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旁的徐樂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傢伙終於要放大招了嗎？
老道士沉默，沒有說話。
而這時，韓湘子突然笑道：“跟他們說這麼多做什麼，我韓家既然都這樣了，我就沒顧忌了。”
百曉仙看向老道士，眼中稍顯顧忌。
韓湘子道：“仙子不用想那麼多，這一切都在你天算之內，就算當年祝星河猶在，這會怕是也沒仙子能耐。”、
底下老道士悠悠開口：“丫頭，你要考慮再三。”
丫頭！
聞言，百曉仙微微愣神。
這個稱呼既陌生又熟悉，好久好久未曾聽到這個稱呼了。
“丫頭，收手吧！”
老道士再一次嘆息道。
空中，百曉仙猶豫，身旁韓湘子卻是怒道“你還沒忘記當年斷腿之仇？”
說着，他指了指老道士：“當年，就是這個你仰慕的老頭，親手砍斷了你的雙腿。”
百曉仙死死盯着祝星河，目光似箭。
老道士彷彿老了十歲，他入懷拿出五枚銅錢，他指了指其中的一枚，輕道：“執念！”
那枚銅錢應聲而起，飄向對面。
老道士再次指向另外一枚，“未來！”
那枚銅錢像是有了生命，騰空躍起也是直接衝向百曉仙。
“羈絆！”
第三枚銅錢這時候也凌空躍起。
遠處，百曉仙看着那三枚銅錢，右手輕輕擡起，三枚銅錢就像見了許久未見的親人，紛紛跑向百曉仙的右手。
百曉仙看着老道士，然後喃喃自語：“天荒，地老。”
霎那間，老道士手中剩餘的兩枚銅錢迅速從老道士手中消失，一瞬間兩枚銅錢已經掠至百曉仙面前，這速度，快到了超越了人的反應與意識。
百曉仙右手緊緊捂住那五個銅線，思緒萬千。
每一枚銅錢都是自己當年親手鍛造，送給師兄的。
分別代表着兩人對未來的憧憬和執念，兩人從一開始就是抱着探尋天道意志而去，雖死不悔。
老道士再次開口：“其實你也知道，你這樣沒結果的不是？”
聞言，百曉仙終於目光柔和了許多，“即使沒結果，但是我最終站在了這裡。”
說完，她轉頭看着韓湘子，而對方此時也看着她。
“仙子，什麼沒結果，你不是說只要韓家順應天道，萬事大順？”
這時候，韓湘子生怕百曉仙反悔。
百曉仙搖了搖頭，“我未曾騙你。”
韓湘子聞言，舒了口氣。
底下，老道士仍舊戒備，對着百曉仙喊道：“丫頭。”
百曉仙小心翼翼收起銅錢，咧嘴一笑，問道：“你願意跟我回百曉閣麼？師兄！”
她沒有稱呼老道士爲師尊，只是以師兄相稱。
老道士沉默，最終點了點頭：“是不是我回去，你就走？”
百曉仙點頭。
“好！”
遠處，百曉仙嫣然一笑，整個人開始慢慢消散，不一會便直接消失，空中又出現了那個巨大的法相。
依舊是一身白裙，端莊的坐在木製輪椅上，她就安安靜靜地看着下方。
老道士拍了拍徐樂肩膀，“最大的危機已經消除了，我得消失一段時間。”
徐樂聞言，直接拉住老道士：“你妹的，你去哪，帶上我們啊。”
老道士輕輕握住徐樂的手，“老道算過了，只要我那師妹不出手，你皆可逢凶化吉。”
徐樂納悶：“你那師妹那般厲害？”
老道士點頭，眼中露出些許驕傲：“你說呢，在我帶走了半冊神算之下，她憑藉自己的天賦推演出了完整的星辰大陣，這算厲害不？”
徐樂看着老道士：“這星辰大陣有多強？”
老道士嘆息：“沒有上限，如果是青衫前輩使用的話，兩息之間，這裡就會被直接抹平，不存在誰能僥倖逃脫這一說。”
“沒有破解之法？”
老道士認真道：“平日的話，有，但是今日，沒有，這丫頭算準了我會爲祝陽伯逆天改命，短期內會丟失大部分實力，也算準了我會跟她回去，這是陽謀，我不得不回去。”
徐樂道：“難道僅此而已？”
這百曉仙出來難道就是爲了讓老道士回到百曉閣？
老道士嗯了一聲，整個人輕鬆許多：“百曉閣沒有爭雄之心，對於世俗界的東西根本沒有興趣，下次你有空可以來百曉閣做客，瞭解一下百曉閣的偉大目標與征程。”
徐樂切了一聲：“什麼偉大征程，難道你們的目標還和老子的一樣？爲的是星辰大海？”
老道士嘿嘿一笑，直接消失，化爲無數道疊加的殘影，下一刻出現在那百曉仙輪椅身側。
身後，九大百曉閣的強者直接跪拜。
老道士揮了揮手，“無須多禮，我早就不是你們的掌教了。”
說完，雙手輕輕推動輪椅，輪椅上，已經有了些許皺紋的百曉仙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
就在這時，韓湘子突然道：“仙子？”
百曉仙沒有回頭，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我未曾騙你！順應天道即可。”
身後，老道士微微一愣，過了片刻，消失在衆人眼中，這時候，老道士忍不住問一句：“丫頭，你難道沒有說順應天道是叫他順應徐樂那小鬼頭嗎？”
輪椅上的百曉仙伸出右手，輕輕撫動胸前的秀髮，眨眨眼道：“我爲何要說？我又未曾騙他。”
老道士：“那他要是死命磕那徐樂呢？”
輪椅上的百曉仙仰頭，只見到老道士那邋遢的鬍鬚還有半個碩大的鼻孔，她的右手握住老道士，“當年你都可以對我這般心狠，我爲什麼不可以。他要死磕那天命之子，我有什麼辦法？”
老道士努了努嘴：“果然，最毒還是婦人心。”
身後，九大長老低頭不語。
百曉仙哈哈一笑，對着九大長老問道：“你們說說，我毒麼？”
長老頓住，齊刷刷的跪在半空之中，看着老道士和百曉仙越走越遠。
遠處，傳來幾句不經意的對話聲。
百曉仙：“我那兩條腿可還在？”
老道士沉默三秒，輕聲道：“還在”
百曉仙：“師兄可有法子幫我續接回去？”
老道士這次沉默了良久。
百曉仙呵呵一笑：“算了，這麼多年倒是也習慣了，總比過沒命好！”
良久之後，九大長老終於感受不到自己百曉閣閣主那強大的威壓，紛紛起身，望向天際。
那遙遠的星空之中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如果，徐小子肯出馬，求那藥王宗，或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