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通玄山？”
看着眼前只有二十米左右高的祭壇，趙陽愣了半天。
如果不是祭壇下方的臺階末尾處，有一個石碑寫着‘通玄山’，趙陽真的會以爲自己走錯地方了。
“明明就是一個祭壇，爲什麼叫山？”
趙陽很不理解，但這似乎並不影響什麼。
“臺階總共有99層，所以只要走完，就能得到頂點處的《通玄秘冊》？”
趙陽遙望祭壇頂端，隱約可見一本透着紫光的冊子懸浮在半空。
“這臺階上肯定藏着某種試煉，而玄化先生說不準用源氣，是想讓我靠着意志力來死扛？”
趙陽心中略作推測。
“這倒是和第十日的鎮守很像，但以玄化先生的修爲，嘗試了數萬次都是失敗的，想來這臺階的考驗必然十分恐怖。”
想到這裡，趙陽極其謹慎與小心的，向前邁出了一步。
嗡—！
剛踏上臺階，趙陽就覺頭腦猛然震盪，眼前瞬間漆黑如墨，並猶如在懸崖邊失足，產生了下墜感。
那下墜感來的太突然也太真實，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趙陽下意識的回退了臺階下。
眼前的黑暗褪去，下墜感消失，但趙陽的精神卻緩了足足半小時纔算恢復。
在這半小時中，他不停的大口呼吸着，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剛纔的經歷，並一次又一次的重複着恐慌感與無助感。
“這才僅僅是第一層，哪怕我能通過一次次嘗試去適應，單單這一層，我恐怕就要花很久才能通過。”
趙陽嚥了口唾沫。
他開始意識到，爬上通玄山所需要的時間，恐怕是按年，甚至十年、百年來計算的。
“好在我的時間也很充分。”
趙陽看向通玄山山頂，自我鼓勵道：“而且，至少現在我的目標明確。”
想到這裡，趙陽做好心理準備，再次踏上第一層。
然而這一次，他所承受的並非是下墜感，而是猶如被放入滾燙油鍋一般的灼燒感。
“嗚哇！”
趙陽的精神瞬間被熾熱包裹，由於精神承受的壓力太過巨大，竟直接影響了肉身，讓其快速後退回原地，並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來。
“這…這每一次要承受的考驗，都不一樣？”
趙陽的眼神裡產生了一絲恐懼。
這種準備好迎接下墜感，但卻遇到的就是焚燒考驗的感覺，比之剛纔什麼都不知道就承受下墜感，更讓他覺得難以接受，並深深的產生了畏懼。
“若真的每一次都不同，那這99層，真的還有人能夠登頂嗎？”
趙陽再次看向山頂，此時，他再也沒有‘這麼高爲什麼要叫山’的念頭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看似不高的祭壇，當真就是世界上最難攀爬的高山。
他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調整心態，而後再次邁步上前。
砰！
這一次，趙陽就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魚，頭部猛然被重物撞擊。
他的呼吸猛然止住，心臟停下了跳動，整個人的氣血更是詭異的產生了倒流。
撲通！
只在踏上第一層臺階後的瞬間，趙陽就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並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第二天的白天，又或許是幾天幾夜之後，但當趙陽在耀眼的陽光下醒來時，他依舊清晰的記得，自己昏迷前，那氣血倒流時的窒息與絕望。
趙陽顫顫巍巍的站起，手不停地在顫抖，看着山頂的眼神也十分模糊。
米粒之光，如何與皓月爭輝。
此刻，趙陽深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玄化先生曾經挑戰過數萬次，他應該就是通過挑戰，看清了自己的極限，明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看着自己顫抖的手，趙陽苦笑出聲。
回想起先前自己隨意在玄化面前談論‘改變未來’的場景，他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趙陽自言自語道：“我纔剛稍微掌握了些許力量，就自以爲明白了整個世界，認爲自己的智慧和閱歷，有資格和任何人比肩，這種狂妄，和那些在網上隨口評判、妄斷事情的鍵盤俠有什麼區別？”
他又回想起鶴髮老者所說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發生就是沒發生’的言論，這才發現，無論是玄化還是鶴髮老者，他們說的話，都是從自己真實的經驗中做出的總結。
而他趙陽本人，雖然也明白很多所謂的‘道理’，但卻都是道聽途說，或者是隨意的推測，並非個人的親身經歷。
“至少…我能明白這些，就不算白來了。”
趙陽自我安慰道：“就算帶不回月老紅繩，我的心性也有了十足的長進，對鎮守有很大幫助。”
“喂，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
小女孩的聲音忽然傳來。
“是你？”
趙陽轉身，看見換上一身紅裙的小女孩…不，現在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模樣了。
“你這發育的，真快啊。”
趙陽忍不住多看了少女的身段，又快速收回眼神。
“快？”
少女困惑道：“我沒有刻意加快身體發育，這就是和普通人一樣的自然成長。”
“自然成長？”
趙陽一愣，問道：“我睡了多久？等等，我上次和你見面，是什麼時候？”
“十年前。”
少女指着趙陽，道：“你自己也長這個高的，幹嘛還奇怪我長大了？”
“我…”
趙陽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看的手已然是成年人的體型。
“你好奇怪，就好像沒見過自己一樣。”
少女微微皺眉，然後隨手變化出一個水球，倒映出了趙陽此時的模樣。
“是我啊。”
看着水球內熟悉的模樣，趙陽微微搖頭。
他此時的模樣，和當初在不老山看到的畫像內一樣。
“你在通玄山幹什麼？想要拿通玄秘冊？”
少女看了看山頂，問道。
“嗯。”
“我爺爺曾經說過，哪怕沒有真人遺蹟，只要機緣足夠，任何人都可能成爲真人，所以對於通玄秘冊這樣的遺蹟，嘗試嘗試就算了，成功就成功，不成功也不必執着。”
少女聳聳肩，道：“所以，你幹嘛在這裡死磕？”
“有些事情，讓我不得不嘗試。”
趙陽好奇的問道：“你找到你爺爺了？”
“沒有。”
少女搖搖頭，道：“我還在找，剛好路過這裡。”
“嗯。”
趙陽發現，此時少女雖然也是在找鶴髮老者，但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着急和失望。
看來，她正在朝着鶴髮老者所希望的方向發展，慢慢接受現實，然後徹底獨立。
“咦，話說回來。”
少女開口道：“如果我拿到《通玄秘冊》，會不會增加我找到我爺爺的概率？”
“應該能。”
趙陽想了想，道：“據我所知，《通玄秘冊》應該有短時間增強人修爲的效果。”
“那太好了。”
少女忽然一喜，然後道：“那我也試試。”
說着，她快步踏上第一層。
“等下，你別那麼…”
趙陽正要提醒少女，這通玄山的可怕之處。
然而，他話剛說一半，卻發現少女閒庭信步一般，竟然毫不費力的連續登上了四層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