜食人……”
只是這樣兇悍的生物此刻卻彷彿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逐而四處亂竄,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爲了保險起見黎冬繼續往上爬,爬了上千米的高度,他躲在巨樹枝條的分叉後面,靜靜的觀察。
他驚駭的發現從樹下通過的兇獸種羣奇多,而且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一種比一種巨大凶惡,難道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獸潮?
地面的晃動還在繼續,這時遠處四個巨大灰暗的身影印入了黎冬的眼簾,由於黑暗中看得不太真切。
它們的皮毛應該是棕褐色,就像漁翁的蓑衣一樣披在身上,身高大約兩百丈左右,一雙獸腳粗壯無比卻只有三根腳趾。
手臂的前臂粗大,後臂較之細小,手掌也只是兩根手指,如同裁紙刀一樣。
它們的頭顱佔據身體的比例一半還多,頭上還長着四個朝天的獸角,只是如此巨大的頭,它們的眼睛卻小的幾乎可以忽略。
倒是那佔據着大半張臉的鋸齒尖牙,令人不寒而慄。
“這好像也是《山海經-軼事錄》中的兇獸。”腦海中的典籍有反應,但是其中內容模糊不清,始終無法完整的呈現出來。
而這時四隻巨獸停下了腳步,其中一隻挺了挺鼻子,發出了咻咻的鼻息聲,彷彿聞到了什麼味道。
“怎麼了?”其中一隻兇獸竟然口吐人言。
那隻在聞味道的兇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繼續聞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好像聞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只是似有似無的,不太敢確定。”
“咱們就耳朵和鼻子最靈了,可是俺除了血腥味什麼都沒聞到啊?”話雖如此第三隻兇獸也跟着開始到處聞了起來。
感覺到巨獸靠近,黎冬趕忙收斂聲息儘可能的壓低身子,然而心臟卻不爭氣的開始劇烈跳動。
黎冬暗自安慰自己,獸潮還未結束,森林到處都響着獸吼聲,應該不會注意到自己的聲息。
“咱們走吧,俺肚子還餓着呢,話說你到底聞到了什麼味道啊?”第三隻兇獸抱怨道。
“……”
“好像是……巫族人的氣息!”那隻兇獸猶豫了一下說道。
“呃……”這次換其他三隻發出怪聲了。
“這不可能吧?那個恐怖的人類族羣不是已經被滅絕了嗎?”那隻兇獸的語氣帶着濃濃的驚恐。
“這可不好說,雖然其他位面都傳聞那個家族已經消失了,但是我們傲因族偉大的族長大人不是曾經斷言過,巫族依舊在某個未知的空間中繼續存在着。”
“……”
聽到它的話,其他三隻頓時沉默了,倒不是不相信自己族長的話,而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真不想面對那個族羣,俺還小的時候就親眼看到巫族的一個怪物差點沒把我們一族都殺絕了。
尤其是巫族的黎氏,他們個個都是可以弒神的怪物,消失了可真是件好事呢。”對於它的話,其他同伴都沉默以對似乎深感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