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兩個家丁帶着燕爭,從大門旁邊的過道,進入沈家。
這兩個家丁,看似年紀老邁,但是身手矯健,從他觀察來看,這二人有修爲,雖然不高,但是輕功了得,而且身法特殊,與印象中的輕功截然不同,似乎是什麼特殊秘法,就連燕爭淬體八重中期的實力,都有些力不從心,費盡力氣纔跟上。
因爲是走的小路,而且這沈家府邸之中的林木較多,各種亭臺樓閣、瓊樓玉宇雖然比比皆是,但是幾乎都被快速掠過,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欣賞,一直追隨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朝陽初生之際,終於到達了所謂的目的地。
這是一間四合院。
同樣在沈家內部,不過卻是最邊緣的地帶,不過這裡看似已經荒廢了許久,周圍雜草叢生,蜘蛛網彌補,尤其是牆面都很是斑駁,破破爛爛的。不過在門口,卻站着幾個家丁,依舊很年邁,但目不斜視,身手矯健,看着就絕非池中之物。
之前燕爭只知道這裴秀娥身份不凡,就連沈千三都要畏懼三分。可是具體的家世背景卻並不清楚,如今看來,這批家丁與燕爭之前碰見的完全不同,直覺告訴他,這幫人,應該是屬於裴秀娥孃家的人,儘管人在沈家當差,但是心卻一直屬於裴家。
到來之後,帶他來的兩個家丁前去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了兩三句之後,便對着燕爭招手。
燕爭走過去,對方就說道:“二公子,夫人就在屋裡等您,您快進去吧,希望您這次來能完成夫人所願,我等……拜託了。”
“二公子,拜託了!”
此言一出,其他老家丁相繼下跪,恭敬吶喊。
這可把燕爭嚇了一大跳,眼前一幕,令他更是費解,到底是什麼事情,搞得這麼大陣仗。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爲了拿下糧行,他只能冒險一試。
反正,經過昨晚兩次模擬人生加持,他的淬體八重中期實力,再加上殺雞功四層功力,若是真有什麼情況,非要力戰的話,他也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
“好,我這就進去,你們別這樣,有事說事,別整這些沒用的。”
燕爭無奈一笑,之後在對方的指引之下,徑自往四合院內走去。
剛剛邁進屋,‘砰’的一聲,房門驟然被關閉,這詭異的氛圍,瞬間讓得燕爭心頭不由咯噔一跳!
詭異的,並不僅僅是這幾個老家丁,更是四合院內,一片破敗,那些虛掩的房間裡面,還有些黑霧在繚繞,在正對面的房間內,還不斷傳來一些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呻.吟聲。
而剛剛老家丁說過,裴秀娥就在堂屋裡。
燕爭步步前進,當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在躲躲閃閃的四處搜尋,忽然一道身影閃身而出,眨眼便來到了近前:“二公子,您怎麼還在這兒,快跟我進去啊……”
燕爭不禁眉目一挑,立刻就見到來人正是當時在糧倉打過交道的老管家。
他看起來很緊張,屋裡的情況不妙,他下意識的便要拽着燕爭走,卻被燕爭阻止,搖頭道:“我說老管家,裡面的呻.吟聲,是不是就是我要喚醒的人?可聽起來聲音雖然淒厲,但不是清醒的麼?這還需要我喚醒什麼麼?”
“哎呀,裡面情況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您跟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您不是有事情要讓我們夫人幫忙嗎?你趕緊幫了我們夫人,她肯定全力以赴的幫你,既然人都來,還問那麼多幹什麼?”
無奈。
這是燕爭的命脈,既然來了,他不可能空手而歸。
秋雲夢那邊咄咄逼人,還有越輕容的無奈輕視,他必須得搞定裴秀娥。
所以,跟隨老管家,進入堂屋,左拐右拐,來到一間密室之後,漆黑的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
最後點燃煤油燈,稍微有些光亮之後,面前出現了一顆人頭,嚇得燕爭差點沒坐在地上。
“別叫。”
是裴秀娥,她下意識的捂住燕爭的嘴巴,低聲說道:“別吵醒了他,剛剛有些迴光返照,現在又昏迷過去了。她的情況很糟糕,若是吵到了她,有可能危及到性命,彆着急,咱們慢慢來。現在我鬆開手,你別大聲喊,明白嗎?”
“嗯嗯嗯嗯……”
燕爭一個勁兒的點頭,直到和對方達成一致之後,隨着對方鬆開手,他才長舒了口氣,跟着裴秀娥來到牀邊,接過一盞油燈,湊近一瞧,這時候才發現,在牀上正躺着一名少女,看模樣,年紀應該不超過十歲,現在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靜靜的躺在那裡,似乎早已逝去。
但是有些微弱的呼吸卻在提醒着燕爭,對方還活着。
只是四肢麻木,完全無法動彈,身體機能根本就無法運轉,跟活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奇特的是,在這少女的腦袋旁邊,還放置着一個竹籃,裡面全是一些詩詞歌賦,從古至今,至少有四五十本,而且文字類型百花齊放,看起來將所有的才氣全都收攏了過來。
“裴夫人,她是……”
“你先別說話,觀察一陣之後,我再跟你具體詳談。”裴秀娥神情肅穆,看起來非常凝重,但是望向少女時,又有一種痛心的意味,很顯然她們倆人的關係非同一般,而之所以這麼鬼鬼祟祟,生怕被外人知道,估摸着是怕引起關注。
片刻。
直到燕爭觀察完畢之後,他才直起腰身,轉身看向裴秀娥,低聲說道:“裴夫人,這名少女,應該已經是病入膏肓,人事不省了。以您的實力,估計各種治療都採用過,全都毫無辦法。而在他的腦袋旁邊還有不少詩詞歌賦,也就是說,我需要喚醒她是吧?”
“沒錯。”裴秀娥不置可否,點頭的說道:“三百年前,她昏迷之後就再也沒有清醒過來。這幾百年來,我們家族歷代人都致力於將她喚醒,可是無論採用藥物治療,還是秘法使用,始終沒有辦法。直到二十年前,我找到了詩詞歌賦方面的喚醒能力,所以就開始了尋找才子的過程。”
“你憑何能確定她對詩詞歌賦有反應?而且,三百年……我看她不過區區十歲左右啊……”
“面貌並非像真實年齡一般直白,她昏迷之前是在進行修煉,當時走火入魔之後就徹底迷失。不過因爲她修爲極高,所以能進行自我封存,你現在看到的,只不過是表象而已。
除此之外,我和她的關係其實比較複雜,應該算是我的祖上了,將她喚醒,一方面是希望能夠完成家族遺願,另外一方面,便是我們家族所有女性都是有着我這種肥胖症,而唯有這位祖奶奶才能夠徹底化解……”
聽到這裡,燕爭若有所思片刻,狐疑道:“那我有個問題,便是,您這祖奶奶,不能輕易暴露,甚至連沈家的人都不能知道,這是何故?”
“這跟你無關,你只需要幫我將人喚醒即可,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知道……”
“我必須知道,否則我不做。”燕爭態度堅決道:“我今日之所以前來,其實與沈千三有關,事關我之後的訴求,你不告訴我,那我……”
“你的所有訴求我都同意,你可能對我的家族並不瞭解,這麼跟你說吧,在朝廷,在京城,我們都能調動任何勢力,所以,你的訴求不會是什麼難事。”
“那也得告訴我,這是信任問題,而且,我還是覺得詩詞歌賦將人喚醒有些天方夜譚,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而你告訴了我這麼多秘密,如果我沒法將人救醒,該不會殺人滅口吧?”
說到這裡,燕爭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但是身後立刻有兩道身影抵在了自己身後。
左右兩邊,將他把持住,力量強橫,勁力勃發,燕爭居然無法動彈。
任憑他動用淬體八重之力,甚至想要拔刀相向,卻發現與之相比,自己猶如小巫見大巫,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你說的沒錯。”
“知道這麼多秘密,要麼把人救活,做我的救命恩人。”
“要麼就永遠閉嘴,這些事情事關我家族未來,不可能被第三個人知道。”
裴秀娥不置可否,冷聲說道:“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一到,若是沒有完成,那你就得死在這兒。你放心,你的死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也不可能有誰敢查,哪怕你是九皇子……”
……