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者說它?”
墨淵並沒有聽出‘他’與‘她’是強調性別,以爲趙陽是想確認自己喜歡的對象是人還是詭族。
在華夏這裡,詭族都是用‘它’來形容的。
“她是華夏人。”
想起心中的那一位,墨淵的眼神裡頓時浮現溫柔的神情。
趙陽眉宇輕擡,心中略有觸動。
身爲一名演員,趙陽十分關注別人的動作、神態。
他注意到,自己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墨淵雖然舉止之間完美符合禮儀,和自己說話也是懇求的語氣,但骨子裡還是帶着一股威嚴與肅穆,好似萬年冰山藏於深淵。
而在說到那個‘她’的瞬間,墨淵這座冰山便頃刻開始融化,化作了柔潤、溫暖的水,不斷滋溜進大地,開始哺育衆生。
如果不是演技厲害到我無非分辨的地步,那麼,這個墨淵就是真的戀愛了,而且是很深的那種。
“具體講講?”
趙陽稍微坐直了身子,開始認真的對待這件事情。
“她原本是盲人。”
“16歲那年,爲了救下一名落水的同學,寒冬臘月的天氣,她下水救人。最終,那名同學被救上岸,但原本就身體孱弱的她,經過這麼一次折騰,導致雙目失明。”
墨淵輕聲開口道:“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三年前,地點就是這家貓咖。那時候她安靜的坐在窗戶邊,懷裡抱着貓,安靜的享受着午後的時光。”
“從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被她吸引了,因爲她在我眼裡,比大地上的太陽都更爲耀眼、純粹。”
“我說的這種耀眼、純粹,並非是我意向出來的,而是我的一項能力,我可以看到很多人心靈的‘純潔’程度,而她,是我這輩子看到的,最純潔的一個生命。”
隨後,墨淵用了他所能想象的所有美好詞彙,不留餘力的讚揚了一番這個女孩,並講述他靠近這個女孩,開始交流、交心的全過程。
趙陽靜靜聽着墨淵講述,聽完所有的故事後,道:“所以,先前由於你的暗中幫助,她的情況好轉,只要再進行一次手術,就能恢復視力。現在手術做完了,很成功,而你卻害怕她能看見之後,對你沒有了好感?”
“準確的說。”
墨淵補充道:“是我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她接觸,並沒有表明我的心意,所以,除了害怕她不喜歡我的模樣,我也想知道,該怎麼樣表白,纔會不那麼突兀。”
“好傢伙,原來你是‘朋友區區長’啊!”
“朋友區區長?這是什麼意思?”
墨淵困惑的問道。
“年輕人的一個說法,大概意思就是,明明喜歡一個人,卻以朋友的身份相處在身邊,最後雙方熟悉到了不能再熟的地步,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同時,這也代表着對方已經永久性的把自己劃分到了‘朋友區’,也就是一輩子不會有愛情的那片區域。”
“嘶—!”
聽完趙陽的描述後,墨淵倒吸了一口涼氣,愣愣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可能已經被劃分到朋友區了!”
“怎麼說?有什麼事實依據?”
“她對我可就真的是知無不言了,甚至連一些隱私的事情,她都會和我說!”
“什麼隱私的事情?”
“呃…大概就是以前喜歡美少男之類的事情。”
“大概?”
趙陽眼皮跳了跳,意識到這個‘大概’裡面,可大有玄機。
“別緊張。”
趙陽安慰道:“你不是說對方很‘純潔’麼?坦率的面對自己對異性的觀感,並且光明正大的承認,這也是純潔的表現,她或許只是天性使然,願意和別人交流這些。”
“嗯,很可能就是這樣。”
“不過…”
“不過什麼?”
趙陽頓了頓,回道:“像你這種平常以朋友身份相處,然後忽然想表白的,最好還是先試探一下,來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朋友區’。如果試探的結果是自己不在,那麼你可以表白,但如果自己是朋友區釘子戶,那就趁早打住,免得連朋友都做不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
墨淵認真的點點頭:“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也希望每天能看到她,守護着她,要是搞砸了,那就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面都看不到了!不過,要怎麼試探自己在不在你說的朋友區呢?”
“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吧。”
“成,你問。”
“你剛纔說她剛做完手術,視力恢復了是吧?”
“對的,大概半個月前。”
趙陽整理了一番措辭,又問道:“那她手術結束後,在來和你見面之前,除了自己的父母、親人之外,她還見過哪些人?”
他所問的這個問題,能間接體現墨淵在對方心中的‘重要程度’。
一般來說,如果對方也喜歡墨淵,那麼肯定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墨淵的模樣,因此,排除掉父母親人,墨淵應該在對方見面順序的前列。
“這個啊,我知道。”
墨淵一個個說道:“除了父母親人,她還見過自己的三個閨蜜,四個大學同學,五個高中同學,外加六個發小…”
聽到這一連串的數字,趙陽嘴角猛抽。
“她見這麼多人,是爲了?”
“分享喜悅啊!”
墨淵奇怪道:“忽然恢復了視力,那肯定是要和自己身邊的人分享喜悅的。”
“那個…”
趙陽儘量語氣委婉的問道:“她見了這麼多人,結果到現在都沒來和你分享,你不覺得這裡面,有點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
瞧見墨淵滿臉困惑的樣子,趙陽有點懵。
一個能夠設置連環計,逼着我走上‘身在地獄’這條路的人,不會沒聽出來我話裡的意思吧?
他想了想,繼續道:“那容我再問問,你約了她見面幾次,她才答應的?”
“她最近非常忙,我約了十幾次,她才說抽出點時間來見我。”
“……”
趙陽沉默許久,道:“所以,這裡面,你也沒覺得有問題?”
“沒有啊。”
墨淵理所應當道:“她平時是爲了特殊鍛鍊纔來貓咖的,現在眼睛好了,不需要鍛鍊了,所以不來貓咖不是很正常的嗎?”
“成,我懂了。”
趙陽咳嗽兩聲,認真道:“這樣吧,我給你個建議,委婉着點來,比如先問一些‘你覺得我帥嗎?’‘你原來想象的我是怎麼樣’,然後你再循序漸進,慢慢表達你第一次見到她之後的想法。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這裡面她表現出抗拒、牴觸、或者尷尬的表情,你就就此收手,懂不?”
“懂了。”
墨淵在心中一一記下,然後奇怪的看着趙陽,道:“她會不會尷尬我不知道,但我爲什麼覺得,你現在有點尷尬?”
“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