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
計劃確定,趙陽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雙腳瞬間爆發出力量,朝着昏迷的女子跑去。
他找了一個傾斜的角度,儘可能繞開了魚羣的視線,但到了水池邊時,他避無可避,只能將自己暴露在魚羣眼前。
噗通!噗通!
那水池中的魚羣,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接二連三的反應過來有入侵者,並開始一個個蹦直起來。
“第一步,成功!”
在確認這些魚的反應速度也很慢後,趙陽稍微鬆了一口氣,手中緊握第十日,腳下力求穩健,不斷前行。
砰!
當趙陽邁入水池三米後,最開始發現趙陽的魚羣終於爆炸。
這一次,趙陽提前做好了準備,在第十日擋住魚羣爆炸後黑氣的前提下,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身體,將那些殘留的衝擊力給死扛了下來。
“咳咳!”
感受體內五臟六腑的劇烈翻滾,趙陽強忍着痛苦,最終只輕咳幾聲,沒有影響自己的行動。
他目前畢竟沒有掌握神秘側的力量,肉身十分孱弱,在接連抵抗幾波衝擊力後,他只覺喉嚨間有異物往外涌動,嘴角不可控制的往外溢出鮮血。
“問題不大。”
此時趙陽已經成功將那女子抱起,爲了安慰自己,他咧嘴一笑,自言自語道:“用受傷來換條人命,這買賣不虧!”
說罷,趙陽雙手將女子公主抱在懷中,並將其頭部儘可能的靠在自己胸口,以免被魚羣爆炸的衝擊力傷到。
隨後,他一邊護住女子的頭部,一邊拼了命的往前衝,最終在魚羣的接連爆炸中,成功離開了水池的範圍。
“噗!”
在離開水池一段距離,並確認沒有魚羣追上來後,趙陽精神微微一鬆,整個人直接倒在一旁,然後大口的吐血。
“還好,這些魚還是隻有一些本能,不會乘勝追…”
趙陽最後一個‘擊’字還未說出口,那月光下的場景便已然將他震住。
在他前方十來米處,一個個長寬大約五米的水池,井然有序的排列。
只悄悄一看,趙陽就判斷這水池至少有二十座,更要命的是,那每一個水池內,都有一個昏迷的活人!
趙陽看着眼前的場景,方纔剛救下一個人的喜悅頓時蕩然無存。
闖過一個水池就已經將他弄個半死,眼前這麼多人,就算他意志力再強,也是有心無力。
“到此爲止了…”
趙陽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強撐着身體,想將那女子抱起,然後離開這裡。
“咳咳!”
還沒來得及站起,趙陽就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而且眼前開始浮現一陣陣黑暗,隱約有些幻覺出現。
“水?”
趙陽的視線被蒙上了一層漆黑,但那漆黑之中帶着一些肉眼不可見的波動。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趙陽感受到了這種波動,並且立馬判斷出,這是水的波動。
此時的他,就好像在水中的一條魚,雖然因爲是黑夜或者因爲是在深海,所以眼前一片漆黑,但憑藉着自身的本能,他可以在這黑暗中,感受到海水內部的運轉。
“幻覺?不…不太像…”
趙陽嘗試集中精神,意識開始恢復清明,但眼前的黑暗並沒有散去。
而且,此時他眼前的黑暗和那位客人造出來的利箭幻覺有所不同。
那利箭是通過視覺和觸覺等等來讓趙陽身臨其境,彷彿真的要被利箭刺穿。
眼前的黑暗,與其說是外在的感覺,倒不如說是趙陽依靠自己的精神或者靈魂來覺察到,是一種偏向內在,也更接近本能的一種感受。
“不管了,先摸着黑離開這裡,要是那些魚從水池裡面蹦躂出來,那就沒命了!”
趙陽試着握緊拳頭,發現自己的力氣竟然恢復了不少。
不僅如此,先前翻滾後隱約作痛的內臟,此時也十分平靜,不再有殘餘的疼痛。
有了力氣後,趙陽想着靠着視覺邊緣的一點光亮,抱起那女子就離開。
可他剛剛站起,氣血稍微通暢,眼前的黑暗忽然一顫,然後帶着一種極強的腐蝕、渾濁的氣息,直接衝入趙陽的大腦。
“嘶—!”
這疼痛來的突然,就像是針直接刺中了敏感的經絡,疼的趙陽咬着牙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忍不住慘叫出聲。
讓趙陽感到絕望的是,這頭部的疼痛只是‘開胃菜’,那些黑暗涌入大腦後,迅速朝着他身體內部斷入侵。
污染、腐蝕、渾濁的氣息,帶來的是絕望、痛苦、猙獰、混亂!
這種痛楚不僅僅是肉體上,還有那看似無形,但此時卻疼的讓趙陽撕心裂肺的精神。
“痛…”
剛剛站起來的趙陽,被這疼痛逼的重新倒在地上。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次次抽搐,可與之情況無比鮮明的,是他愈來愈清醒的精神和對自己身體內部的覺察力。
過去趙陽感受自己身體內部,只有一片黑暗與混沌,除非是忽然某個器官有病症疼痛,否則他是察覺不出什麼的。
而此時,趙陽可以十分輕鬆的感受到自己體內五臟六腑的‘狀態’,他可以感受到心臟的跳動,乃至血液的流動他都可以察覺到。
可這覺察力越細微一分,趙陽所體會到的痛苦就越強烈一分。
就好像被人下了某種放大痛覺的藥物,然後再進行折磨,所承受的痛苦讓人難以想象。
咕嚕嚕!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躺倒在地上的趙陽,嘴邊竟然傳來魚類在水中吐泡泡的聲音。
這聲音越來越大,竟然形成了某種頻率,並與趙陽體內的黑暗共鳴,再次擴大了趙陽的痛苦。
“嗚哇!”
趙陽終於忍受不住,徹徹底底的吶喊了出來。
此時唯有吶喊能夠讓他緩解一絲絲的苦痛,才能讓他緊繃的精神不至於徹底崩潰。
砰!
就在趙陽即將崩潰的邊緣,其體內傳來一道大門打開的聲音,隨後不管是那黑暗、渾濁,亦或者是吐泡泡的聲響,都在頃刻間消散。
“呼—!”
劫後餘生的趙陽顫抖着身子,不斷喘息,眼神裡藏着恐懼,擔心那痛苦還會再次降臨。
“啪!啪!”
聲旁傳來鼓掌聲,趙陽立刻轉身看向來源處。
“誰?是人是鬼?”
“姑且算是人吧。”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純黑色西服套裝,頭頂帶着黑色高帽,手中拄着黑色柺杖的人,出現在趙陽身前。
現身之後,這位看起來年紀不超過30歲的青年,笑着對趙陽道:“畢竟,你對我的稱呼,應該是‘下一位客人’。”
“下一位客人?”
趙陽瞳孔一縮,立馬警惕的後退半步。
所謂的客人,指的是來掠奪華夏神話的存在,也就是敵人!
“不要緊張,年輕人。”
黑西服青年表情十分輕鬆,帶着幾分安慰的語氣:“在鎮守之外的場所擊殺鎮守者,不僅無法奪走神話,而且違背規則。”
趙陽自然是不會相信這些話的,只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觀察。”
黑西服青年直言道:“我很好奇,能夠將墨玉打敗的人,會是什麼樣子,但讓我意外的是,你在今晚之前,竟然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的語氣中帶着讚賞,頓了頓,繼續道:“老實說,若非我是下一位客人,對鎮守者有特殊的感應,否則我是真的很難相信,你竟然打敗了墨玉。”
這個‘墨玉’,應該就是第一位客人的名字。
“只是看看我?”
趙陽冷冷道:“你是另一個文明的人,冒着被人發現的風險來這裡,就爲了看看我?”
黑西服青年聳聳肩:“此時的華夏,確實還有人能夠威脅我,但很可惜,他們都無法來到這裡,話說回來,你知道所謂的‘文明’是如何劃分的嗎?”
趙陽沉默不語。
正所謂言多必失,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對鎮守的事情瞭解很少。
“看來你不知道。”
黑西服青年並不介意趙陽的沉默,看向水池,道:“那你知道,這些魚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麼?”
趙陽:“……”
“是因爲你們對海水的污染。”
黑西服青年自問自答道:“你們對海水的污染,導致它們承受痛苦,從而造就了怨念,並因此而加速了在你們看來十分詭異的‘進化’。”
趙陽心頭一愣。
直覺告訴他,黑西服青年對於魚的說法,是真實的。
因爲他剛纔感受到的黑暗、痛苦、水的波動等等,都十分符合黑西服青年的描述。
當然,也不能排除一種可能,即趙陽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黑西服青年造出的另類幻覺。
那黑西服青年繼續道:“而如果有朝一日,這些魚進化到能夠碾壓你們人類的地步,併成功奪走了這片大地的控制權,那麼它們就會是新的‘文明’。
而對我們一族來說,在無數年以前,你們人類就和這魚一樣,是某種錯誤的、速度極快的‘異變’罷了。”
聽到這種驚世駭俗的‘歷史’,趙陽決定不理會對方的話,冷冷道:“如果你沒有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別急。”
黑西服青年又笑了笑,道:“剛纔我忘記說了,雖然我不能對你動手,但這些魚是被你們的文明殘害而催生出來的生命,如果是它們殺了你,那麼就不違背規則了。”
趙陽面色一變,意識到了危機。
“嘿。”
黑西服青年打了個響指,然後低聲道:“我還未來得及詢問姓名的年輕人,在你們文明的‘傑作’之下,好好掙扎的求生吧!”
說完,那十米開外的水池內,一條魚迸發出超強的力量,直接噗通一聲,跳到了趙陽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