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對‘是否’‘二選一’之類的問題時,大多數人會侷限於當下所給的選項,而忘記了還有其他可能。
如果趙陽面前的是一張試卷,給出了明確的標準答案,只能二選一,那麼他纔算沒有操作空間。
然而在現實中,能不能給自己多一些選項,完全看個人是否做出充分的努力。
就好比現在,除了被動的跟着選項走,趙陽眼下就有一個辦法。
“我雖然是陷入半昏迷的狀態,身體不能動彈,但精神清醒,如果我用精神力強行控制男孩的行動,會是怎麼個結果?”
趙陽想到便做,開始用意念,控制男孩說話。
其過程比趙陽想的輕鬆許多,他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控制男孩開口說話了。
“你讓我做出選擇,目的是什麼?”
“嗯?”
鶴髮老者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道:“這才第三次選擇,你竟然就已經想到了自主發揮?不錯不錯,說說看吧,你是什麼時代的人,是哪個神話的鎮守使?”
趙陽心頭一觸。
眼前這位鶴髮老者明顯知道很多事情,還知道自己是鎮守使。
所以,他並不是某種程序化的人設,而是一個有自己智慧的生命。
趙陽反問道:“這個遺蹟是你造出來的,你會不知道我的身份?”
鶴髮老者沉吟一聲,道:“遺蹟麼,你是說‘月紅’?”
“對。”
“那你恐怕誤會了,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覺,也不是虛構出來,而是真實存在的歷史,不,對你來說,你現在正和‘過去’交流。而我,也是在你自主做出選擇之後,我才知道了你的身份。”
鶴髮老者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繼續道:“簡單來說,就是時空對話,你通過這個男孩的身體,與過去的我們進行了對話,哦,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男孩應該是你的前世身。”
“和過去交流?”
趙陽很懷疑鶴髮老者的話,可到目前爲止,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這遺蹟的創造者和月老紅繩有關,而且極大可能是鎮守使。
同爲華夏鎮守使,對方沒有理由害自己。
“你是鎮守使麼?”
“是,也不是。”
鶴髮老者笑道:“曾經的我是半個普通鎮守使,而現在你看到的我,是半個真實鎮守使。”
趙陽直言,道:“你說的話太繞了,我聽不懂。”
“我想想看,要怎麼和你說你呢。”
鶴髮老者沉思片刻,道:“從你的氣息來看,你應該是剛開始鎮守神話不久吧?”
“是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爲例,你鎮守着神話,但你卻並不瞭解你所鎮守神話背後的內涵、真諦,最直接的體現就是,你的神話在你手中,只是一個比較強悍的武器,但並不能發揮出大能級的戰力。”
鶴髮老者指着趙陽,道:“你現在的狀態,就是‘普通鎮守使’,而真正能夠讓我們華夏神話爆發出大能級力量的人,便是‘真實鎮守使’。”
趙陽眨了眨眼睛,道:“那你說自己是‘半個’真實鎮守使,是因爲月老紅繩丟失了?”
“分情況。”
鶴髮老者笑道:“在我來到這個時代之前,神話是半遺失狀態,我是通過密本領悟了真諦,所以是半個。而在現在這個時代,神話並沒有丟失,而是根本沒有誕生。”
“沒有誕生?”
趙陽一愣,道:“你孫女明明說,你自稱‘人間月老’,你沒有月老紅繩,如何自稱這個身份?”
“這類似修行與文字的關係,當人們無法直接領悟修行方法時,人們才需要文字來引導自己,讓自己進入修行狀態。”
鶴髮老者指了指天空,道:“在現在這個名爲‘遠古’的時代,目前還存在相當一部分人,他們不需要有形的神話載體,便也能夠領悟神話真諦。換言之,這個時代的華夏神話,是活的,而非固定的某個載體,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可以。”
趙陽點點頭,道:“就好像如果人人都有道德,那麼就不需要用言語強調道德了,唯有道德開始缺失的時代,才需要不斷用言語強調。”
“是的。”
鶴髮老者嘆氣道:“所以,當華夏神話從無形轉入有形時,就註定了其會衰敗,除非,有人能夠將神話真諦再次廣傳,讓其從有形重歸無形。”
“這些話題有些遠了。”
趙陽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道:“這個‘月紅遺蹟’是誰造出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和月真君,你聽說過這個名號嗎?”
“聽說過,但僅限於之前在另一個遺蹟聽到過。”
趙陽快速的將不老沙的事情說出。
“看來,你們那個時代,一切有關和月真君的文字記載,都已經消磨了。”
鶴髮老者指着自己,道:“我在這個時代,就是和月真君的第九代傳人,按照我看到的歷史,也就是在我這一代之後,月老紅繩這一神話會從無形轉入有形。而你剛纔看到的小女孩,也就是我徒弟,將會是第一代的鎮守使。”
趙陽問道:“你說我現在正在跨越時空和你交流,那我可否通過你,來影響歷史?”
鶴髮老者沒有回答,問道:“一株蒲公英,可能讓長河逆流嗎?”
“不能。”
“是的,對於歷史長河而言,你我就是一株蒲公英而已,相信,你想做的事情我嘗試過,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鶴髮老者露出一絲無力的表情,道:“我們華夏雖然是天地之主,但對天地的瞭解,對時間空間的掌控,還是太小了。或許,再未來的某一天,有人能夠修行到掌控時空的地步,但在現在這個時代,是沒有的。”
“遠古都沒有的話,那我這個時代就更不可能有了。”
“那麼,在你知道的歷史中,可有關於我的記載?”
“人間月老這個名字沒有,但關於第九位月老紅繩密本傳承者的消息是有的。”
趙陽也不避諱,道:“在我知道的消息裡,那位傳承說自己穿越到了遠古,不僅見到了月老紅繩的創始人,而且在那裡讓兩個敵對的勢力化干戈爲玉帛,並賜予了那兩人傳承。”
“嗯,那個時代還殘留着我的部分魂魄,所以能模糊的感應到這些信息,不稀奇。”
鶴髮老者看向趙陽,道:“我所見到的月老紅繩的創始人,其實就是我徒弟,因爲有形的月老紅繩,就將出自她手。至於兩個敵對勢力,則是你這一世的家族,還有我徒弟的家族,這事情是三百年前了。”
趙陽微微側頭,道:“我這個前世身是什麼家族?那個女孩的家族又是哪個?”
“這個時代有九位大能,每一個大能都會庇佑一個家族,而你的家族便是排名第三的大能所庇佑的家族,所以名爲‘第三不可思議’。
至於我徒兒的家族,是一位已經飛昇了的大能所庇佑的,現在已經不能關於‘不可思議’之名,甚至因爲一些原因,她的家族就剩她一個人了。”
聽到這裡,趙陽很自然的問了一句:“這個原因,具體是什麼?”
“犧牲。”
鶴髮老者目光低垂,道:“本來,當無人能夠領悟神話真諦時,華夏就等於丟失了神話,但爲了庇佑後人,大能們創造出了‘無形神話轉有形神話’的秘法,並以此來延續華夏的氣運。”
“這秘法實屬逆天,所以施展時,會伴隨着無數的犧牲。我徒兒她家族的那位大能,預感到了華夏將衰,所以便以整個家族爲代價,創造了有形神話‘月老紅繩’誕生的契機。”
犧牲!
聽到這兩個字,趙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馮玉。
馮玉爲了神話延續,犧牲了肉身。
現在鶴髮老者所說的大能,則更是犧牲了整個家族。
這一切,都是爲了華夏能延續。
“這位大能,就是和月真君?”
趙陽腦海中將一切都聯繫了起來,道:“和月真君以大法力,創造了月紅秘境,並影響了我和你這裡兩個時空,其目的,就是爲了將我引到這裡,促成‘月老紅繩’的誕生?”
“是的。”
鶴髮老者肯定的點點頭,道:“有形的‘月老紅繩’到了第三代鎮守使就丟失了,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爲‘月老紅繩’太過特殊,很難徹底轉成穩定的有形狀態。”
“而你今天來到這裡,如果一切順利,便能夠徹底完成秘法,而後讓‘月老紅繩’這一神話,在你的時代真正成形,併爲我華夏延綿大量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